个级别。”高会计正担心自己的工作落个两头空,听这一说也动了心,可一时难以决断吱唔不出所以然来。刘六道:“这样吧,你先考虑几天我再找你。”
高会计与妻子钱正英反复权衡利弊得失正处两难中,赵元伦找来,在院子里就喊:“哎哟,我来看高校长了。”嬉闹着进了屋。高会计被这声称谓惊得两眼发直,赵元伦埋怨道:“听说小学中心的刘校长来聘你了,怎么不给我透个信?你分明是生我的气。后勤主任的事我正给上着紧,你也太是心急了点。”高会计对到小学当分片校长的事否认再三,赵元伦是理解的态度:“我不怪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我刚听到你要调时很生气,一想也就理解了,在小学那边当片里的校长就是一方的小土皇帝,后勤主任这个苦差不上不下的,怎么能和片里的校长比?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嘛!我这人不糊涂,不会妒忌别人,更不会光为自己着想。”
“校长,我……”
“别不好意思,你这样做很对,我支持。”
“不是那么回事,我……”
“哎呀,咱两人说知己话,别兜圈子,去就去吧,我希望你下去锻炼一下,就凭你的能力,说不定不长时间你又调上来,咱又能一道合作,那可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到时就是我成了你的下手,我也会象你待我一样出心无愧地帮你。”赵元伦惆怅满腹,“说真的,这个学校中能帮上我的,只挑你一个,现在的这两个副校长,一个不顶用,一个对着干,就象在你这事上反复作梗,他们把你逼走真是如了心愿了,我真盼着你快回来啊!”
高会计几天来的预感陡然明朗,如抖落身上一粒尘土,甩去一年来的战战兢兢谨慎恭敬,试着笑了笑感到发自内心的轻松,挺直胸再开怀吁口气,嘲弄地望着赵元伦精彩的表演,道:“赵校长,你说得都是大实话,好意我领了。人就是这样,只要还有口气就往好处折腾,你这样高抬贵手,我八辈子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这生报不完,来生做牛马报答。”
“怎能这样讲?”赵元伦糊涂得实在、实在得糊涂,“你帮了我不少忙,我还没想出合适的法子道情分呢。”
“校长,您不计前嫌对我宽宏大量,说让我走就让走,已经够意思了,我帮你那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呃,可别这样说,你是帮了大忙,以后只要能用得着我,我一定帮你。”
“行啊,我相信校长您不会不管我,您是帮人帮到底的人,谁不知道?你怎么会象那些不仁不义的禽兽!”
“小学那边的刘校长也是帮人的主。”赵元伦颇关心地道,“到那里好好干吧。”
赵元伦笑笑哈哈亲亲热热一阵要打道回府,高会计不挽留,他便邀请到他家热乎,高会计不冷不热地拒绝。他道:“我们自己人的酒不喝也罢,得留下酒量去上任,你手下的各小学正等着给你接风吧。”风趣地,“可要节制着点,革命小酒是伤胃的哟。”
已到如此境地,高会计索性在家里任人摆布,一等又是三四天过去,不见刘六的一点消息,不得已找到小学中心。巧得很,额上还带着几块伤疤的老冯正在这里。看到高会计到来,刘六撇开老冯热情招待,找出好烟递上,礼节得如面对教育局长般诚惶诚恐。高会计正寻思着味道不对,刘六感慨道:“你是大中学的人,我们小学这边小门小户,我不应该让你下驾来这里,没办法,只得让老冯轻伤不下火钱了。”说完自觉得幽默先咧嘴笑起来,“我去请你是被工作急疯了,真没道理,一时冒犯还望见谅。”
高会计心里越来越清亮,不亢不卑地道:“你刘校长给我口饭吃,我感激,这口饭不给也不好强求了。”顿一顿,“各人自有各人的道理,无非是挣口饭吃。”
刘六不再多说,只是热情地推让喝茶抽烟。高会计满腹鄙夷,本想当面戳穿他与赵元伦的双簧戏,看到刘六游移躲闪的眼神谦恭的礼数打消了念头告辞。
高会计的官儿终于封了下来——工会第二副主席。一跃成为第二副主席妇人的钱正英高兴得失去了可贵的涵养。一个女人,一旦回归尖酸刻薄的泼辣本性,再加四十年来沧桑世事的洗礼对一切的洞达,是无所顾及了。办公室成了她抒情的场所,兴致所至就叫骂一番。老师们办公办得索然无味,谈尽天说尽地论尽古今正在无聊中,有钱正英不时来上段插曲,起到了学校伙房里的白菜汤中放上点五香或是万绿丛一点红的恰到好处,美极了。组长老头儿传校长的话,让其放下包衭安心工作,被钱正英回敬得老脸上深浅有致的皱纹开开合合嘴巴张张闭闭也表不出半点意思。程立达摆着主任的排场进来,用领导的威严把每个老师过滤一遍,掏出烟还没来得及把烟在盒上顿一顿,却听钱正英道:“小杂种!”程立达显然是大人不与小人怪,“哎”地叹一声侧转身去。这一声叹恰如回答,有人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发出嗤嗤窃笑。程立达转回来问这人是否神经出了问题,钱正英来了兴趣,接口道:“小杂种你说什么?”程立达正要辩驳,她道:“和你干爸一样,不是好东西!”
