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九里坡观云亭。
那是一个很荒凉的地方。
寒惊秋心里有些茫然,他有些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是为了什么?
「记住要在子时之前赶到那里,否则,今生就回不来了。」段天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那不是在说一件与他的儿子生死攸关的话题。
寒惊秋身子一震,立刻想到的是,那些对青玉卧牛不怀好意的人,终于开始对段今生不利了。段今生怎么样了呢?
心,猛地一绞。
压下心头的慌乱,他接过那递过来的荷包,也顾不得掩饰,转身就走。现在离子时只有半个时辰了。九里坡观云亭离段家有十几里路程,他不快点走不行。
看着那高瘦的青年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站在床边上的段福有些不安地开口:「老爷,要备马车吗?九里坡的路程可不近啊。这子时马上就要到了……」
「不必了。」段天漠已经肯定了这个韩七是谁了,所以,他摆了摆手,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有了寒家的人相助,今生是不会吃亏的。
而眼下,首先要做的是,联系寒文止。
抬起眼眸,看着月朗星稀的天空,眼前出现了一张冷冽的绝美容颜,禁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三十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他变了多少。
一眨眼,就过了三十年了吗?
「福伯,给我备车。」
三十年了,时间已经久得足够让人忘记很多事情了……
寒惊秋跑得很急,瘦高的身形,在月光下快速地飞奔,远远看去像是一道轻烟。就在子时到来前,他到了九里坡观云亭。
夜风吹在身边,透着些许的凉意,稍稍地收了尽情奔跑而引起的燥热。站在亭子里,倚在柱上,调匀呼吸,收敛气息,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思。
看着掌心里的那只荷包,寒惊秋的额头微微地渗出了一点汗意。他很熟悉这只荷包的样子,因为在不久之前,他才在醉月楼里看过一模一样的荷包。那时候,那个荷包里装的是那只青玉卧牛。
此刻手上的荷包里,只要用手指用力一捏,就可以摸到里面东西的形状,圆圆的,感觉像是一颗珠子,很轻易就让人知道那不会是什么青玉卧牛。
而寒惊秋也明白,真正的青玉卧牛此刻正在寒家,段家是拿不出那些人要的东西的。他想不明白段天漠心里在想什么,难道他就不担心那些人拿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对段今生不利吗?
离开醉月楼的时候,段今生明明还好好的,只不过是稍微没有注意,就让那些暗处的人钻了空子。
段今生不会有事吧?
他的手还没好呢!
段今生……
想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寒惊秋咬了咬嘴唇,想起爹问他的那句古怪的话语,心里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爹已经察觉到他的心思了。
玉石斋里的一眼,段今生这个人就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为之乱了心弦,所以,才会担心到易容进了段家,守在段今生的身边。
只是暗自的恋慕,也不可以吗?
寒惊秋咬了咬嘴唇,空气里一抹淡淡的幽香,让他顺着香味的来处望了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灰白相间道袍的道人,正对着他露出妖美的笑容。
第六章
「你就是韩七?」华阳子打量着那个长得很普通的青年,心里稍稍地有些疑虑,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太普通了点,不知道段今生为什么会选他来送东西?
寒惊秋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脸上尽可能地露出与现在这个身份相符合的表情,唯唯诺诺地道:「是,是,小的就是韩七。」
「东西呢?」华阳子看着那个青年人低着头的样子,懒懒地开了口。
寒惊秋低着头,将手上捏得皱巴巴的荷包递了过去,虽然他的手掌离那人有着一定的距离,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那人对于这么一点距离并不放在眼里。
淡白的拂尘一扫,那只荷包轻易地就被拿走,那道人捏了捏荷包,妖娆的眼眸里滑过一抹冷厉,让一直观察着他的寒惊秋心头禁不住一颤。他已经发现了。手掌暗中凝了功力,打算在那道人发作的时候,擒住那人,然后再逼问出段今生的下落,却不料那道人只是轻笑了一声:「段家倒是大方,送了一颗夜明珠过来。那东西本来就珍贵,我说段家怎么可能那么痛快就给了。那韩……」
「韩七。」小心地在那道人话语停顿的时候提醒,寒惊秋的心里满满的忐忑,不知道那道人在盘算些什么。
「哦,韩七。」华阳子笑了笑,淡淡的月光让寒惊秋看清了他的容颜,那张妖美的不似男子的容颜让他心里下意识地一乱,「张嘴。」
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妖媚容颜,令寒惊秋心头滑过一抹不安,他不知道那透着古怪的邪气道人让他张嘴是为了什么,但是为了不让道人看出破绽,他还是张了口。就在一瞬间,一颗药丸弹进了他的嘴里,入口即化。
寒惊秋心头一凛,下意识地觉得那扔来的药丸是毒!
