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种景致,他倒是没想到顾大侠不闹则已,闹起脾气来还真难哄。但他是莫名,不怕顾君被不妥协。
他扇子一张,又覆上半脸,哀叹:“唉唉,嘴巴都说干了,还是得不到顾大侠的谅解。真冷啊,人冷,心更冷,小白菜呀地里黄,
三岁死爹娘……”
还别说,莫名这嗓子就是好,咳了老半天,嗓门带点沙哑,唱起来那个韵味还是十足的,配上双目流露的悲哀呀,简直是唱作俱佳
。
顾君初由诧入定,无奈地拍额,猛地回身捂住那张嘴:“好了,别唱了。”
莫名眉眼弯弯,扯下顾君初的手,扇子重重拍落他的肩:“哦?不闹别扭了?”
顾君初不回答,只是抱紧莫明:“尽快治愈他吧。”
莫名这下可为难了,这种病可不是说好就能好,要知道身伤易治,心伤难愈呀。
他的未来,果然坎坷。
第十章 道别
葡萄是贡品,鲜甜多汁,一口咬开,甜香盈于口鼻。莫名享受地闭目,嚼碎一口脆嫩果肉。
他享受着鲜果,再品品茶,再惬意不过了。
“呵,你是在催眠他还是在催眠自己。”
莫名如刀的眼神刮向顾君初,好心情幻灭了,不满地撇撇唇。
话说莫名和顾君初及莫惑在这宫内已经住了好几天,司徒大人每人赶着外交去,宗政侍卫长压根儿不想面对王子,每天就在屋外执
勤,他们仨则做自己要做的事,过自己要过的活,甚是安逸。
放松了这一阵子,莫名看着莫惑的气色也好转了,就准备为他做些治疗。技巧地聊了一回天,什么有用的情报也没得到,如果得不
到情况,得不到信任,什么危机干预等疗程也难以进行,于是他就决定给莫惑催眠。
催眠是怎么回事,他大致给莫惑和顾君初讲解了,然后事情就成了现在的情况。花了一早上的时间给莫惑催眠,结果成了莫名选择
催眠自己,放松心情。
“嘶。”莫名懒懒地靠着顾君初,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难办,真难办。”
“怎么?”
“他在抵抗我。”莫名一边回答顾君初,心里盘算着致使莫惑抵触的原因,注意到那双大眼睛,他直觉就问:“你在想什么?你不
信任我?”
莫惑不言不语,只是目光变得深远,仿佛透过莫名,看到更远的地方去。莫名觉得这不是好现象,如果逼迫他,说不定他又要完全
封蔽自己。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妥当,但他决定不再继续。
“好了,你也吃点东西。”
他拿了一颗葡萄递给莫惑,后者接过去,仿佛很仔细地端详着这颗饱满鲜甜的果实,然后吃进嘴里,缓缓嚼咬,那吃相还真斯文。
“记得吐籽。”莫名交代了一句,突然觉得自己很婆妈,眉头收了收:“我干嘛像个老妈子了?”
莫惑听罢,却猛地抬眸,盯紧莫名。
而莫名却未察觉,他开了头,就状似漫不经心地唠叨起来:“就是失去味觉,吃食形同嚼腊,但还是必须吃的,特别你身体孱弱,
应该更加注意食疗,像疏果类就该多吃,药饲膳就暂时不要了,毕竟原本要喝的药汤就多,身体还是需要缓和缓和的。”
三子很忠心地提醒主子:“殿下,你现在很像奶妈了。”
“……”
莫名白了三子一眼,这孩子手脚利索,聪明伶俐,就是有时候老实了点。
顾君初总觉得莫惑的眼神很危险,他拿起一颗葡萄塞进莫名嘴里,惹得白眼球一颗。
“干什么?”莫名拭掉唇角的葡萄汁,就不知道顾君初搞什么。
顾君初轻笑:“你也要多吃点。”
“……”莫名嚼着葡萄,淘气一笑,把籽吐到他身上了:“顾大侠,这叫画龙点精,你的衣服真精彩。”
顾君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再给莫名塞上一颗葡萄:“还记得洛山的青葡萄?”
“记得,看着心喜,吃下去却让牙齿都发软了。”想起一串串晶莹剔透,如同翡翠宝石般的果子,莫名笑得特别的愉快:“纵使如
此,师兄弟们还是喜欢去偷,或许偷来的就是特别的香。”
“要不就回洛山去,在那里该有更好的环境治疗你二哥。”
很诱人的提议,但莫名却置之一笑:“还记得为什么我一定要回莫家装死吗?”
“嗯。”对于武林人来说,朝庭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
“大师兄,如果我就这样回洛山,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莫名开合着扇子,低声说了一句。
顾君初知道莫名话内有话,但未经明指,他也很难准确判断真相,想来莫名说得这般含糊,大概是他本人也未确定,所以顾君初也
没问个仔细。
司徒静云回来,就见王子在跟两名男宠乐也融融地玩喂葡萄游戏,气得差点怒发冲冠。莫名等人自然不知道他们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在某位大人眼中被加油添醋了一番,莫名看着那张黑脸,感觉甚是无辜。
莫名这分明是无奈的表情,但司徒静云只当她家王子正因做错了事而尴尬,当下脸色肃穆,厉言斥责:“殿下,多学习,少行乐!
