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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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976-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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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说明:忠诚、勤劳、有智慧的中华儿女是勇敢的,为了捍卫真理,坚持正义,是不怕牺牲的。“四五”事件虽然过去了,但群众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革命精神是炎黄子孙所永志难忘的!

敲打“四只螃蟹”和树上挂小瓶

政治气温不正常,给人们生活带来不正常,打破了人们的工作、生活规律。喜怒哀乐全不正常了。这种不正常的天气,自1966年以来已连续很多年啦。在那种年月里,不论大人、小孩都像吃错了什么药似的,只忙着去开大会、小会,批斗会、斗私批修会,大串联、小串联,有的人还上窜下跳。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大说特说;该笑的不敢笑,不该笑的要装笑;该哭的不敢哭,不该哭的要大哭。形成这样的局面:人多时说假话,不说话,人少的地方讲悄悄话;回到家中也不敢讲真话,或者不敢说太多的真话,人人害怕,处处猜疑,认为这就叫阶级斗争,弄得骨肉情离,六亲不认。在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的紧张气氛笼罩下,一切要以阶级斗争为纲,最高指示满天飞,人人互不信任,成为社会风气。

久风要止,久雨要停,这是自然规律。盛极必衰,乐极生悲,这又是一条规律。当风止雨停,晴空万里,雨后的晴天特别清新。10月的北京秋高气爽,蟹肥菊香,西山的红叶迷人,正是艳阳天,一切全换了人间!

10月上旬的一天清晨,天气晴朗,难得的好天气。我起得很早,发动全家人大搞卫生,清理垃圾。7时许电话铃响了,阿姨要我去接电话,我很累,让国瑛女儿代接。她接完电话,一阵风似地跑来,眉开眼笑,高兴得都合不上嘴,这是十多年来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态,这一高兴,我也轻松多了,但不知何故。她一头扑到我怀里,紧紧地抱住我:“妈妈、妈妈。”不住地叫我,叫得那么甜,那么动听,接着说:“朋友(李又兰)在电话里讲,你妈妈最担心的问题,已彻底解决,夜里零点把‘四人帮’都抓起来了。”这真是爆炸性的大好消息,天大的喜事。我们拥抱得更紧,笑得把眼泪都挤出来了。我抬头深深地呼了两口气,身体上下立刻都通畅了,天哪!真舒服,真开心啊!犹如27年前上海解放,顿时一切都明亮了。

10点来钟,常来看我和帮忙的极其善良的吴占一同志和王一中同志等都来了,见面的第一句话还是小声悄悄说:“‘四人帮’完蛋啦!垮台啦,夜里零点抓起来的。”下午,我儿大明一家、张蓓蓓夫妇都来到。大家知道后,先惊后喜,一直谈论“四人帮”的倒行逆施到深夜。最后,国瑛女儿决定,我同意,明天去西郊展览馆莫斯科餐厅,喝一杯庆祝酒。

 

  

  

董竹君:久风要止,久雨要停(3)
 
第二天一清早,吴占一去餐厅排队,回来说天阴小雨,但排队的人却比往常多几倍。今天排队的人,都面带一种神秘的笑容,人人窃窃私语,有两个身着半旧军装的年轻人大声说:“今天这个日子里,不多喝两杯,对得起谁呢?”又面向大家:“这事使人太高兴啦!”要是往日一定对这种大喊大叫的人给以白眼,而今天,不但喜欢他大声说,还希望他再大点声喊才好呢!今天,他们喊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在漫长的惊涛骇浪的黑夜里,即使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或是三亲六眷等,都像被斩断了关系似的,互不通气,人人自危,说话轻声细语或沉默不语。而现在,餐桌上的人,有窃窃私语的,有小声讲,有大声笑的。总之,每个人的话都是那么多,心情那么欢畅,是10多年未见的气氛。我们每人三道菜,我多年不喝酒,今天也破例一醉方休!

我们餐桌上的人,话一引头,就像河堤开口滔滔不断地流呀!讲呀!说呀!传说北京市的白酒全卖光啦,这又是有史以来没有的趣事。大家还讲到这样两个有趣的事:一个人买了四只螃蟹,特选了“三公一母”绑一起,边走边敲打着说:看你还横行霸道不!把行人逗得哈哈大笑。又有人讲:天安门前树上挂出好多个小瓶,意思是“树小平”。这,很明白,大家都殷切希望小平同志赶快出来抓工作。树上挂小瓶,形象地说出了全国人民的心里话,大家期待国家民族兴旺的光辉美景早日来临。

终生难忘的一日

使我终生难忘的日子是1976年10月21日。还在几天前,全国政协就已发出通知:10月21日要举行庆祝粉碎“四人帮”的大游行。本来我的身体很好,人人都说我不像年过古稀。但被“四人帮”关押5年多,把身体折磨坏了,出现浮肿、气管炎、风湿性腰痛,心脏也出了毛病,行走10分钟就得停下来休息。大家劝我不要参加游行,我哪能克制得住,去,不去是终生遗憾!我一定要去参加游行!大家不放心,便叫国瑛女儿陪我去,还让吴占一同志推着自行车一道去参加游行,一旦我走不动,就让我坐上自行车游行。

