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楼座中完全特定的一个观众的。这可谓“想入非非”
了。
100。关于魔鬼的知识可能是有的,但对魔鬼的信仰却没有,因为再没有比魔鬼更魔鬼的东西了。
101。罪愆总是公然来临,且马上就会被感官抓住。这归结于它有许多根子,但这些根子并不是非拔出不可的。
/* 5 */ 第一部分:箴言避开这世界的苦难102。我们周围的一切苦难我们也得忍受。我们大家并非共有一个身躯,却共有一个成长过程,它引导我们经历一切痛楚,不论是用这种或那种形式。就像孩子成长中经历生命的一切阶段,直至成为白发老人,直至死亡(而这个阶段从根本上看似乎是那以往的阶段——无论那个阶段是带着需求还是怀着畏惧——所无法接近的),我们同样在成长中经历这个世界的一切苦难(这同人类的关系并不比同我们自己的关系浅)。在这一关系中没有正义的容身之地,但也不容用对苦难的惧怕或将其作为一个功劳来阐述苦难。
103。你可以避开这世界的苦难,你完全有这么做的自由,这也符合你的天性,但也许正是这种回避是你可以避免的唯一的苦难。
105 第104 条原文无。
这个世界的诱惑手段和关于这个世界只是一种过渡的保证符号,实际上是一回事。这是有道理的,因为只有这样这世界才能诱惑我们,同时这也符合实情。
可是最糟的是,当我们真的被诱惑后便忘记了那个保证,于是发现善将我们引入了恶,女人的目光将我们诱到了她的床上。
106。谦卑给予每个人——包括孤独地绝望着的人——以最坚固的人际关系,而且立即生效,当然唯一的前提是,谦卑必须是彻底而持久的。谦卑之所以能够这样,是因为它是真正的祈祷语言,同时是崇拜和最牢固的联系。人际关系是祈祷关系,与自己的关系是进取关系。从祈祷中汲取进取的力量。
* 一旦欺骗消除,你就不能朝那边看了,或者说你会变得呆若木鸡。
107。大家对A 都非常友好,就像是人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一张出色的台球桌,连优秀的台球手都不让碰,直到那伟大的台球手到来,他仔细地检查桌面,不能容忍在他到来之前造成的任何损坏。然后,当他自己开始击球时,却以最无所顾忌的方式大肆发泄一通。
108。“然后他回到他的工作中去,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似的。”这是一句我们熟悉的话,记不清在多少旧小说中出现过,虽然它也许没有在任何小说中出现过。
109。“不能说我们缺乏信仰。单是我们的生活这一简单的事实在其信仰价值方面就是取之不竭的。”——“这里面有一种信仰价值吗?人们总不能不生活。”
“恰恰在这‘总不能’中存在着信仰的疯狂力量;在这一否定中这种力量获得了形象。”
* 你没有走出屋子的必要。你就坐在你的桌旁倾听吧。甚至倾听也不必,仅仅等待着就行了。甚至等待也不必,保持完全的安静和孤独好了。这世界将会在你面前自愿现出原形,不会是别的,它将如醉如痴地在你面前飘动。
/* 6 */ 第二部分:“他”
叶廷芳黎奇译 1“他”这一组作者自己以“他”为总标题的文字,显然是作者内心世界的自白。“他”可以看作是“我”的借喻。因此这些文字对于了解卡夫卡的性格、情操和观点极有价值,并有启发意义。
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充足的准备,但从来不能因此而责备自己。因为,在这每时每刻都烦人地要求有准备的生活中,哪里又有时间准备呢?但即使有时间,在知道任务之前,又何从准备呢?换句话说,连是否能够完成一个自然的,而并非仅仅是人为造成的任务又有谁能保证呢?所以他早就被压在车轮底下了,对此他是最没有准备的了,这既令人惊讶,又令人欣慰。
他所干的一切,尽管在他眼里都特别新鲜,但与这难以思议的新鲜程度相应的是,这又特别浅薄,几乎没有一次是可以忍受的,无法拥有历史性,无法挣脱氏族的长链,首次把迄今至少感觉得到的世界之曲打断,打落到十八层地狱中去。
有时他那高傲的心中对世界的担忧多于对自己的担忧。
也许他会满足于一所监狱。作为一个囚徒终其一生,这满可以成为一个生活目标。但这却是个铁笼子。这世界的噪音大大咧咧地,专横粗暴地在铁栅间穿进穿出,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其实这个囚徒是自由的,他可以参与一切,外面的任何事都躲不过他,他甚至可以离开这个笼子,栅栏的铁条互相间间隔足有一米来宽,他甚至并没有被囚禁。
他有这么个感觉,他通过他的活着堵住了自己的道路。由这一阻碍他又得到了证明,他活着。
他自己的额骨拦住了他的道路,在他自己的额头上,他自己把额头打得鲜血横流。
