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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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月(上)-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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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贼招子倒够尖。”冷哼一声,艳彩霎时如虹划过霞空直奔暗影,血螭人则完全反方向地迎向那片金芒,眨眼间向来不离身的红绳已是完全自一片素白中抽离。

    叮地一声轻响,艳彩坠着饰品的一端追击上了暗影,两相对撞后双双自半空落下,一条丈许长的红绳和一把精致的短锥恰恰散落在血蝶面前不远处。

    “人在树上,杀!”短喝交代了声,血皇目不转睛地紧锁着面前的对手,四手互盘交缠全是以快打快,却又运足了劲,风切之声厉啸如雷,顷刻间周遭已是树折枝断一片狼藉景象。

    两个人似是旗鼓相当,血皇却明白这只是表象,自己手上套着的可是细缅铁混着天蚕丝编织的玩意,锋利如刀又柔韧如盾,遑论缅铁都还是出自川底寒铁,只要是血肉之躯触及难免会被划出伤口,寒毒也就随血而行,胜负只是早晚。

    “……是,蝶儿这就去。”原本震慑于血螭的身手还犹豫着该不该拾起面前那条可怕的红绳,血皇的命令无疑稳定军心让血蝶从浑噩中醒了过来。

    快步圈拾起红绳与短锥,血蝶抬起头顺着刚刚短锥袭击的方向在绿林间巡弋着,不多时就发现了一道身影屏着气缩藏在层叶间。

    “找到了。”红唇扬起丝残忍的快意,血蝶舞袖奔腾而上一扫片刻前的惊惶,准备把所受的窝囊气全出在目标上。

    两片流云飞袖所到之处,叶落枝折宛若骤雨过后,血蝶知道她很快就会看到树上人一脸失措的仓皇模样,心底盘算着该怎么一刀刀凌迟才够解气,刚刚她可是让人奚落修理了一番,连本带息都要算上。

    就在血蝶削下最后一截挡在面前的短枝,见猎心喜地准备把眼里那张绝美的脸蛋切割得血肉翻卷时,一声慵懒却凛冽至极的语声如鬼魅般倏地在背后响起。

    “……捉迷藏吗?小蝴蝶。”

    凤目睁成了大圆,血蝶第一个念头就知道自己完了绝逃不过,心一狠咬牙提足全身功力,手中的乌锥激射近在眼前的目标物,两片灌满真气的宽袖也一前一后轮圈疾旋。

    就算要死她也要拖着人垫背,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高手也难躲过,遑论戎月根本只是个不谙武艺的寻常人,背后的男人本事再大也始终隔了个她鞭长莫及,更别说他还得先闪过自己的飞袖。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就在血蝶转着念头时胸腹间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一切动静就都停止了,袖不再舞风不再刮就连她的人也再近不了半寸,一切都停在一只手上。

    不能置信地垂下颈,血蝶骇然地看着胸腹间穿出的那只手,血淋淋的大掌成拳紧握,然而仿佛察觉到她探询的视线般,五指缓缓摊了开,掌心上浸在血泽中的赫然是那枚精美华丽的短锥。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

    回不了头,只能感受轻拂在耳畔情人般亲呢的气息,艳丽的容颜满脸惊恐下渐渐停了呼吸,最后的意识只感受到叹息似的低喟在耳萦绕。

    “……又忘了我的名吗?若是记得,就不该拿命跟我赌啊。”

    “……”被这血腥场面震慑到说不出话的还有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人,直到眼前的青影花凋般落下,露出身后嘴角挂血的苍白半脸时,戎月才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

    “血……螭……”轻声唤着男人的名字,戎月心里头就像打翻了瓶瓶罐罐五味杂陈,是惊是怕更多的却是痛,抑不住的心痛,掺和综合出一股掉泪的冲动。

    那只手,尽管披覆着浓稠血色,却因为就近在寸许前所以一痕一纹他都看得很清楚,一片鲜红中那枚黑黝黝的东西与其说是被握住倒不如说是嵌在掌心里,而那只手臂上更是破破烂烂地根本找不出片巴掌大的完整布料。

    碎布下,原本平整的肌肤如在刀林间滚了圈,槽沟般的血痕纵横满布,每一道都是皮翻肉卷的可怕。

    泛着雾气的眼缓缓移向另头,就看见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足这般如鱼片麟般地鲜血淋漓,而这样怵目的血色在那挺拔身躯上也没少,一道刺目的血痕从作肩蔓延至了右腹,红彩渲染着白衫不住向外泛开。

    “没你想象的严重,真的,小意思而已。”越紧开口发慰人,血蝻开始后悔起不该老爱嚣张穿白的,项敌人示威的目的是达到了,却也吓着了自己人。

    兀自暗怨着人算不如天算,心神全贯注在戎月的反应上,谁知道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原本还圈围在眼眶里打转的水泽全化成泪雨潸潸。

    无奈地叹了口气,血螭抬手想揩去那颗颗坠下的珠泪,偏偏两只手十只指头找不出方寸干净的地方,最后只有偏首以肩头抹去嘴角蜿蜒淌下的血流,好让自己看来别那么狼狈,他不敢希冀眼前的雨势能在片刻间收起,只求别变成倾盆大雨就谢天谢地了。

    “很恶心吧,来不及叫你闭眼别看,结果连衣服也弄脏了。”盯着戎月胸前喷溅到的点点血渍,血螭懊恼地抿了抿唇,这颜色出现在戎月身上实在碍眼已极。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你白痴啊!”哽咽的语音削弱了不少骂人的气势,戎月又气又急地只差没扯喉大吼,他不懂眼前人怎么还能够一脸云淡风轻地仿若无事人。

    又是习惯?雪哥是,阿魅是,连这男人也同个德行?为什么这些人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就算豁达生死也不该是这般糟蹋生命,他们难道就没想过身边的人会担心会难过吗!