“有本事别来这一套。”程立达道。
“俺没本事!没你那投机钻营的本事!”
“办公室里不是发泼的地方!”程立达的大度作风再也装不下去,“你……”
“谁发泼!你老姑奶奶说句话就是发泼?!”
钱正英说着向前赶来,程立达招架不住,被逼得连连后退,身后的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绊,一交摔得四爪朝天。上前劝架的老头儿赶忙去拉,无奈年老力衰力不从心,连喊小青年们帮忙。等几个小东西磨蹭到跟前,程立达一滚一爬一用劲站了起来,扶着墙定了定神道:“你等着!”
钱正英刚卸下去的激情又涌上来:“我等着!等你领干爹来处理我!”
黄其善作为全权代表来平息事端,让钱正英去校长办公室,钱正英头也不抬地说没时间。黄其善请不动,便走到她跟前好言相劝:“你这是干什么呢?何苦耍小孩子脾气。”
“谁是小孩子?”
“我是说你不要和小孩子耍脾气,程立达还不是个毛孩子?”
“他是大主任!”钱正英似对手中的蘸笔很有意见,一下摔碎在办公桌上,“我等着他爷们儿来处理我!”
“工作上的问题不能以私人情绪方式发泄。”
“你也配张开臭口谈工作?”
钱正英抬手就戳上来,黄其善一仰头身子后折,如学舞蹈的小姑娘练软功,他虽然瘦削得苗条,不过,五十岁的人了练这反折的功夫很不相宜,差点又玩一回程立达刚才的绝技,老师们暗叫好险。
“你也不是好东西!”钱正英又戳上来。
其善没办法应付,想走却走不脱了,钱正英不依不饶,声言等校长来一同说个明白,这样半班时间闹得全校不安。赵元伦是不会来的,再派牛利众赶到,说有事慢慢商量,这样影响了老师们办公又让对面教室里的学生看笑话。钱正英面对新对象再高骂一阵,骂乏了自己回家去,好戏才结束。
一身轻松的高会计在校园碰上黄其善,诚邀去家里一叙,黄其善行色匆匆不敢应邀。高会计不禁想:也是一头被人玩于股掌的蠢猪!
高会计停薪留职下海了。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六
几件棘手的工作圆满解决,赵元伦终于有透口气的时间。他有意松弛了两天便觉空落,看到在家里出出进进的儿媳竹竹花儿,不免回忆起记忆深处的美好。当然,此时的他没了再占有的荒唐邪念,但总想与这个可人的儿媳单独相处一会儿。可气的是,她原来的善解人意没有了,遇能单独相处的机会,礼节有度地叫声爸爸躲开去,这让他没办法。赵元伦对竹竹花儿的情思中猛回首,想来被情所迷的自己是被竹竹花儿牵着鼻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恨过她的狡猾,他心中由衷地感叹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心计,想到武打小说中那真正力搏群雄的高手往往是表面看来娇弱的年轻美貌女子,想来果真如此。这武林外心机百般的竹竹花儿岂不是高手?他这样漫无目的地想来,想到叶梦的可人儿,不止一次地这样想,想过后便尽量把这个念头打消去,可还是时常要想的,竟然又做了一个与叶梦欢会的梦。他在寻找着机会与叶梦接触,每与叶梦说笑一次就对自己妇人多一层厌恶,致使一个多月夫妻间没了那回事。妇人耐不住自动要求,他反骂她老不正经,妇人不信他真如此正经,是想吃新鲜果子看不上老疙瘩了,少不了泛上酸味来让他不高兴。他气不过便在办公室里熬到深夜与人谈谈工作或玩把扑克,妇人审贼似地审过几次没得出结果,跟踪侦察,发现是真在办公,逐渐习惯不再提防。
不知为什么,赵元伦近来酒量大减,每喝每醉。这天晚上,他带着一身醉意把在家里玩的人熬走,又习惯地到办公室去,情的饥渴居然让他不由自主地云游到叶梦的宿舍前,又神使鬼差地敲响了门。屋里的欧阳绛梅警觉地大喊是谁,这一喊把他的酒意与痴迷惊飞,才意识到干了荒唐事,一看四处里没人慌忙躲开去。
这是晚上十一点多,赵元伦的心急跳着走到黑洞洞的墙角处,本能地觉察出异样,正要采取措施,听到低低地一声:“是我。”他一惊,马上反应出是大娇,转身欲跑,却被她一步抢上前拽住。她娇滴滴地拿捏道:“我的身上人儿,半宿半宿地等谁呀?”赵元伦恨不得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猛然拧身想挣脱,衣服后摆哧啦一声撕开了。她如一只老鳖紧盯着,娇嗔道:“想跑哇,没那么容易,只是随便说句话么。你校长不要我,有要我的。”赵元伦回转身恶狠狠地说再不松手就把她打死,她激将:“老娘不怕死,被校长打死也不冤枉,也算做了风流鬼呀。”赵元伦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