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元帅,是国际军事联盟参谋总署的首席长官,那是个长着一蓬络腮胡子的老者。他,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
大厅里依然很静,所有人在听。
安东元帅缓缓拿起面前的一叠战报,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
“从昨天午间到今天凌晨,一股奇怪的军事势力进攻了包括直布罗陀和中北美大西洋沿岸等一些地区,并且在局部地区取得了一些的战绩。到接到战报的时候为止,各地的岸防部队还在和这股势力进行激烈战斗,北美联军和大西洋方面军正对这些战场紧急增援,目前的战况一度趋于好转。”
“奇怪的军事势力?什么军事势力?可以同时对峙北美联军和大西洋方面军,还可以取得战绩?”东方面军总指挥官叶识途元帅显然在质疑战报的真实性,“世界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力量?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海里冒出来的?”
“事实上,您说对了,这股势力就是从海里冒出来的。”安东元帅的语气,绝没有一丝说笑的意思。
叶识途和其他几位国际军事联盟的高级官员反倒愣住。
什么意思?
安东元帅顿了一下,继续道:“根据情报部门了解到的情况,伴随这股势力出现的血色漩流就是从靠近百慕大、维尔京、阿森松;塞舍尔、索科特拉等处的大洋里突然冒出来的,最早发现的这种血色旋流地方据说有二十几处,重要集中在大西洋地区,印度洋目前也有一些。”
“从大洋里?难道这势力来自海底?”
“当然不是。实际上,各个大洋里的那些血色旋流只不过是个囤积和调动兵力的跳板而已。现在有可靠消息证实,这股势力和我们现今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度都没有瓜葛,他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全部是穿越时空地来自……‘史前文明’。”说最后这句话时,连安东元帅的声音也一些颤抖。
穿越时空?史前文明?开玩笑?
这种结果让在座的几个将领听了都想笑,但不知为什么,却偏偏怎么也笑不出来。
叶识途沉吟了好久,还是忍不住要问:“这是哪里来的可靠消息?这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几乎没人会相信。
“遗憾的是,这不仅是可能,而且已经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安东元帅叹了口气道,“我们不必再怀疑这段消息的准确性了。在维尔明顿的战役里,北美联军曾经击落对方的一架碟形战机,并且从中缴获了一份绝密的战斗文件。这份文件的副本发到国际军事联盟后,已经过万能编译机的转译。有这文件,一切就很清楚了。那些血色旋流实际是对方建设的时空通道出口,这股势力来自一个叫做‘混沌世界’的史前文明,距现在大约5亿年前……”
“5亿年前?那好象是古生代的奥陶纪么。印象中奥陶纪只是三叶虫、藻类这种低等生物繁荣的时期……”
“事实证明我们以往都错了。”蓝千叶插言道,“现在看来,那个时期的文明出乎我们的意料。照现在的样子,这个‘混沌世界’不仅有极高的军事能力,最可怕的是,他们看来已经掌握了纵横未来的时空穿梭技术。单就这样的科技水平来推断,那种文明发展程度恐怕至少比我们目前超前了大约200年。”
“可我不明白,他们干嘛要这样?他们既然有了这么高的文明程度,为什么还要穿越时空来这里进行战争?”
“资源,他们是为了来和我们争夺世界上那些宝贵的资源。如果我们正确译出了那份文件本意的话,‘混沌世界’在发展后期,能源物质大量消耗造成的影响一定相当的大,以致促使他们孤注一掷地靠打通时间隧道的办法,用野蛮的战争向未来时代劫掠财富。”
这也许是种极夸张的状况,不过作为统帅全球军事力量的首脑机关,这里的人们大概也只有直面它的存在。
“对不起。安东元帅,那么我想知道,全世界现在到底有多少个地区已经发生了类似的战斗?”联盟军备部的乌达尼元帅抬眼看看安东元帅,又看看一边的蓝千叶,然后问。
安东元帅铁青着脸,似乎停了好一会儿,才以一种很不情愿的口吻回答:“乌达尼元帅,我现在还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尽管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参谋总署在特一号战报之后,一直没有从几个战场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毕竟,对已经爆发的战事一无所知,这对决策着全球军事行动的联盟参谋总署,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直布罗陀和维尔明顿呢?”乌达尼元帅皱了皱眉头,追问,“这些地方现在在谁手里?”
