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一听,惊讶道:“夜香你也要?”
史进点了点头,还从怀中摸出了一贯钱,说道:“这里可够买起你这车夜香?”
那老人见得史进拿出这么多钱,连忙点头道:“够!够了!”
史进听得,便走上前,将那一贯钱放到那老人手中,笑道:“既然如此,老人家,这钱归你,这车夜香就归我了。”说完也不管许多,一手夺过这车夜香走开了。
那老人摸着手中的一贯钱,见得史进匆忙离开的样子,轻笑道:“这世上还有如此人,用一贯钱来买我这夜香,怪事!”不过这老人得了这么多钱,也就笑了几声,直接转身回城去了。
且说史进推着这车夜香,急急地往西面而去。当穿过一个小树林之后,史进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烟,而军营和华州城的方向,却是被刚穿过的小树林挡着。
没有丝毫犹豫,史进直接推着夜香来到树林边的一条小溪旁,而后握着小车的把柄,猛地向上用力!
“噗通!噗通!”
两下轻响传来,却是两只装着夜香的大木桶,被史进直接弄到水中。这大木桶翻侧之后,桶盖子就自动飞开,而桶内的夜香却是全部流入了小溪之中。仅仅片刻,原本清澈的小溪直接变成了漆黑一片,而且恶臭难挡。而且这些漆黑的漂浮物,还随着溪水一直流向下游。
不须多想都知道,在这条小溪的下游,就是驻扎在此的宋军取水的地方。将两大桶夜香倾倒进小溪之后,史进没有多作停留,立即便离开。而后绕道到城北那边重新进城。
进城之后的史进,没有回客栈,而是找了一个妇人买了个取水桶。而后将毒药倒入这水桶中,之后被提着这有毒药的水桶,装模作样地到了城北的一个取水井前,用麻绳绑好这水桶之后就将其直接扔进井中。
由于这水桶不小,加上史进刻意掩饰,周围的百姓也没有见到史进在这水桶中藏有毒药。还以为他是正常取水的人,当水桶被扔进水井之后,毒药便直接流入了水井之中去了。如法炮制,史进很快就在城内各大水井都下了毒药,之后才施施然地返回了那小客栈中,取了马匹离开华州城。
现在史进要做的已经做完了,留在华州城内也没多大作为。他虽然觉得自己做事算是隐秘,但其中环节不少,难保不会被人发现,因此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
而就在史进在城中水井下毒的时候,那正在溪边取水的禁军士卒忽然闻到水中传来一阵臭味。刚开始时这些禁军士卒还未觉,然而这恶臭味越来越浓,不少取水的禁军觉得有些不妥了。
这时,一名禁军士卒忽然说道:“咦,这桶里黑漆漆的是什么……”这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他自己惊叫道:“不好!这是夜香!”
“噗……”
听得这名禁军士卒的说话,旁边几名士卒同时张口,把刚灌进口中的溪水全部吐出来。这几名士卒还算好,另外几名刚将水喝进肚子里的士卒却是直接将手伸进口中,开始扣喉,想将刚喝进肚子里的粪水都吐出来。
其中几名士卒更是直接开骂:“哪个混球将粪都倒进溪水里了!”
这里的混乱当即了引起附近取水士卒的注意,而当他们听得溪水里有粪便的时候,都纷纷开骂。而那些喝过水的则是纷纷扣喉,或是将还未咽下去的水都吐出来。只不过当他们想漱口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干净的水源。
几名队将发现情况有些不妙,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回军营禀报。
那边伙头军主事之人,听得溪水被污了当即大急。因为现在他们就要准备开灶准备晚膳,如今水不能用了,误了数万士卒的晚膳,他肯定要掉脑袋。
这主事之人反应也是快,连忙问几名队将道:“这附近可还有洁净的水源?”
几名队将互望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人却是答道:“大人,城外最近的水源就是这条小溪了。听附近百姓说,要找新的水源,恐怕要到五里开外。”
听得队将的话,伙头军主事之人摇头道:“五里开外,来不及了!现在只能去城内取水了,我现在去和大人禀报,你们立即准备人手去取水。另外通知马厩那边,水有问题,不要让马匹饮用。速去!”
这伙头军主事反应也算快,而主理后勤的大将知道情况之后,也就同意了伙头主事的意见。派人到城内到水井中取水,以供大军用度。同时也派人到小溪的上游去查探,究竟是何人将粪便倾倒在溪水之中。
他们这一手应对看似不错,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么一来却是中了史进之计了。到了晚上,倾倒粪便到溪水中的凶手找不到,反而军营中大量士卒拉肚子。如若说士卒拉肚子还不算什么,那马厩中大量战马昏厥、口吐白沫就真是出大事了。
正在华州城内赴宴的童贯和刘法等人,听到军中出了如此大事,全都坐不住了。刘法匆匆赶回军营查看情况,而童贯则是盛怒难挡,让人将华州知府直接下狱,之后又下令没拉肚子的士卒将华州城包围住,不准进出。而后他自己也跟着匆匆赶回军营,查探军中情况。
第二卷 童贯西征 第三十九章 战马中毒
战马在古代可谓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在缺乏良好天然马场的宋代更是如此。(。daomu8。)如今听得军中大批战马同时病倒,童贯自然大惊失色了。
赶回军营中的时候,童贯连忙将刘法等将领都招来。还未等众将都来到,童贯便急问道:“刘法,现在情况如何了?”
