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干了身子，抹干了发，穿上了不变的舞衣，那身血红注定与我纠缠不清了。
第二十三章 留夜
“丫头，你一会出去，记得一定要使出混身解数，一定要那三位爷其中一个留你过夜，还一定要让他掏出些钱来，只有让云妈妈觉得你还能给她比皮囊挣来更多的钱，她才不会祸害了你。记住，一定要听话，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后可千万别冲撞客人，云妈妈对不听话，冲撞了客人的人下手最狠。你若不是有一身好舞技，不是有这样一张上容，恐怕今儿等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被毁了。她已经算是对你留了手了。”张妈给我梳好了头，发尾的末端还有冰凉的水珠滴在我的脖颈上。
我点点头，刚才张妈说的已经让我恐惧了。“张妈，那，那留活是什么？”
“怎么？她说要给你留活？”
“我听着好像是。”
“那你今夜一定要想办法三个中留住一个啊，不然你就逃不掉了，留活就是在你的身上留下妓的印记，一旦留下了，你这辈子都无法赎出去了，将永世为妓啊！”
“什么？”我惊诧的抬起了头，那铜镜中惊诧的脸，是我的容颜吗？我的摸上了自己的脸，我的脸以前似乎只有欢笑，无休止的欢笑。
我手中攥着红绸步履无魂，我想着张妈对我说的话，永世为妓！其实就算不留活，我恐怕也逃不出去吧。他在，只要他在，我如何还有活的路？
跟着张妈下了楼，穿过厅堂，在众人的指点与注视中，我带着精致的妆容，媚红的舞衣，和一身将死的魂魄前往云妈妈的院落，以为有官家老爷，我只能去那里舞。
羽，你在等我吗？再见我时，你可否记得我的心呢？
禀报过后，我在云妈妈的笑容中迈进了厅中。
很意外的是，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除了我见过的黑衣男子蓝云和羽之外，另外两个我没见过，一个是挺着流油的肚子扯着嘴角的小胡子看着我的中年男子，一个是头发有些许花白却坐的端正表情严肃的长者。蓝云嘴角带着神秘的笑看着我，而羽他却是一副冷漠的表情。那表情让我完全迷失了，难道，难道那日的温柔是错觉？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给官家老爷和蓝盟主见礼！”云妈妈抬了抬眉。
“乐……哦，舞衣，舞衣见过官家老爷和蓝盟主。”我慌乱的行礼，云妈妈的眉让我想起了那条蛇，吓的我差点说出了在自己真正的名字。
“恩，舞衣在牢里本官可没少关照你，日后可不要再惹出这样的事端。”那扯着嘴角小胡子的人慢条斯理的说着，他的眼睛在我的脸上来回的扫视着。
关照？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多谢官家老爷照拂！”我只能这么说，看来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这些日子是在那里的。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恩，蓝盟主这么关照你，你可要好好报答他才是。”那小胡子转了身对着那花白头发的老者客气的开了口“蓝老爷子，这人本官可没为难啊。算是还您老的人情了，以后她若再犯事，那本官可保不起了，她这次也算命大了。”
“谢谢钟大人了。”那老者的声音听来不带什么感情却洪亮非常。
“还等什么？舞啊！”那小胡子回头对着我开了口。
“是，这就舞，快，奏乐！”云妈妈急急的冲着跪坐在地上的那些伎人大声的吼叫着。于是很快，铙钹鼓磬发出了它们的声音。
我退步到厅中央，环看了四周，在心中估算了舞步。然后我攥着红绸努力迎合着曲子，开始舞动。但我只舞了两下，就开了口。
“云妈妈，我这舞，无曲子更好，还请妈妈让伎人们歇了吧”那些伎人奏的曲子欢快，我现在根本跳不出欢快的舞来。
“去了，去了！”说话的不是云妈妈，而是那揪着小胡子的官家老爷。他身边的老人没有开口，只是用他的眼直直的看着我。
伎人们下去了，我重新攥起了红绸，在一片静默中，我重新开始舞动。
素手带着红绸在腰间旋转，红色的绸如蝶绚丽着舞动。我记得他，那个春，那个我曾心仪的舞伎就是这么舞的，我记得他就是这样将手中的红绸在池塘边舞成了蝶。
红绸层层，飞天化蝶。我将手中的红绸轮番抛入空中却又在下一刻将它们擒住互挽着在身前交替。那红绸就如蝶翅在身前缠绵。我舞着，幻想着自己就是春，就是那带着忧伤在池边舞动的男子。
我照着记忆里的样子挥动的手臂，婉约着身子，将我那还在疼痛的腰盘旋于地，手中的红绸上下翻腾着，终于被我挥洒着抛向两边。
我躺在地上，看着屋顶的梁，笑了，春，你当初是怎样的心情在舞呢？
“完了？”我听见那毫无意动的声音就知道是那留着小胡子的官家老爷。我起了身，站在厅中静静的回答着。“回官家老爷的话，舞完了。”
“哦，那个云妈妈，给我找两个丫头来，要嫩点的。”他随意的答了话对着一边的云妈妈开了口。
“呦，官家老爷，您是要没开苞的买回去，还是找两个开了的乐呵下呀？”云妈妈忙凑了上来。