安东元帅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关于这几个地方的战况,各渠道传来的消息相当矛盾。由于‘混沌军团’在展开攻势的同时,在地表和大气层中施放了大量屏蔽电磁波的物质,干扰到天军侦察部门的卫星,加上信息网络也同时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我们和北美联军乃至大西洋方面军的联络,暂时基本被中断了。短时间内,我们得不到一点有关战况报告。”
“那我们现在岂不好象一群瞎子?”叶识途的语音里有了一种忿忿。
“情况的确不比这好多少。”安东元帅承认。
“安东元帅,各位!”蓝千叶打断了他的话头道,“问题是我们必须马上拿出相应的决策来。我希望参谋总署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一套抗击方案,用以帮助那些受攻击地区的军队,有效地打击那些来自远古的强盗。”
“可这……”安东元帅面有难色,“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混沌军团’的兵力配置和他们究竟使用了什么样的攻击手段。”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能多花些时间,等得到有关侦察报告再做最后结论。那样可能更有针对性一点。”叶识途试探着建议。
“不行。”蓝千叶很坚决地摆了摆手,“如果这样,遭受冲击的前沿地区,我们的那些军队大概就只有消极防御一条路可以走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反击了,也许就只有步步退却。那些远古来的强盗一旦彻底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那我们这些同样拥有过文明历史的人类,可能永远都要失去容身之地了。即便结果不这么糟,这里不至于长久被那些远古强盗奴役,不过假若‘混沌军团’真是如愿地将地球上的资源劫掠进时间隧道,那时候地球上的人类还怎么能持续发展?”
强大的敌人,惨烈的战争!
或许,在某些环境下,进攻也是真正最好的防御!
而对于这样特别的对手,反击又该是怎样的一种行动呢?
大厅里所有的视线注视着此刻的蓝千叶,蓝千叶却是在看安东元帅:
“开始设计反击方案吧!我们必须想办法调动我们可以调动的一切力量,包括我们的智慧,去保卫那些值得我们保卫的东西!”
……
第二章 铁与血的海滩
烟尘漫卷,石砾横飞。
幽灵样的碟状飞行物拖曳出第一波炽亮光球。光球陨落大地,猛烈的爆炸立刻把整个马罗基角的海滩彻底击碎了。
大地一直在颤抖,这种颤抖愈来愈剧烈,人在道路上奔跑,已几乎就要摔倒。
班比杜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威力强大的武器,也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会亲眼目睹到这样惨烈的场景。
马罗基角海防要塞是直布罗陀西线的核心防御地带,和北非的丹吉尔港隔海相望。这里,在大西洋方向沿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的咽喉要道上,曾经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
但面对眼前这种邪异力量的突然进攻,马罗基角的岸防体系却脆弱得好象经不得风雨的泥偶。混沌军团的第一波打击,显然足以是毁灭性的。
从海滩向纵深方向延伸,马罗基角一共有七层布置迥异的战略防御带,由地表到半地下,再到地下;由岸滩到坡地,再到连系安达卢西亚山脉末梢的丘陵地带;从岸防堡垒,到火炮阵营,再到中短程导弹基地,任谁想瓦解这样一套坚固完善的整体本都不是件轻易的事情。而当那白亮的光影划过天际之后,只是短短的瞬间,原本不可能的一切,竟如此简单就做到了。
这是怎样一种强大的力量?
现在,在七层战略防御带里,靠近岸滩的前三层基本上完全瘫痪了。露在地表之外的那些堡垒、掩体绝大多数都已不复存在。剧烈的爆炸不仅放倒了坡地上向岸一边所有的树木,也击酥了原本构筑着无数防御工事的坡地。大量深层土壤被翻到了表层,阡陌纵横的工事建筑大都完全失去了掩蔽,有不少已经被撕裂、摧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整个要塞前沿地区就如同是一只钉在解剖台上很久了的兔子,惨兮兮地亮出被剖开的肚皮,任寒冷的冬风随意吹打着五脏六腑。
那些炽亮的光球爆裂时,灼热的气浪席卷了近岸的每一寸土地。所有被光影笼罩过的地方,都好象经历过一场无情的天火吞噬。靠岸滩近的地方,几乎一切已化做飞灰,并随风散为乌有;远一些的地方,坡地上的青草也全部变得焦黑。
班比杜尔冲进D33岸防阵地时,四下里,已满眼是碎石狼藉。弯曲的炮管、破碎的炮塔,扭曲变形的各种武器构件,散落得比比皆是。
残壁断垣周围,到处是仆伏在地的尸体。那些尸体本是驻守在前沿地带的士兵,那里面有班比杜尔的得力手下,也有肩负着其他使命的战友。那些尸体刚刚还应该是鲜活的人,但现在看来,他们一定都没有来得及在突变中做出什么反应,就倒下了。光影中的毒火烧蚀了他们的肉体,在皮肤上留下无数巨大的燎泡,粘粘的体液顺着皮肤的破口漉漉地流淌下来,沾湿着焦黄的土地。还有不少的人,身体甚至在爆炸之初的那一刻就彻底被猛烈的冲击波粉碎了,也许只有瓦砾之间跌落的几只残手,枯枝之下掩盖的几具断足,才勉强能为这些曾经属于过这个世界的生命,留下些可以证明的迹象。
班比杜尔愣愣地站在根本已面目全非的阵地上。他的心,就也像是阵地前的屏障那样,碎成了齑粉。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他们是谁!”班比杜尔内心开始疯狂地呼号。
没有回答。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平静的海滩会一下变成现在的样子。
周围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