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自主地想要跟随她。可她却妩媚地转过头去,轻柔地飘进了那个病房。
走过那个病房门口时,我忍不住地向里张望。一张单人床上安静地躺着已故的人,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我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因为这张脸有着和我一样的年轻的面孔。
经过长长的走廊,我和母亲终于来到了郝慧冰的病房前。里边有隐隐的啜泣声,我们走了进去。
此刻,郝慧冰正安静地躺在紧靠着窗前的一张病床上,她的父母正坐在她的床前不停地啜泣着,看到我和母亲就站了起来,然后母亲和她们站到了一边。
看着脸色无比苍白的郝慧冰,如果她不是正滴着点滴,我会以为她已经死了。我慢慢地坐到她的床边,伸出手抚摸着她露出被外的双手,就像我曾经做的那样。郝慧冰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地说:
“是你吗,伊浩?你来了?”
“是我,我来了。你怎么……”我哽咽地再也说不出话了。
郝慧冰慢慢睁开双眼看着我说:“你可真像个女孩儿!哭什么,我现在……还死不了。对了,你怎么全身都湿了。冷吗?”
“外面下雨了,很大……我不冷。”
“噢,下雨了。”她看着窗外,自言自语地说。“看到房檐上滴着的水了吗,它像你我的生命,那么脆弱。得了,不要哭了,你要为我高兴,因为我终于做到了,可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不过也好,我现在很快乐,不难过、也不再痛苦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我把这一天提前了。你知道吗?‘死神’终于答应我的请求了,所以我……”
说完这些,郝慧冰开始不停地喘着粗气。
我担心地说:“你别说了,快休息一会儿。”郝慧冰的父母也走过来劝阻她,可她却执意要说。
“让我说,我要说……”郝慧冰开始激动起来,以至于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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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盛开在鲜血中的玫瑰(11)
她筋疲力尽地躺了几分钟后又轻轻地说:
“‘她’答应我了,所以把云磊带走了,可我居然活了,也许是他替我一死了。就是几个小时前,云磊从属于他的城市赶来,我告诉他想见最后一面,以后再也不去打扰他了。我给了他一杯水,他喝了……半小时后,他极为震惊地看着我。我把他抱在怀中,告诉他我好爱他,但我不容许我最爱的人对不起我,背叛我。我又笑着让他先走,说我一会儿就去陪他,因为我还想见你一面。然后,他用痛苦、仇恨的目光瞪着我,可我又笑着吻他,然后他就被‘她’带走了……”
我的母亲和郝慧冰的父母在一旁不停地哭着。看着郝慧冰,我大叫:“你太傻了,为了他值得吗?”
“你一定想不到。”她继续说道,“这时,云磊的手机响了。你知道吗,手机的屏幕上居然显示女友来电。我接了电话,那个女孩叫他磊,问他怎么还没回来,她在车站等了他好久了,还问什么时候能把我摆平。”
“哈哈哈……”郝慧冰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我从来没看过她这样的笑,怨恨、悲惨、痛苦……接着她又往下说:
“我告诉那个女孩她的磊已经死了,她只配得到他的尸体。不过,我想想又告诉她,云磊的尸体我也不会给他。最后,我喝了属于我的那杯水……伊浩,我们都是不幸的人,也许,你要说我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我不后悔,所以,我很开心。以前,我希望能够穿上婚纱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可我知道这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了,但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最帅气的新郎。我一定会看到那一天的,对吗?”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住地点着头。
这时走廊里一阵稍动,警察来了,要录口供。医生说现在病人还很虚弱,于是他们又找到了我,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他们又问了问其他相关的人,没一会就走了。
他们走后,郝慧冰问我她会不会牢,我说我不知道,也许不会。然后她拿出一条水粉色的手绢儿,上面有她亲手绣上去的一朵玫瑰花,在玫瑰的上面有一口鲜红的血液。她说是云磊的血,问我好看吗?我告诉她我不知道。
过了好久,郝慧冰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窗外,像是在等待一种更为遥远的黑暗,那是一个没有止境的国界。
郝慧冰的爱情就好像是养在圆圈里,起点就是终点,她和云磊谁都走不出去。这样的爱情是悲惨的,是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就像风车,有风它才会旋转,没有风它什么也不是。需要附加物质的爱情又从何谈其结果呢,风干的爱情是永远也不会再香了。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蓝茜发来的短信:
“伊浩,我要走了,去美国学医。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就是我能把你从“深渊”中拉出来,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回去了……”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水也滴完了最后一滴。墙上的日历赫然地写着4月28日——是郝慧冰和云磊相识的日子。
郝慧冰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那条水粉色手绢上的玫瑰好似盛开在鲜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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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果麻木也是一种勇气(1)
8月19日周三阴
我曾想,如果让我向从前一样健康,我愿意用多彩的世界交换,只要让我能看清黑白两种颜色就行。
我在想,如果上天让我的病好起来,我可以失去些什么?而我将会以什么为代价?