    “小天是死没良心老乱喊,怎么连小月也……”小小声咕哝着,血螭投以哀怨的一眼,虽然说早领略了这弯月牙急起来的口不择言,但那两个字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脚,更何况这回挨的训实在冤枉。

    那双蕴着火色的澄澈蒙眸,只消瞄一眼不用多言他就知道在指控什么,他看起来像没事找死的人吗?怎么可能……这条命可是打小挣来的,哪可能这么大方送人,秤斤论两地卖都还得看买主是谁哩。

    “别瞪我,我既没活腻了也没嫌命太长,只是真的真的没你以为的那么惨,手上的还有前面这一记都是浮伤,没伤筋也没见骨,不过就难看了点碍眼罢了。”

    “还说!你……”

    “要我上来吗?血螭。”冰冷的语声骤然截断戎月的怒嗔,重林叠叶间一道凌厉的目光穿透而来。

    “啧,差点忘了还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低啐了口,血螭微拧了拧眉,虽然对戎月呈报的灾情掺了点水,但的确身上可见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真正让他放在心上在意的是刚刚为了拦下那枚暗锥运足了命劲,胸口的血气已隐隐开始浮动。

    强用内力缚锁的毒伤,怕是压不住了。

    “小月,等解决了这老小子后我们再慢慢聊,我保证绝对活蹦乱跳地回来,所以别哭了,嗯?”

    撂下誓语,落日余晖下潇洒的身形宛如天祗,只见血螭脚后跟一勾一甩,原本挂在枝桠上死气沉沉的红绳瞬间活了起来,交织着血染的绛彩一明一暗地将白影盘成了火般的艳红。

    “打勾勾不食言。”深深吸了口气,戎月举臂抹去面上的水泪,强打起精神地注视着眼前一身刺眼红彩的男人,轻重缓急他还能分辨,实战上帮不上忙的自己现在只能尽力不让人分心挂念。

    “……”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上的血腥,唇棱微勾血螭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精光,俯身凑近脸,飞快地在戎月唇上落下一记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用这个保证可以吧?”余音犹存人已是翩然跃下枝头,稍嫌苍白的薄唇漾着抹淡淡得色,那张青白的俏颜总算如愿换了种颜色——红霞满布。

    意思应该可以当作是……不讨厌吧……

    “我说老头,我的宝贝可是回到手了,你确定咱们还继续吗?再想占爷爷便宜可没那么简单了。”漫步迎上丈许前负手而立的孤傲身影,血螭抬手抛玩着腕上的绳坠,笑语晏然的潇洒神态完全不似外表的伤重。

    “……没想到你倒不怕这寒毒。”狭长的凤眸微眯了眯,莹莹流光中有着份兴色,紫影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

    嗜血的欲望在心底鼓胀着难受,全身血流都奔腾喧嚣着战意,血皇轻轻扳动着双腕,多年沉寂清静归清静却也有些索然无味,没想到静极思动一时兴起的决定会带给他这么大的乐趣,这个叫血螭的男人果如传言不逊于自己,不枉这一路迢迢奔波尘埃满身。

    “唉,我就说你们怎么不完打听清楚再上门,我主子是谁你又不是不晓得,何必这时候才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看来戎螣对你很不错,常人梦寐以求的辟毒本事竟不藏私传予你。”

    “废话,就我一个任他搓嘲捏扁,他不对我好对谁好去?”

    嘴上大剌剌说得叫人倾羡,骨子里血螭可是有苦自吞,天知道他此刻气血翻涌得厉害,胸臆间的疼楚也越来越剧,若真有戎螣那身好本事也就不用一忍得这么辛苦。

    他这半吊子的拒毒能耐对付小鱼小虾没问题,再则充其量就不过是赌运气了,血皇不过吃亏吃在同自故乡来才会被唬得一愣一愣,总没道理不先从自家门里拣毒练吧,再说也由不得他做主东挑西选。

    “……”

    “臭老头,废话一堆打是不打?不是想等我血流光自动倒地吧?”不露端倪试探着,血螭心底明白得速战速决才行,再不就得找空子溜走,否则再过一阵子不用人动手他自己都得趴下。

    “同僚这么多年,难得有机会见上面聊两句,一动手只怕就再没机会了。”

    “呵,你这老小子哪来那么多愁善感?刚刚可半点情面也没留哪。”抬了伤痕累累的手臂示意着,血蝻撇唇笑得邪肆。

    “来而不往非礼也,该轮到我回敬了。”抬臂抛扬,艳丽的朱彩霎时旋得满天,血螭决定先发制人不再思索血皇拖延的用意为何,对方能等他可没时间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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