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策之九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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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之九霸王-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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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河饶有深意地瞅著他,将他的话在心底辗想了许久。看来,卧桑是真的欠了铁勒什么,该不会……铁勒与恋姬的事,他早就已知情,并曾经暗许过铁勒那么做?

「还不去办事?」卧桑在他两眼滴溜溜地打量著自己时,淡淡地哼了声,回过眸阻止他再继续刺探下去。

舒河忙扬手先打发手底下的人,「玉堂,天明前派人暗中去把庞府包围起来,在我到庞府前,不许让任何人出入也别走漏了消息。」

「是。」

「大哥。」舒河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决定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庞云,但他接下来会下会把事情闹大,我无法保证。」

卧桑朝他摆摆手,「这就够了。」那个庞云……不想法子在庞云咬上铁勒前先做些准备,恐怕铁勒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仍有些担心,「父皇那关,二哥该怎么过?」就不知父皇在知道小妹的事後,父皇会怎么处理这种有辱门楣的事,又将采取什么手法去对付铁勒。

「不会有事的。」卧桑深吸口气,准备把一切都揽至肩上。「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醒了?」

冰凉的绫巾在她额上擦拭之际,见她掀了掀眼睫,铁勒微笑地看她在他怀中幽幽转醒,并张大了一双水眸怔看著他。

神智迷糊的恋姬挪开额上的绫巾,在他的协助下坐起身,迎面而来的冷清与微弱的光影,让她不知身在何地。

「这里是哪?」望著陌生的寝殿,她茫然地问。

「大明宫。」他边回答她边至一旁点亮灯火,免得她会怕黑和不自在。

什么?

回忆倏如倒灌的海水流回她的脑海中,忆起他做了什么事後,她急急抬首看向窗外,外头的天色仍是混沌的冥色一片,那一轮红月已滑过天顶来到窗棂边。

恋姬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快点让我回凤藻宫!」再不回宫就糟了,要是被母后知道她被带至这里,万一母后跑来找铁勒,或是去找圣上要人怎办?

他敛去所有笑意,「不。」

「二哥。」她紧张地下杨,来到他的身旁揪著他的衣袖,「不快些让我回去,父皇会知情的!」老天,希望这事还没有传扬开来,不然後果该怎么收拾才好?

「我不在乎。」在他去把她带回大明宫前,他就已把所有的後果都考虑过了,也就是因风险大,也必定会引起波澜,他才刻意要做。

「难道你不怕父皇——」她才打算要他想个仔细时,他却出声截断她的话。

「不怕。」他的目光一派安详,坦然无惧。

恋姬松开他的衣袖,为他的态度和神韵感到陌生,这一点也下像是他会说出的话,从前,他下是最尊敬父皇且不违抗命令的吗?

他冷冷淡道:「要杀要剐,由他,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你与父皇是怎么了?」她惊疑无限,不明白他怎会有这些念头,以前的他,不是最遵从父皇的命令吗?

铁勒微眯起黑眸,「我只是不愿再受任何人的支配。」

多少年了,一路走来,他没依靠过任何人,他所得到的全是自己用血汗挣来的,父皇给过他什么?啊,身分,父皇给过他一个贵为皇子的身分,但也仅有如此,除此之外,父皇给过他什么?父皇凭什么指挥他?若是站在父皇是人君的立场,那么他很想告诉父皇,他情愿只是名平凡庸碌的小百姓,这个人臣,他当不来也不愿当,他下愿再受任何人指挥,往後再没什么人能够命令他什么。

今日他会如此,不是没有原因的,回想以往,无论日子再怎么样苦,都还有一双等待的眼眸会看著他,当他知道连那双眼眸都将被别人夺走时,他才明白委屈自己并不能得到什么,反而是失去得更多,现在,能不能自父皇那边得到什么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只想留住恋姬,不计代价。

恋姬别过眼,「父皇和你之间的事,与我无关。」虽然她也明白,这件婚事能成,背後一定有著父皇,只是她不愿去猜测父皇是否已然知情内幕,或是究竟知道了多少。

「有关。」他说得斩钉截铁,「我不会任由你被父皇或是他人夺走。」她身为父皇的手中棋,只要父皇将她握著一日,他就一日不自由。

恋姬听得怔住了,忽然对今夜的种种有所顿悟。

「把我带至大明宫,你特意这么做,是想报复父皇还是庞云?」他的话里全是父皇,让她不得不以为,他不只是想自庞云的手中将她抢回来,他更是故意想……做给父皇看。

他不打算隐瞒,「父皇。」

「为什么?」是父皇又对他做了什么吗?还是父皇找了什么藉口想把北狄自他手中拿走?

