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3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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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3部-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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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久宽赶大车,嗽惚隆隆地赶进了场院。那高垒起的麦捆上边,坐着跟车的常胜和春芳。
  高大泉拉住了邓久宽.“中午不要卸牲口,抓晌,赶紧往回拉,把刚拔下来的麦子都拉回来。”
  “要下雨吗?〃 
  “不是。”
  邓久宽想对高大泉说点什么困难理由,可是没容他开口,高大泉已经转身奔苏存义去了。
  满脸汗水的朱荣正搬着一个刚磨好的铡刀片,从场房屋那边走过来。
  高大泉迎上他说:“你找上周永振和张小山,吃过中午饭,组织男劳力,往场上背麦子。”
     
  朱荣说:“大晌午的,扎权乎挠,容易掉粒子,可不如起大早背呀:〃 
  高大泉说:“小心点儿背。”
  朱荣说:“多在地里晒硒不好吗?〃 
  高大泉用同样简短的话说:“赶快弄回来,立刻铡、轧,打出头场。”他说完,同样没有等对方再讲下去,就又急匆匆地奔村里,来到高台阶后边的饲养场口
  刘祥正在炒黑豆。
  柴草在灶里燃烧,豆粒儿在锅里爆跳。一股发香的气味,从小棚子里散发出来。
  高大泉停在门口:“刘祥大叔,把没有拴在车上的、能干活的牲口,马上喂足草料。”
  “干啥使呀?〃 
  “告诉周善和苏存义,让他们背上架子,到地里去驮运麦子。”“三辆大车都出动了,还不够使吗?' ' 
  “不够! 〃 
  “好吧。”
  高大泉又拐进保管的小屋。
  朱古奎正打扫一个荆笆的大囤,准备装新麦子。
  干燥的尘土和糠屑,在屋子里飞扬着,落到刚刚放在墙边的簸箕和竹筛子上边,好像突然地长出了绒毛。
  高大泉探进半截身子,对他说:“占奎,你记住一件事,把咱们跟供销社订购化肥的单子找出来。”
  “暖。,; 
  高大泉又说,“再告诉二林,明天起早,往天门供销社送麦子。”“送麦子干啥?〃 
  高大泉说:“把化肥拉回来。”
  “这会儿咱们不急着用化肥,拉回来也没处放。等过几天,锄一遍地、上水的时候吧,那就可以随着拉随着使,省事得多。”高大泉说:“那就先把麦子给供销社送去,以后再拉化肥。”“先送麦一户?〃 
  高大泉肯定地说:“对,供给天门镇的机关、学校和工业上的人们吃用。,; 
  “都等着吃新麦子了?〃 
  “嗯。记住啊”
  “暖,暖!〃 
  党支部书记把本社的几件急需办、应当果断做主又能够做主的事情处理完毕,稍微地松了一口气。他相信,凡是听到他发出的信号的于部和社员,不论有什么困难,都会设法完成任务的,这些事情无须在支委会上讨论,也无须占一个支委或社里的主要领导去办理。支委会必须集中力量研究田雨这封信上的指示,想出妥善、有效的办法,切实地做好。
  他转到东院,走到村公所办公室窗前的香椿树下,又忍不住地把田雨的信展开,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一句一句地琢磨体会,字字句句扣动着他的心弦。
  他是一个从旧社会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人。那时候,他虽然除了肚子里装的那么一点粗茶淡饭,从来没有存放过粮食.因为像牛马一样拴在地主的槽头上,用不着他扛着或背着粮食到市场上倒卖串换。可是,他曾经亲眼看到,粮食这个宝贝,到了有钱有势人手里,是怎样地变成引骗穷苦人上钩的诱饵,怎样变成毒害穷苦人的砒霜,又怎样变成拴绑住穷苦人手脚的绳索镣铐,以至于变成逼迫穷苦人家败人亡、走投无路的软刀子!解放以后,高大泉虽然有了为国家做出最大贡献的志气和愿望,可是,他还没有能够带领农民生产出最多、最好的粮食和原料,供给城市、工厂的急需。建新社会,奔新目标,同样得一步一步地迈,而每一步都是困难重重,急不得,也忍不得。但是,这一些,并没有影响他的视线远望。他知道,   叮r! 