刘法看上去也就三十余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上去却是比较憨厚。听得童贯的话,刘法立即抱拳道:“童大人,方才马厩那边的人来禀报,军中五千匹战马,有一半昏厥,而且口吐白沫。以末将猜测,这些战马可能是中毒了,情况极为不妙!”
童贯一听,黢黑的脸皮上立即涌起了一丝潮红。只见童贯一咬牙,恨声道:“刘仲武,你立即去查探,究竟是何人对我军战马下毒,务必要查出凶手!刘法,马医可看过看过中毒的战马?”
刘法点头说道:“已经看过了,但是马医都未见过如此毒,他们均是出手无策……”
“废物!”还未等刘法说完,童贯就当即开骂。顿了一下,童贯面带煞气,凝声说道:“通传下去,若是后日一早不能将战马都治疗好,所有马医提头来见!”
刘法听得大急,连忙劝道:“童大人不可……”
“哼……”
只不过刘法刚开口,就迎来童贯的一声冷哼,之后就听见童贯说道:“这些没用的废物,咱家留着他们也无用。”说完之后,童贯双目如电,扫了刘法和刘仲武一眼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速去!”
刘法和刘仲武听得,不敢多言,立即应诺而去。
……
史进也没有料到,他这么一弄,却是闹得如此大。其实也是史进自己低估了战马对大宋的重要性,一次过让军中一半的战马中毒,怎能让童贯不急。这一次出征,童贯是志在必得,为的就是要在宋徽宗面前表现一番,不让蔡京给比下去。
现在朝中的形势,童贯和蔡京看似是合作,二人一文一武把持朝政。然而不少明眼人都知道,童贯和蔡京是既合作,又是对手。有利之时二人自然合作齐上,然而一旦有利益之争,二人就会立即变成对手。
蔡京因为改革盐钞制,政绩斐然,使得宋徽宗龙颜大悦。童贯自然不能输给蔡京了,因此才有这次的西征。现在大军刚出京畿路,就遇到这么一趟事情,若是让蔡京知道,肯定会来落井下石。故此童贯必须用雷霆手段,来解决此事。
可惜童贯想法虽好,实行起来却有不少阻碍。首先是侦查凶手一路,刘仲武通过士卒们打捞上来的溪水桶,找到了城中倒夜香的那个老人。一番盘问之下,得知这老人将夜香卖给了一个面容丑陋,脸上有一颗大黑痣的中年人。而随后,刘仲武就在城中向百姓打探。得知老人所说的这个中年人确实在城中各个水井前出没过,于是刘仲武就立即锁定了这个中年人。
就在刘仲武以为可以轻易找到凶手的时候,却发现线索查到了此人落脚的小客栈之后就全部消失了。之后刘仲武就发觉,这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查探都得不到任何消息。无奈之下,刘仲武只能就此禀报童贯。
听得刘仲武的禀报,盛怒之下的童贯先是劈头劈脸地骂了刘仲武一顿,而后开出万贯赏钱,缉拿刘仲武查到此人。
如若说刘仲武这边还算有些消息,那么战马那边麻烦就更大了。军中数百名马医,对于战马中毒的情况,竟然全部都出手无策。这么一来,却是在怒火冲天的童贯上浇了一把油,怒极的童贯直接就下令将所有马医全部处死。幸得刘法苦苦相劝,童贯也知道这次西征统兵还是要靠刘法,才在其相劝之下饶过一众马医。
然而战马有一半中毒,这个巨大的难题就摆在了童贯面前。还未出征就损失一半战马,这仗很难打下去。
见到童贯愁眉不展的样子,刘法便说道:“大人,军中马医束手无策,我等不若向东京求人来医治。”
童贯听得,根本没有多想就立即摇头道:“不行!”童贯很清楚,现在在华州,大军掌握在自己手中,还可以将这消息暂时隐瞒。如若报到去东京,恐怕盛怒之下的宋徽宗会直接罢掉自己这个监军,同时蔡京这老狐狸也会跟着落井下石。
见到童贯的样子,刘法也大概猜出一些,叹了口气,无奈道:“大人,如今军中马医皆束手无策,又不能向东京求人来医治,恐怕就只要请民间能人来医治了。”
童贯听得,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民间?如若民间真有这么这种能人,朝廷就不用设天驷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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