他感觉自己在这地球上被囚禁了,周围是这样挤,囚徒的悲伤、虚弱、疾病、胡思乱想在他身上爆发了,没有任何安慰可以安慰他,因为那只不过是安慰,面对粗暴的被囚事实而发的温柔的、令人头痛的安慰。可是如果有谁问他,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可就答不上来了,因为他(这是他最强有力的证明之一)根本就没有自由的概念。
有些人通过指出太阳的存在来拒绝苦恼,而他则通过指出苦恼的存在来拒绝太阳。
所有生活的(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自寻烦恼的、沉重的、往往长时间停滞的、究其根本不停不息的波浪运动使他痛苦万分,因为它总是夹带着没完没了的强迫去思想的压力。有时他觉得,这种痛苦发生在事件之前。当他听说他的朋友将要得到一个孩子时,他认识到,他作为早期的思想家已经为此受过折磨了。
他看到两点:第一是那平静的、不可能没有一定舒适感的观察、思索、研究、倾诉。那些事的数量和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即使大墙“嘎嘎”响时也需要一条相当大的裂缝,以便于倒塌。那些工作根本不需要空间。哪怕在没有任何裂缝的地方,它们也会你拥我挤的,成千上万地生存着。这是第一点。第二却是被叫上来作出解释的瞬间,不发出一丁点儿声响,被抛回了别人的观察等等之中,但现在毫无指望,不能再唠唠叨叨,越来越不安,只须一个诅咒便能使他沉沦。
是这么回事儿:许多年以前,有一天我十分伤感地坐在劳伦茨山的山脊上。
我回顾着我在这一生中曾经有过的愿望。我发现其中最重要或者最有吸引力的愿望是获得一种人生观(还有,当然这是与此相关的,它能够通过书面表达使其他人信服)。虽然人生仍保持其自然的大起大落,但同时能相当清晰地看出它是一种虚无,一场梦,一阵晃动。假如我真正对它有过愿望,那它也许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就像这么一种愿望:以非常正规的手工技艺锤打一张桌子,而同时又显得无所事事,但并不能把这说成是“锤打对于他来说是虚无”,而是,“锤打对他来说是真正的锤打,但同时是一种虚无”。一经这样解释,这锤打就会进行得更勇猛,更坚决,更真实,假如你愿意,也可以说更疯狂。
但他根本不能作此愿望,因为他的愿望不是愿望,它只是一种防卫,一种将虚无市民化,一丝儿他想要赋予虚无的活跃气息,那时他还刚刚向虚无中有意识地迈出头几步,就已经感觉到那是他自身的组成部分了。当时那是一种告别,向青春的虚伪、向世界告别。应该说,它从未直接欺骗过他,而只是听任他上周围所有权威言论的当。这个“愿望”的必要性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他只证明他自己,他唯一的证明就是他自己,所有对手都能一下子就战胜他,但并不是通过对他的反驳(他是不可反驳的),而是通过证明他们自己。
人的结合的基础是,一个人通过其强有力的存在似乎反驳了其他本身不可反驳的个体。这对于这些个体来说是甜蜜的和欣慰的,但是没有真实性,因而总是不能持久。
以前他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中的组成部分。在某个高出一截的中心点上以精心安排的顺序矗立着军界、艺术界、科学界和手工业行业的象征性形象。他是这许多形象中的一个。现在这个群体早就解散了,或者至少是他离开了它,自己去闯他的生活之路了。连过去的职业也已经失去,他甚至忘了他那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看来正是这种忘怀导致了一定的伤感、不踏实感、不安感,一种给现在蒙上阴影的对过去时光的向往。然而这种向往却是生命力的一种重要元素,或者也许就是生命力本身。
/* 7 */ 第二部分:“他”
叶廷芳黎奇译 2他不是为他个人的生活而活着,他不是为他个人的思想而思索。他好像在一个家庭的强制性之下生活着,思索着,这家庭虽然充溢着生命力和思想力,但是根据某个他所不知道的法则,他的存在对于这个家庭具有一种死板的必要性。由于这个他所不知的家庭和那些他所不知的法则,因而他是不能被放走的。
原罪,人所犯的那个古老的过失,存在于人所发出的并且不放弃的那个谴责中:他受到了过失的伤害,他遭到了原罪的祸害。
在卡西内利的橱窗前,有两个孩子在东游西逛,一个大约6 岁的男孩,一个7 岁的女孩,穿得很多,正在谈论着上帝和罪孽。我在他们身后站了下来。这姑娘,也许是天主教徒,认为只有欺骗上帝才是真正的罪孽。那男孩,也许是新教教徒,以天真的固执劲儿追问,那么欺骗人或者盗窃又是什么呢。“也是一种很大的罪孽”,女孩说,“但不是最大的,只有对上帝犯罪是最大的犯罪,对人犯罪我们可以忏悔。当我忏悔时,天使马上又出现在我身后,因为当我犯罪时,魔鬼就来到了我的身后,只不过我们看不到他。”也许是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