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封义,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庭馨摇摇头拒绝。
凌封义嘴角的微笑有点苦涩,“我也只是‘别人’而已,对吗?”
庭馨迷惑地望着他,忽然心里有了某种领悟,双眼倏地因惊讶而睁大。
凌封义看着她的表情,这才明白,在这之前,她真的不知道他喜欢她。
“我从来没有追过女孩子,才会连怎么进行都不会,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凌封义低声说:“但至少我知道要怎么退场,庭馨!”他迟疑了一下,“你能不能收下这个?拜托!”
庭馨轻咬着下唇,她可以意识到身旁关驹炯炯的目光,还有凌封义那份伤感的讲求。
“好、好吧!谢谢你。”她小声地说。
她抱歉地看了凌封义一眼,拿着那包礼物转回头去,便听到后头凌封义离座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同学们似乎都在底下各忙各的,很少有人会抬头,所以,好像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
她低头看着腿上厚厚的礼物,有点好奇,又有些害怕。
她抬头望向关驹,他也正在看她。
“我……真的没想到……”她说不下去了。
“你一直以为那些传言是开玩笑的,对不对?”他问了这么一句。
她有点无措地点点头,“就像……那些关于恐吓信的传言,不都是毫无根据的……谣言吗?”
他静静地瞅了她好几秒,“关于凌封义对于你的事,我想,都是真的。”
她又咬住下唇,无法回答他什么。
关驹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恨不得把那包鬼东西抢过来,然后远远地扔到天边去!但看到庭馨无措的表情,不由得软下心来。
“拆开来看看吧!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
“你……不介意?”她仍犹豫着。
“介意?当然介意!”他没好气地说:“我介意得要死!但我不想当个没有风度的男人。”
她终于露出小小的微笑。“谢……谢。”
“你真的很爱说谢谢。”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喃喃自语。
她笑容末减,慢慢地将礼物拆开,那是一本画册,在每一页的空白画纸后,是另一页的世界名画欣赏,精致的纸张和印刷,可以看出这本画册价格不菲。
“这……太贵重了!”庭馨低呼。
关驹撤嘴,吃味的说:“哼!他手笔还真不小,而且对你还满了解的嘛!”
“我该……收下吗?还是应该……退还给他?”她不安的看着关驹。
“那会让他伤心死的,不好。”他当然不喜欢有人觊觎庭馨,但他还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那太没有风度了,毕竟,最后是他拥有庭馨。
“那……好吧!”庭馨用手指轻拂过一页色彩明亮的花篮静物画,不禁赞叹道:“真美!”
连关驹也在心中承认,这是一份完美的礼物。
说真格的,他是欣赏凌封义的。但是,对不起了,凌封义,爱情是不能退让或分享的。
只要她心中的人是他关驹,凌封义的礼物再怎么讨她喜欢都没有路用。
他也是爱画者嘛!说不定,她会让他也分着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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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毕业典礼结束,照完一堆相后,关驹背着那个大袋子,很耐心地等襄小虹一拖拉库的“告别词”说完。
“你绝对、绝对要跟我去吃一顿!”襄小虹直嚷着,“就约在放榜后一天,不先约好,你准会和关驹跑得不见人影。”
“你……别那么大声嘛!”庭馨难为情地瞟了关驹一眼,她还是不习惯当众讨论她和关驹交往的事。“我不会忘了的,那……放榜那天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别忘了喔!”襄小虹接着转过头对关驹说:“关驹,你不准欺负她,不然我一定会找你算帐!”
“小虹!关驹怎么会……欺负我?”庭馨睁大了眼,被襄小虹威胁的口气吓了一跳。
“嗯!绝对不可能。”关驹脸上却没有愠色,还正经八百地回答,“我会把馨馨照顾好的,你放心吧!”
这真令庭馨哭笑不得,怎么襄小虹的话听起来像在嫁女儿似的?而关驹居然还陪着她演!
突然,关驹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肩头,在人潮汹涌的典礼会场上,公然将她拥贴在身侧。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人,下巴全掉了下来,包括襄小虹在内。
“关、关驹!”她惊得忘了挣扎,楞楞地被他紧紧拥着。
“这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还怕谁知道呢?”他俯首看着她,鼻尖几乎触及她的,在旁人眼中,他似乎下一秒就会吻上她的唇。“我忍了多久?多少次都差一点就牵住你的手,或想把你整个人抱起来,馨馨!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真有这么糟吗?”