  粮食,对国家工业发展的急需,对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对加强国防力量的意义。因此,他不能允许粮商、粮贩的犯罪活动得逞;他不忍心让国家和人民在粮食间题上为难和受损失。他要尽一切力量,把芳草地的党员发动起来,把两个农业社的干部发动起来,把群众都发动起来,最后,把田雨布置的任务不仅圆满地完成,还要使足劲头,完成得出色里
  高大泉浑身充满激情,步下高台阶,抓到老槐树上,拿起广播筒,用最大的力气,高声地喊起来:“全体党支部委员请注意,听见广播,马.七到高台阶来开会,研究新的工作部署艺”
  他的声音,他发出的信号,在那晴朗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中震荡、回旋,而后响满全村,传到辽阔的、五颜六色的大草甸子上。
  四十五措施
  中午的党支委会,因为缺个张金发,又没有召集齐全。这个会小,开得时间倒很长:他们反复地研究了田雨的信,仔细地分析芳草地的形势,具体安排了几项紧要的工作措施:
  第一件事,抓紧小麦的打轧,立即向国家交公粮,向供销社售麦子;
  第二件事,宣传动员农民多吃小麦,不要冲击市场,不要给投机粮商提供方便;
  第三件事,派周忠到竞赛农业社蹲点,督促那里的干部和社员尽快地抢收;
  第四件事,由朱铁汉带领周永振、张小山几个治保小组的组员,监视冯少怀等人的行踪;
  第五件事,让吕春江协助行政于部,发动社员、组员和单干农民,麦收后立即投入大田作物管理,特别要管好棉花。
  同时,他们还根据当时农活繁忙的特点,议定不召开大型的群众会,而由支委分头到场院、地头和群众家里,分片传达落实支委会的这些具体措施。
  会议虽然长了点儿,但是一直十分热烈。每个支委都认识到眼前这几项任务的重要性,都像他们的支部书记一样地感奋起来,决心把工作完成得出色。会议一散,人们就高高兴兴地分头到各自岗位抓紧工作、贯彻决议去了。
  在这个支委会上,他们讨论了一件跟目前工作有联系的严重问题,就是秦方揭发张金发,今灭不抓收麦子而到市场搞粮食投机的间题。他们一致意见,在贯彻这些措施的过程中,继续审查张金发的行为,制!h 他再胡闹下去口
  高大泉急不可待地想找张金发。从散会到天色很快黑下来,他,连续往那个新砖门楼跑了三趟。他的这种迫切情绪,不是出于例行公事,履行手续;不是为了追查张金发今天所干的那件具体事情;也不仅是为透露t 二级的一些指示精神,用来约束这个不走正道的人。当他把田雨那封信上写的话,跟梁海山在大雪飘飘的破窑里讲的话,还有在春播时节在全区村干部会上,几位领导的报告精神,等等,联系起来一琢磨,觉察到张金发所做所为实在严重、实在危险。这种觉察,竟然触动了他深埋心底的感情,非常痛苦地折磨着他。
  他像一个冒着狂风暴雨、奔赴垂危病人家里去的医生一样,觉得自己,还有周围一切都变得十分次要;尽管他没有起死回生的信心和把握,也必须立刻赶到,面对病人,把他的全部本领施展出来,挽救那一条性命.在眼前这个时刻里,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一丝隐隐约约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无暇去想它,最要紧的,是赶快找到张金发。
  他披着晚霞那色彩斑斓的光辉,又一次急匆匆地走进张家的砖门楼。
  小院子里,石榴花开得正火红,小柿子树叶子已经长得很肥大。吃得壮壮实实的公鸡和母鸡,正做着进窝前最后一次的寻觅食物。柴草的气息和白色的蒸气,混合在一块儿,用一种古怪的姿态,从那雕刻得很精致的天窗格子和上门框的边缘飘卷出来,很快又溃散在苍茫的暮色里。
  正在喂猪的巧桂,见他进来,就小声地招呼:“支书,您又来找我爸爸呀?〃 
  高大泉朝她拐过身子,问道:“他回来了吗?〃 
  巧桂摇摇头。
  这个前几年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r 。她细高的个子,神态中透着聪明.又带着几分忧郁。她有她妈妈那张好看的脸型,有她爸爸那双小而有神的眼睛;有她妈妈那种操劳家务的本领,又有她爸爸那种活跃的、对一些事情反映很快的头脑。村里的人头几年就议论,她很像她的父母。可是到如今,当孩子逐渐长大成型的时候,她的父母的身上,反而非常缺少她身上那种正在蕴藏着和已经流露出来的正直的个性,那种对美好东西追求的热情。在村里大多数人看来,她是这个张家院里的一朵花,不得不加以赞美。而张家院的人,却越来越把她看成是一块茅房窖子里又臭又硬的石头:既恨她,又有点儿怕她。
  高大泉早已经发现这棵苗子,常常指示团支部的同志接近她、帮助她,使她能够在这上质不好的地块上长成材料。今天,在这个特殊时刻的今天,这个热情奔放的汉子,胸膛里有一股子火又燃烧起来了。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挺身而出,深入到竟赛社内部推广植棉任务,结果促使竞赛社内部起了变化,使得那里的正气上升了,生产搞好了,周士勤前进了,秦方提高了。这样,张金发和冯少怀的行动不仅受到监视,而且受到限制。他想,如果用些心思,花些力量,在张金发这个家庭里,把巧桂这棵苗子培植起来,一定能起到别人起不到的好作用。此时,支部书记很想借此机会跟她谈谈,只是这个地方不方便,屋里有陈秀花;而且,许多关系到一个党员干部的品行和错误问题,也不能随便讲。
  巧桂憋了一肚子话,又都是想了许久许久的话,急着倾吐。她先开口,低声说:“您应当早把我爸爸摸透了。有啥工作,您用不着费心费力地找他。他跟您不是一条心,他不会帮您,反倒扯腿泄劲儿。”
  高大泉诚恳地说:“我不能不找他。不管他啥样,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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