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借此在上班时间名正言顺地溜到外面去。
我与陈刚联系过好几回,陈刚都说忙,他说这段时间,市里接连发生了几起盗
窃案子,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那上面了。他娘的,这些毛贼的手段太高明了,弄得
老子焦头烂额。但陈刚马上又说他们再高明,也逃不过他的手心。
你是如来佛。我揶揄道。
陈刚笑了,小鱼才是如来佛。国庆,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连忙分辩,但心里却是别的一跳。
陈刚老公鸭一般地叽叽嘎嘎笑得欢。我打断了他的话头,陈刚,那辆出租车的
号码你记住了吗?呀,我忘了,该死该死。我记一下。陈刚的语气里满是歉意。
我忍不住嘀咕一句,你小子就是口是心非,托你的事总是心不在焉。
等忙过了这一阵,我一定为你效劳。陈刚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是的,我听到
了。
我正着手准备编这一期教育通讯。郭姣给了我一个惊喜。她不声不响地在市报
上发了一篇小通讯《好心人,你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儿采访来这些材料的,
因为我从未听她向我问起什么,更叫人惊奇的是,文章发表后没多久,就有热心人
向报社提供了那个好心人的一些情况。
郭姣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我,我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已距我很遥远的女人,想
不通她怎么会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小鱼。
郭姣卖弄色彩很浓地说:我早跟你说过,关键时候找我。
但回过神之后,我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奶奶个逑,这主意本来就是我
想出来的,只不过当初遭到了郭姣的反对,而让我轻易地放弃了。现在郭姣却轻轻
松松地把它窃取了,然后又来向我邀功。
我没好气地讽刺她说:郭姣,你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
郭姣大言不惭地说:嗬嗬,事在人为嘛!
小鱼住在这个城市的东南角的一个叫梅垅阁的地方。这是郭姣传递给我的确切
的消息。
我不得不感叹毛泽东同志说的无比正确,群众眼睛是雪亮的。果真,有雪亮眼
睛的群众就把好心的小鱼给找出来了。
我几乎连想也没想就赶到了梅垅阁,因为有了确切的地址,寻找小鱼便易如反
掌,我先找了物业管理公司,而后又找了梅垅阁居委会。
居委会的程老太太很耐心,她听过我的描述之后说,这样的人倒是有一个,不
过她不姓鱼,她姓张,叫张璇。
她是干什么的?我问。
不知道,好像在一家公司里。程老太太说。
她很有钱么?我又问。
程老太太咧开她那没牙的嘴笑了,那就不知道了,要么你亲自去问她。她自告
奋勇地把我带到了梅垅阁7 幢中梯405 室。她帮我敲开了门。
那间屋子里探出了一张秀丽的脸。
是小鱼。我紧张得透不过气来。这张我曾经见过一次的脸让我无端地产生炫目
感,我的语言又开始不流畅了。我说小鱼同志,我总算找到你了。
又有什么事了?小鱼好听的声音又一次旋荡在我的耳际。看得出来,她颇带怨
气。
我也深感内疚,但我想我这是在工作,于是内疚感就没有了。我热情洋溢地说
:小鱼同志,请你别介意,我是来感谢你的。你的善举,使我们深受感动,像你这
样的人应该好好地宣传宣传。
你给我走开,小鱼说着就要关门。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我极不礼貌地把一只脚踏进了那微开着的门,我的
这个举止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我以为小鱼要把门关上了。
出去!小鱼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她横眉冷对,脸上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神态。你们怎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告诉你们,我不欢迎。
什么你们?我大吃一惊,因为门口就我一人,程老太太把我带到后她就离开了。
前几天来了个姓陈的警察,现在又来了你,你们都要干什么?小鱼说完,砰地
把门关严实了,任凭我再敲,她就是不开门。一会儿屋里骤然响起的一阵音乐声把
我的敲门声给淹没了……
姓陈的警察……陈刚!陈刚来过了,他来干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
昨天我们还通过一个电话,陈刚依然说他忙,还在办那些案子。我疑窦顿起,这疑
窦弄得我浑身不舒服,我忍不住就给陈刚打电话了。
陈刚,那个小鱼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问。
小鱼?哦,是国庆哪,还没功夫理会哩!
陈刚,你别跟我拿腔捏调了。我不想跟陈刚磨嘴皮子了,我火气很大地说:你
没有必要瞒着我。
陈刚迟疑了一下,后来他就大度地笑了,那么计较干什么?那个小鱼那里,我
是去过了,可她一点也不肯透露。她不说,我也没办法。国庆,我看算了,人家做
了好事不留名,就随她去好了,不必强求,你说是不是?
我什么也没有说就摔了电话。这个陈刚,还老同学呢,跟我摆什么谱,去了就
去了呗,还假惺惺地推说工作忙,掩掩遮遮干什么?!