”
面对那张严肃的脸,莫名苦恼轻敲额角,回答是一连串的狂咳,仿佛连肺都给咳出来了。
顾君初和三子都知道他要做什么,自然是一个淡定地把视线落在盆景上头,一个瞪着脚趾处擦汗。
羸弱的王子撑住床铺,艰难地抬起脸,翦翦水眸真的盈满泪光:“司徒大人,请你不要为难我。”
“……”司徒静云合上不嘴巴,只能维持着O型,然后下巴抖个不停。
莫名知道司徒静云现在大概在心中大喊unbelievable(安宝累宝宝),他暗笑在心中,正准备给自己的弱质美男戏码做一个结局,
但一只手却选择在这时候轻拍他的背。
莫名愕然,只见那枝枝丫子在给他抚背,他都忍不住又咳上两声重的,其实是被自己的唾液给呛的。
“身体不好就应该更小心,莫要激动。”
被一根树丫子这般规劝,莫名真的有种病入膏肓的错觉,脑海中突然晃开水纹,景象清晰反映:骷髅在劝丧尸注意健康。
想罢,莫名呛得更严重了,什么司徒静云的都忘记了,只顾着埋头被褥中咳个不停。莫惑仿佛被搞糊涂了,一边不敢停歇地拍着莫
名的背,一边担忧地劝着莫名冷静。
“殿下?”房间内动静太大,宗政玲按着刀柄冲了进来,一副准备奋用杀敌的模样,却都被现在的情况给弄糊涂了。
顾君初长叹,一手捞起莫名,拍拍他的背,意有所指:“好了,该收敛了。”
莫名很艰难才止住笑意,脸都笑僵了,他干脆以水墨折扇遮了口鼻,长长睫毛下一双黑眼珠被泪水浸得晶亮,此时正配合着儒雅墨
画表现着诗情画意般的忧郁,扇后一记长叹,眼睑半阖,眉间轻聚,一句话是声声徐缓声声哀,声声细腻声声凄。
“司徒大人,宗政大人,吾自幼邪寒入侵,残躯抱恙,终日抱病,心力交瘁,能医均断吾命不久长。此躯,无能学习,不事生产,
愧!亦只好整天行乐,享余年之福,唉……”
道尽病体血泪使,莫名给一叹点缀尾,增加感情深度。
室内顿时一片死寂,目光均投射到莫名身上,他正一副黯然□样。
三子挠挠脑门,感觉初倌儿虽然是主子,但应该跟他们仆人的地位比较接近,就细声问他:“初公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君初表情木然:“他说自己只负责玩。”
三子点点头,理所当然:“殿下就应该这样。”
对于这名仆人,顾君初已经不想发表任何言论。看见莫名的扇子还没拿下来,就知道他还要继续,顾君初可不想看他继续耍弄这些
人,手一把搭上他的肩,说:“既然身体不好,就多多休息,坐好。”
有了顾君初的介入,莫名也鸣金收兵了,扇子一合,坐到铺着软垫子的太师椅内,接过三子倒的热茶细细品尝,打杯沿处捕捉到二
人精彩的表情,他心情大好,喝的茶也特别的香。
莫名知道见好就收,今天的事情闹到这里,也算结束了,他转移话题:“司徒大人前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司徒静云终于回过神来,自觉失职,脸上一红,慌忙下了跪礼:“殿下,卑职是前来通知殿下,翌日即起程回归堇萝。”
“咦?”莫名想不到是这事,在皇宫里待久了,已是忘记回国一事,当下瞄了莫惑一眼:“莫惑现在身体虚弱,不宜舟车劳顿,延
迟再说吧。”
司徒静云把脑袋埋得更低:“回殿下,此乃王的旨意,不容违逆。”
这个王肯定不是大鑫王,想也就是堇萝的王,他的母亲大人。既然是堇萝王的命令,莫名也知道不可能改变,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稍稍斟酌又问:“那莫家人怎么处理?”
司徒静云如实报告:“鑫帝承诺不赐莫家死罪,近日将流放边陲地区。”
拇指按住扇柄,竹制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另一手掌心,莫名勾唇一笑:“司徒大人,我要见莫家人。”
“咦?”
莫名说要见莫家人,他就是要去,无论用任何方法。这份决心大概连司徒静云等人都注意到了,于是最后还是安排好了,先知会了
鑫帝,得到应允,安排了他们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前去。大概是打点好一切,当莫名一行人到达的时候,莫家一家子已经关在大狱空旷
的一隅,唯一的出口被重兵堵住了。
莫名看着好笑,他又不是来劫狱的。他只带了两个人进去,一个是顾君初,一个是莫惑,余下的人在外头候着。
越接近莫家所在,他们的脚步就放得越慢。室内阴晦黑暗,湿冷和着酸臭搅动一胸郁闷,月华透过铁栏柱子小窗照入,映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