全身功力运转,打算将那入口即化的东西逼到一个不紧要的经脉里,等到适当的时机再去化解,却意外地发现那药丸并不是毒,体内的真气没有受到一点的影响,寒惊秋有些不解。不是毒的话,会是什么东西?
那月下的道人却淡淡地笑了笑,衬着月光看起来格外妖媚:「你不想见你家少爷吗?那就跟我来吧。」
山路崎岖,寒惊秋跟在那不紧不慢地走着的道人身后,翻过那座凤凰山。天色已经渐渐发白,寒惊秋的脸上也满是汗水。
清澈的眼眸小心地观察着四周地势,看这样子,这道人是要把他带到山上的那座道观里去。听人说,山上的那间道观已经荒废很久了,直到几年前,那道观才重新恢复。几年前……
这道人是几年前就来到江淮的吗?
看起来,道人找上段家,似乎不只是为了青玉卧牛呢!因为那个时候,青玉卧牛还没有现世!
古怪。
很是古怪!
古怪到让寒惊秋开始从头想起。
青玉出世,青牛完成,然后神秘失踪。官府缉拿凶手,一纸文书让玉石斋配合找寻青玉卧牛。然后,就是大半个月前与段今生在玉石斋的初次见面。接着段家发生意外,再接着,段今生就被掳了过来。
真的很古怪。
古怪的似乎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为什么段今生不见了,段天漠却让他来这里呢?他只是韩七,一个普通的村夫而已。看着段天漠的表情,寒惊秋的心里猛地一寒,隐隐觉得,所有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是为了那什么青玉卧牛。那青玉卧牛,似乎只是一个契机,让一切开始的契机……
不是为了青玉卧牛而来,那么,他们为了什么而来?
寒惊秋想不明白,只觉得心浮气躁,一股子热气从腹下涌了上来。眼前猛然一黑,抬起眼,刚好看到道人转过身,妖美的眼瞳对着他流露出得意的笑容。忽然明白了刚才那颗是什么东西了。
这个道人,竟然给他吃了春药……
天亮了吗?
段今生缩在角落里,抬起眼睛,看着那透过小小窗户透进来的曙光。心里在默默地算着时间,他在想,那个「韩七」应该已经到了……
正在想着,门,咚的一声被推开了。
段今生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走进来的人,灰蒙的曙光,将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柳眉凤眸,瑶鼻红唇,衬着如雪的肌肤,无疑是一个大美人。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的妖娆气息,减了那人几分清丽,多了几分狐媚,让人觉得厌恶。
察觉到那浅色的桃花眼里的情绪,一身道袍的华阳子浅笑一声,将手上提着的人,抛到了地上:「段公子,你可真是狡猾。我告诉你,我要的是青玉卧牛而不是什么夜明珠。你的诚意不是很深,所以为了惩罚你,我就对你这仆人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你打算何时把那只青玉卧牛给我吧。」
段今生半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人被推了进来,扔在地上。灰蒙的晨光里,段今生隐约看到了那个人伏在地上,头发覆在脸上,看不清真切的模样,却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看一看,那个人已经坐了起来。嘴里叫着他:「少爷?少爷?」
那声音,略带着一些嘶哑,让段今生的眉头皱了皱。
韩七。
他果然来了。
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精神不是太好,眼睛里也透着些许异样的水气,似乎情形不太乐观,让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来的?」
「老爷派我到九里坡观云亭送样东西,就碰到了那位道爷,然后就到这里了。」韩七靠近了段今生,看到除了手之外都被绑起来的他,连忙伸手将那些绳索解开,「少爷,您没事吗?」
肌肤相触的瞬间,段今生察觉到韩七身上的体温热得吓人,眼眸仔细地打量着韩七,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