陈刚为什么要这样,后来我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疑惑。莫非他看中了小鱼?对,
有这个可能,陈刚的老婆前年出车祸死了,他一直单身着。我不只一次地劝他续弦,
他总是说没合适的。这个陈刚,看中了小鱼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爱美之心人皆有
之,何必?向来让我很有好感的陈刚在我心目中一下子变得委琐起来。人啊人,我
感慨良久。
小鱼是找到了,但宣传小鱼的计划却搁浅了。方主任安慰我,说目的达到了,
等于宣传计划也完成了。孙青顺利地开了第二刀,他的身体向着有好转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条令人欢欣鼓舞的好消息。我们在替孙青高兴的同时,也如释重负,这总归
是一件不小的事。
我逐渐淡忘了小鱼,虽然我已知道她的原名叫张璇,可我还是愿意把她称作小
鱼。小鱼的生动性远远地超过了张璇。
小鱼跟我有什么相干呢?我很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恼火,当然我认为自己之所以
会产生这么一种纯属单相思的东西,责任在于郭姣,如果不是郭姣来刺激我,我早
就洗手不干了。
小鱼的冷漠叫我咬牙切齿,有什么了不起呢?不就是有一张艳丽的脸蛋么?不
就是有几个臭钱么?不就是爱盛气凌人地显摆显摆么?女人终究是女人,太浅薄了。
教委的宣传工作永远是那么的忙,我不可能老是惦记着这样的事,何况,我们
每天都有一些新鲜事物产生,使人容易分散注意力。值得一提的是:我不久前升了
正科长,代替了那位病休在家的吴科长。这一点尤叫我高兴,我的勤奋在很大程度
上就是为了升迁。
郭姣的态度较以前大为改变。在家里,我越来越少地听到她对我的训斥声了。
在某些时候我有些感激小鱼,没有小鱼,或许我和郭姣的关系还处于胶着状态。
那天,我在起草一份文件,是方主任拿到市里的一个什么会上去亮相的。我很
卖力地干着。这时候方主任电话通知我,让我马上到他办公室去。
我以为又有新任务交给我了,便兴冲冲地一步三跃跨进了主任室。
进去后,我大吃一惊,我发觉有好几个穿警服的人齐齐地站了起来。我一眼就
看到了陈刚。
陈刚走过来笑容可掬地说:国庆啊,还在生我的气吧。他跟我介绍了同来的几
个人。原来是公安局的几个主要领导。
杨局长握着我的手说:纪国庆同志,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为我们侦破了一个大
案……我目瞪口呆,我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是的,我的确没有想到寻找小鱼竟会带来那么多的曲折。我对那个案子的经过
是听陈刚后来向我复述的。陈刚说他也同样没料到会破这么一件案子,可以说是得
来全不费功夫。
陈刚通过出租车司机找到了小鱼,其实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出租车径直地开
到了梅垅阁,那天小鱼还购置了几样东西让司机搬上去。
只要知道梅垅阁,一切就迎刃而解。陈刚原本只是想劝说小鱼配合我完成这个
宣传计划的,谁知小鱼一问三不知,她甚至矢口否认曾经捐过款。她为什么要否认
呢?当时陈刚的心里就格登了一下。后来他就想办法搞清了小鱼的来龙去脉,一个
外来打工者,毕业于某大学,现供职于一家大型丝绸服装公司,今年21岁……
一个外来打工者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呢?陈刚惑然不解,他的心里又是格登一
下。他决定好好地查一查。警察的仔细,使他一下子便抓到了一个对他来讲是千载
难逢的好机会。他了解到别人包着小鱼,尔后他知道包小鱼的是一个掌有大权的政
府部门的官员。原本陈刚的调查到此结束,但那个官员突然逃跑了。或许是小鱼告
诉他有警察来找过她了。这不能不引起别人的警惕。陈刚于是干了刑警的分外事。
一桩贪污案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了。
陈刚被记了二等功,我得了一万元奖金。
我得奖的事没有向外公布,陈刚的事迹却叫新闻单位炒得热火朝天,陈刚的名
字在我们的这个城市已经家喻户晓,他成了英雄。
郭姣兴奋得像一头看见草原的小马,她马不停蹄地追踪着小鱼。她追踪小鱼我
自己一点也不知道,直到她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说:你想找的那个小鱼我找到了时,
我才清楚小鱼在劫难逃了。
纪国庆哎,你不知道那个小鱼,不,张璇苦命啊,大学毕业分在山沟沟里,因
为要替生病的弟弟筹钱,跑到我们这里来挣钱。找了个男人,又是有家小的。那人
是谁?是宫平啊。宫平宠她,什么都依她。你们下面的学生孙青生病,她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