全国政协机关的庆祝游行队伍下午一点在沙滩全国工商联门前集合。一大早,我就准备行装,衣、鞋、袜都穿试一番。吃过中午饭,我们高高兴兴地去工商联门口集合点。我住玉石胡同,一出报房胡同西口,就看到举红旗和拿小红旗的队伍,他们笑容满面地走向自己的集合点。看到这些鼓舞人心的队伍,顿觉脚步轻松,一会儿就来到工商联门前。举目往南一看,已是满街红旗、人如潮涌,行行队伍欢声笑语。不知怎么的,现在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了,虽然互不相识,每个人的目光送来的都是亲切问候,我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敬对方。我们边走边谈边哼“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歌曲。10年来没有敢说的话,就像游行的队伍一样滚滚而至,谈不尽、说不完。跟着队伍来到东长安大街,街面宽阔,人更多,旗更多,好像又来到一个新世界。其他游行的人见我走在队里,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有的说,你瞧:这白发老人走得多带劲!旁边还有人搭腔:那是“四人帮”压迫的反作用。你看,后边跟着一辆自行车在“保镖”呢。话语声,欢笑声,口号声,鞭炮声,汇成了特殊的交响曲。加上鲜艳的红旗,10月的阳光,使人觉得分外温暖、舒服。长安街、天安门,您好!祖国自由了,人民解放了!

太阳西下,夜幕降临,东西长安街上的路灯、照明灯齐放光明,看着周围的灯光突然像闪电似的大亮特亮,我不禁泪流满面,哼了一句:“日照大地万物生。”国瑛转身看我,她也热泪盈眶。

下午7时多,我们游行队伍来到府右街中共中央统战部门前,到此宣布解散。这一解散,我就感到了累。回家,一进屋,往沙发上一躺,深深呼吸——真累呀,真开心呀!这么多年来,这一天是最愉快的一天,也是最高兴、最幸福的一天。

蓝苹,你也有今天!

中国有句成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四人帮”从1966年到1976年,十年的时间,把我们国家从上到下搞了个乌七八糟,许多干部靠边站,被打倒、打死、关进牛棚和监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剧和毁损的国家财物文物不胜枚举。整个国民经济被他们带到崩溃的边缘。“四人帮”之罪罄竹难书。

我生长在上海,了解上海,事业也在上海,为党所做的地下工作,主要部分亦在上海。我只是个自愿跟着中国共产党走了60多年的人,做了些应做的事情,起了一颗螺丝钉的作用。“四人帮”莫名其妙地把我关进监狱,隔离审讯,折磨五年多。出狱时已是白发老人矣!

公审“四人帮”是全国人民的要求。1980年9月29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关于成立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和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检察、审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案主犯的决定》,并于1980年10月20日至1981年1月25日对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陈伯达、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和江腾蛟10名被告人进行了公开审判。这是建国以来激动人心的大快事。

 

  

  

董竹君:久风要止,久雨要停(4)
 
我得到政协全国委员会出席反革命集团主犯公审大会的通知,异常兴奋!开庭那天,北京天气晴朗,但有些寒冷。我和许多面带微笑、愤怒、含冤、沉闷的直接间接的受害者鱼贯而入公安部大礼堂——临时最高法院特别法庭。法庭正面挂着国徽庄严大方。法庭坐无虚席、秩序井然,人人神情严肃,带着痛快的心情静待开庭。我坐在前排左面旁听席上思绪万千,十年“文革”陷害迫死无数忠诚勇敢的革命战士和无辜的人民。今天,我能亲眼看见江青反革命集团的受审,不禁含泪而高兴!

 
 
 
特别法庭第一审判庭,对被告江青诬陷迫害周恩来、邓小平等的阴谋活动以及其他罪行提起公诉。审判长曾汉周宣布传同案犯王洪文出庭对质。证人王海容、唐闻生出庭作证。尽管江清百般抵赖,终究逃不脱法律的制裁和正义的谴责,受害者家属愤怒地指着江青厉声质问。有人还高声喝道:“蓝苹,你也有今天!”旁听席上大多是被害者,大家都用愤怒的眼光鄙视着她。

 

  

  

沈醉:中国得救了(1)
 
沈 醉

沈醉(1914~1996),字叔逸,长期服务于国民党军统局,深得军统特务头子戴笠的信任。先后担任少校行动组长、稽查处上校处长、军统局总务处少将处长(28岁)、国防部保密局云南站站长、国防部少将专员、云南专员公署主任、中将游击司令。1949年12月9日被云南省主席卢汉扣押,参加云南起义,后协助卢汉逮捕了在昆明的大多数特务。1960年11月2 
 
 
8日被人民政府特赦,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文史专员。1980年被中央有关部门由战犯改为起义将领。1981年11月被选为第五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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