问过自己,如果让父母代替我的病可以吗?我的心强烈地告诉我——不可以!
最后,我只能以自己的眼睛为代价,如果让我的双眼失去看这个世界的能力来换取健康,我仔细想了想,结果是不可以;可有时,想想又觉得可以。
每天,我都要看着这个绝望的世界,都要千遍万遍地考虑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我的痛苦。我在呐喊,一个人对着天空长久地哭喊,可除了死一般地寂静,这个蔚蓝色的天空竟连一滴苦雨都未曾给过我。
那天傍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死神”要和我做一场交易,她要和我豪赌人生。而赌注就是我的灵魂。我真的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一颗灵魂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价值?
我的人生是绝望的,灵魂是渐冻着的。难道,我的生命对于她来说就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吗?
正文
郝慧冰没有坐牢,是她的病救了她。因为,她需要有人无时无刻地留在她身边照顾她;因为,她患的是绝症。
不久之后,我去看她时,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美丽。只不过,她的身体脆弱了许多,而她的眼里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疼的一种绝望。
我们还是一如往常地在网上聊天。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写作,偶尔也和我谈谈她的小说。生活就这样过着,似乎很慢,但对于我和郝慧冰来说,时光就像白驹过隙般。
转眼间到了秋季,我知道秋天是一个富有诗意的季节,但它好像又是一个多梦的季节。
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到自己和妹妹在奶奶家前边的两米多宽的小河里玩耍。小河的两岸长满着野河芹,站在岸边我俩用力闻着野河芹的清香味道,小河自西向东流着清澈透底的河水,里边生活着各式各样的小鱼。我和妹妹拿着鱼网到河里抓鱼,我先把鱼网对准水草多的地方,妹妹在上游用一只脚轻轻地驱逐,然后我迅速地收网,鱼网里便会有许多小鱼被抓获。
也许是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妹妹的原因吧。梦醒后,总会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却特别忍人怜爱。脸蛋红通通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总爱跟在我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可那时,我总认为她夺走了父母对自己的爱,所以很讨厌她。可无论我怎样对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在我的身后,有时,挨父母的打时,她还会替我求情。
现在想想,很庆幸自己有个妹妹,心中她充满了无尽的爱。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至少父母身边还有妹妹替我孝敬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
妹妹高中念完后就辍学了,因为我的病她放弃了自己的学业,纵使她是那么的热爱画画,又是那么的有天赋。她自己独自一人前往上海,在那里为一家公司做广告设计,想一想,她有好久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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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果麻木也是一种勇气(2)
最近,母亲也总是提及小时候的我,就像我总是怀念过去自己健康、快乐的时候。她说我集她和爸的精华于一身,加之她为我独出心裁的打扮,我得了个“小华侨”的美誉;又因为我是长孙,所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亲戚朋友都喜欢我,尤其是奶奶对我更是宠爱。每当她对我顽皮的行为感到恼怒时,奶奶都会护着我,成为我的保护者。
说完母亲又皱起了眉头。我问她又怎么了,她却无比沉重地说:“这孩子,你现在怎么长成这样了。”
我对她这样说法的感到不满:“我长成什么样了?我一不吓人,二不违反交通规则,我怎么了我?”
母亲无可奈何地看着我,终于道破了埋藏在她心中已久话:“你长破了。”
对于她这样的说法我也没法狡辩,小时候的照片就是铁一般的证据,对此我也感到迷惑不解。想来想去,我认为只有这个可能了。我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