铁勒定眼看著她盛满疑惑的水眸许久,匆地伸手脱去自己的外衫、内衫,将上半身蔽体的衣裳全都脱去,让她亲眼看看他积压在心底的那些恨的由来。

惊声抽气的恋姬以手掩住口鼻,难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是真的。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我已不能全部记得。」面对身上无法细数的伤痕,他不带任何表情。「若是说我对父皇无怨的话,那是假的,我比任何人都渴望他能爱我一点,也比任何人都恨他。」

鼻酸的恋姬几乎无法成言,抖颤地朝他伸出手,抚过他身上处处错落不全的大小伤疤。

「父皇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这些年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父皇怎会忍心把他折腾成这样?好歹他也是个皇子啊。

「他只是没有救我。」铁勒沉著声,「我之所以能忍,是因为有你在,只要有你在这等著我回来,那么我便还有个可以回来的家,但若是连你都不在了,那么我就无处可去了,因此我绝不让他把你夺走。」

她的泪落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思考或凝聚意识,她甚至还没理清这份为他心疼的感觉是什么时,她的泪便已淌下了面颊,为遍体鳞伤的他深感不舍。

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理解他为何总是这么孤独,可是现在她才发觉,她所知道的他根本就不多,也不明白他的孤独有多深,他只让她看好的一面,他只让她看不会为他感到心酸的一面,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为他掉泪,更会想伸出双手抚平他的创伤,他不要别人的同情。

「别哭。」铁勒以指勾去她眼角的泪,温暖的掌心来回地轻覆她柔嫩的粉颊。

恋姬心痛难抑,将他的掌心紧按在面颊上低泣,为他所做的深感不值。枉他纵横沙场无数,却连个家都得不到,唯一的心愿,就是留住爱他的人;在朝中如东升旭日的他,下了朝後他还是独个儿,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富足如他,以为他什么都不缺,谁晓得,在他衣衫下,却藏著许多年少时求之不得的痛苦回忆。

一直以来,他就是只独自飞翔的孤鹰,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站立,多么渴望有棵枯木可栖,可是在这座天朝里,他无处可去。

啊,她也一样无处可去啊,住在啸月府中,终究也是个外人;回到宫中生活,多年来的距离让每个人都生疏,谁也拉不近;若是嫁至庞府,或许能够有个家,但身为她的良人的那名男子,却不是她所想要的……

「从今日起,我的所作所为将不再为父皇、也不为天朝,我只为我自己。」什么规矩方圆,他都不管,他的恋情也容不得人来指挥操控,该是他的,他就不会放。

隐隐感受到他放弃一切的决心,恋姬微微打了个冷颤,硬生生地收回掌心,但他捉住她欲走的柔荑按回胸前。

「近日之内,我要回北狄。」铁勒紧握住她,深怕一放开,就再也握不住了。「这次一定,或许再不会回来了。」

她悚然一惊。他不回来?不回来他还能上哪去,难道他要永远待在北狄吗?那她,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我要带你一块走。」他再次重复以前曾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原本他是不想伤害她的,但後来他才醒悟到一点,无论他选择的是退让或是强求,对她来说皆是伤害,既是如此,与其让她嫁予他人,而他们两人再暗自神伤,还下如将彼此绑在一块,即使是会互相伤害,也好过永远不能在一起。

恋姬不断摇首,「我就要出阁了。」

「我不会允许。」他一手支起她小巧的下颔,一字字地告诉她。

她拨开他的指尖边後退边问:「你有没有想过庞云?成全了你自己,他呢?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驸马该怎么办?」如果每个人都像他那么自私,那她要怎么办?她成全了这个就对不起那个,更何况庞云是被她扯进来的,她不能对不起庞云。

「我与庞云间究竟谁是谁非,这还很难说清楚,至少在我眼中,夺人所爱者是他。」铁勒大步上前一把揽获她的腰肢,低首哽声地问著她:「在你念著他时,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只是个凡夫俗子,我也会痛的。」

他也会痛,那她呢?谁来帮她做选择?

恋姬的眼眸闪烁著,分不清对他究竟是爱还是怜,事实上,她再也分不清她对此刻的铁勒的感觉是什么,想放开他,又怕他会陷入无底的孤寂困境,若是不放开他,殷殷期盼著婚礼来临的庞云将不知会有多伤心……

为什么她总是要做选择?明明她就是不想做的,选了一个又还有一个在後头等待著她再做出抉择,无止无境,永不罢休……

她倦累地闭上眼,「到底还要我如何,你才肯死心?」她都已经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指婚上了,铁勒究竟还希望她怎么样?

「我不会死心。」铁勒俯低了身子,以额抵著她的额问:「最了解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她听了,泪水无声地滔滔倾流,怎么也掩不住,并对哭不出声的自己感到绝望。

其实自她注意到他的心意时,她就该知道,她注定是没有去路了,可是她还是不想就这般臣服於兄妹畸恋的命运中,她还是试著想挣脱开来为自己觅条生路,她都已经把心放下决意要嫁入庞家,不再过问这段下该发生在她身上的情愫了,他又何苦再来纠缠?

「恋姬。」他轻轻唤著她的名,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上。

她嘤泣地避开,但他的一双大掌却固定在她的两颊上,将她捧回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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