“瞧你会说的，老爷我就要没开苞又不带回去的，去给找两个小点的。”那官家老爷翘了翘他嘴角的胡子。
“好好，老身这就找去。”云妈妈退了下来，我看见她瞪了我一眼，我想起张妈说过的，今夜我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被留夜。本来我是指望着羽的，可是他却用那样冷漠的眼看着我，难道我要指望他们才好。
我那眼偷瞄着官家老爷，不行，我实在无法接受，而他也对我好象没什么兴趣。我又悄悄的看了眼羽，他已经冷漠的看着我，那双眼寒冷入冰没有温度。我的心开始疼痛，他忘了我了。我忍住鼻子的酸看向黑衣的蓝云，他依旧一副神秘的笑，看着我的眼。难道我去让他留夜？可是，他是羽的哥哥啊。我，我该如何？难道要我去和那老头吗？
羽，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如此冷漠？
第二十四章 询问
云妈妈带着五六个丫头走了进来，指挥着她们站到那官家老爷的面前。
我看着那官家老爷这个摸摸那个捏捏的，心中开始做呕。这就是官家，这就是官家！
那官家老爷终于在比对过后挑选出了两个来，在和云妈妈说着价钱。
“兰丫头上茶！”云妈妈终于和他商定了价钱，两个丫头的初夜一共一百两白银。一百两，那时我也是这个价钱，还是羽出的，我偷偷的又去看羽，他依旧是那般清冷。
“咣~啪！”茶杯打翻在地碎裂了。我看见那官家老爷的两只手抓在秀秀，不，她现在叫兰丫头，抓在兰丫头的手上。
“这个，这个，我要这个！”我不知道那小胡子为什么这么激动，我听着他的声音发觉他有些激动。
“哎呦我的爷啊，老身知道你喜欢嫩的，可是这太嫩了，连血都没走过，怎能出来伺候您不是。”云妈妈连忙将已经挑选好的两个丫头往那官家老爷的身上推。
“别，别，本老爷今儿还就要她了。说吧，多少两？”
“这……”云妈妈有些为难的看着秀秀。
我看着秀秀在将自己的手往外抽，她咬着嘴唇，嘴巴里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吧，这两个我不要了，那一百两就当出了她的钱了。”那官家老爷笑着站起了身子，将秀秀那细小的身子一抱就抗上了肩。
我看见秀秀停止了挣扎，目光呆滞了起来。她，一定是吓傻了吧。
几方银锭丢上了桌子，他询问着云妈妈去哪个房间。云妈妈就这么和他还有秀秀出去了，那几个被挑选的丫头一个个拍着心口溜了出去。
“怎么？你哭了？”那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不是羽，是云。
我擦了擦泪。“秀秀她才只有八岁啊。”
“秀秀？”
“就是刚才的兰丫头。”我抽泣着，八岁，这是个我无法想象的被摧残的年纪。
“你还有功夫操心别人？你呢？听云妈妈的意思，她好象要好好整治整治你啊！”蓝云看着我，手抱在一起。
“是啊，若我今天没办法被留夜，大约明日我就看不见太阳了吧。”我苦笑着。羽，他完全不理我，而云是他的哥哥，剩下这个蓝盟主……蓝盟主？蓝？难道……我停止了哭泣，开始仔细打量云和那老者，而那老者一直没说话默默的看着我。
“哎呀，不好意思，老身过来晚了，不知道这丫头的舞，几位爷满意否？”云妈妈扭着身子进来了。
“恩，我……”蓝云才刚发出了声音，那老者站起了身子。
“我留下了，你去安排个房间吧，要宽敞点的，安静点的，对了，再带他们两个去大厅里找两个姑娘吧，至于价钱，你给我的两个儿子说吧！”他一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
我拼命的回头看着羽，我略带嘶哑的嗓子叫喊着他的名字。而他不过是看了我一眼，依旧是一副无关他的冷清样子。
“恩？”他拉扯着我的手，眼睛微眯。他身后的云妈妈的眉毛似乎也倒立了起来。张妈说过云妈妈对不听话和得罪客人的人下手最狠，想到那条蛇，我闭了嘴，任他拉着我前行而去。
“吱呀”门开了，我被他拉了进去。
他一甩手，我就觉得自己失去了平衡不说，还迅速的撞上了屋中的床沿。
疼，我用手揉着被撞的胸部，眼中转悠着泪珠。他竟如此粗暴，难道我今夜要与羽的父亲？天，我简直无法想象。
“你的舞和谁学的？”那老者在我的身后询问着，他的声音里我察觉不到任何情绪。
“和，和一个舞伎师傅。”我支吾着回答，我没敢回身，我还怕他对我做出什么。
“舞伎师傅？哪的舞伎师傅？”他的声音里似乎有轻微的惊讶。
“我，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他是个舞伎。”我不敢告诉他，我的师傅是宫廷里的舞伎，是春。
“不清楚？”伴随他的话，我被他转了过来，肩膀好疼，他的手劲实在很大。
“我再问你一次，你最好想清楚了回答，你的舞伎师傅是谁？你在哪跟他学的？”他的脸就在我的眼前，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恐慌着，这样的眼与羽的冷漠不一样，羽至少是冷的，蓝云是傲的，而他，这蓝盟主，我完全看不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