她不能不承认,这感觉一点都不糟。虽然众人一开始惊愕不已,但很快的转换为羡慕或逗弄的眼光,并没有任何恶意的注视和嘲笑声。
最重要的是,她全副的心神全放在关驹的身上,别人的感觉,她竟一点也不在意了。
关驹坦然的态度,让她感觉好窝心,左手不知不觉地环住他的腰。
关驹惊喜万分,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她,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放手。
“呜~~我好感动喔!”襄小虹原本被关驹不为人知的“热情”给吓得不轻,但无可救药的浪漫本性立刻抬头,她不由分说的也抱住庭馨,嚷嚷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找到一个爱死我的男朋友?我好想要喔!”
“会的!”庭馨说得很笃定,“你……一定找得到!”
“可以把馨馨还我了吗?”关驹“很客气地”问仍抱着庭馨的襄小虹。
“好啦好啦!”襄小虹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人还给他,“人还你就是了!”
庭馨离情依依地跟襄小虹道别。
关驹很自然的揽着她走出校园,一路上吸引众人欣羡的目光。
“我就知道……不能太公开!”庭馨虽然已经不是那么在意别人的注视,但仍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若让大家事先知道,铁定不得安宁。
“但是,以后再也不需要了吧?”关驹还是觉得自己平白少掉了很多可以亲近佳人的机会,好亏喔!
“嗯!”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她隐隐察觉到,毕业这个关口,是关驹等了许久的一个期限。
忽然,她想到他说过,一上大学,就要“密切交往”。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往还不够密切吗?他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她既然猜不透他的想法,干脆不想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嘛!
走出校门口,她习惯性地往书店方向望去,却不见那辆Saab的踪影。
“在这边。”
她诧异地转头,校门两侧停了一排机车,而关驹已带她在一辆崭新的重型机车前停了下来。
她对机车是一窍不适,只知道这一辆看起来比一般的高,流线型,红白相间,一看就知道是机车爱好者所爱的机型。
“你……的?”有专车和司机接送,他居然会想自己骑车?
“是啊!”关驹爱不释手地拍了拍黑色坐垫,“我爸问我毕业礼物想要什么,我就去挑了这一辆。”
“你……会骑吗?”
“笑话!”他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所谓的叛逆是假叛逆啊?我以前和什么人都混过,从飙车到打群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真的啊?本来我还以为……你就只有那头长发有太保味呢!”
关驹哈哈大笑,“馨馨!你应该装成很怕事的乖乖女,吓得不敢再跟我交往才对嘛!”
“很怕事?”她抿嘴笑道:“你认识的……到底是哪个庭馨啊?”
“那如果我真的加入什么帮派呢?”他故意问:“你还会不会理我?”
“当然会啊!不理你……怎么把你劝回正路?但我真的对黑道没有什么好感,因为……我爸的关系。”
他点点头,表情严肃了起来,“不会的。虽然我得承认,以前有段时间,我的确觉得日子无聊,而帮派的生活似乎满刺激的,但只不过接触了一下,我就知道还是走不得的。”
“为什么”
“因为真正叛逆的人,根本不适合黑道的威权体系!你有没有注意到,帮派的制度其实非常八股?你仔细研究就会发现,那种比军队还要直线的运作方式,比较适合唯唯诺诺、又很狗腿的人。
“当然,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个头子,和他的心腹之外。但要大权在握,必须先一再为别人卖命,说来说去,都是非常缺乏自由和自主性的生活方式。”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庭馨笑说:“所以,对现实制度不满……而走上黑道的人,其实……还是投入了另一个压迫性的制度?”
“一点也不错!”他眼中闪着赞赏的光芒,“和你说话真容易,你不但很会听,而且能立刻反应,我和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好沟通过。”
和他说话,其实不难。大部分的人可能怕被他笑而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可和他相处久了,她发现他的态度很开放,而且思考注重逻辑,很容易了解的。
“那……现在是要回收留所吗?”她跃跃欲试地看着闪闪发亮的机车。
“都还没到中午呢!去我家怎么样?”他提议。
“你……家?”这是第一次他邀她回家,她不免有些吃惊。
“你不想看看我家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想。”她是很好奇,但从来也没有想过上他家去。
他天天陪她回收留所,吃晚饭、做手工、做功课,然后甜甜蜜蜜地散步到公车站牌,好像每一分钟都在一起,但都是在她的“地盘”上。
他家啊!不知是什么样?
他拿出两顶红色安全帽,把比较小的那顶递给她,“试试看合不合?”
果然刚刚好,任何细节他都会考虑到。
他把机车牵出来,熟练地启动,拍拍身后的座位,“来!”
她的洋装有些碍事,只能侧坐,双臂环住他的腰,“好了。”
“抱紧一点。”他回头说。
庭馨缩紧手背,睑颊贴在他宽大的背上,感觉他的双臂覆住她的,像在回抱她,然后才放回车把上,轰隆几声,发动引擎,上路了。
很新奇的感觉!不是骑机车新奇,而是拥着他在热闹的路上飞驰的那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