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没有躺回去,反对李树仪说:“李大人,本宫已经无碍了,你就先退下吧。”
李树仪很识时务地退下了。婉容这才对皇帝说:“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爱妃啊,现在你的身体最要紧,有什么事只管说,朕一定答应的。”
“臣妾想搬到西华宫去。”
第十二节
搬,这个字虽是由主子说出来的,活却是由奴才来做的。婉容在卧榻上闭目养神,让轩弈为她垂着腿,其他的太监在前屋忙进忙出着,后屋反而显得清净了。
婉容忽然觉得轩弈的手不再捶腿了,而是慢慢爬到自己的肚子上来,就睁开了眼睛,打量这小妮子要干什么。轩弈发现婉容在看着她,忽然脸一红,赶紧捶起腿来,却又不甘心地问:“主子,你……真有小主子了吗?”婉容笑着点了点轩弈的头:“傻丫头,这又不能说谎的。”“那,以后轩弈还能跟着主子吗?”婉容这才笑出声来:“怎么不能,以后不但你要照顾着主子,你还要照顾小主子,知道吗?”轩弈拼命点头:“轩弈知道,轩弈以后会把小主子当弟弟一样照顾。”
婉容摇了摇头:“不要做他姐姐要做他长辈,那样照顾他,本宫才放心。长辈的爱才是无私的。”
“轩弈还有一点不明白。娘娘既然有了小主子,却又为何搬来这里?岂不委屈了娘娘和小主子?”
“这你确实没办法明白啊。本宫搬来这里也是为了安全啊。”
“安全?难道有人要害娘娘吗?息月不是已经出宫了吗?”
“没错,息月是被本宫逼出去了,但这也是皇上能为本宫做得最多的事了,以后就要靠本宫自己了。”
轩弈笑了出来:“娘娘也太多虑了。即使娘娘不能再多要求皇上什么,这个宫里也没谁有能耐能动得了娘娘了。”
“你不要小瞧了一个人,她好歹也是位居正宫,难道没有能耐?”
“娘娘说的是皇后娘娘?可是轩弈从来没看见过皇后娘娘,也没听说过皇后娘娘的任何事情呀。”
“小丫头啊,坏人不会把这两个字刻在额头上的。”
“可是……,可是……”轩奕不知道怎么说了。
“本来本宫并不怕她,想来她也不会怕本宫,多少年了,无论是息月还是本宫怎样得宠都未能撼动她的地位,但是现在不再是这样了,因为本宫有了龙胎,他将是皇长子,母以子贵,现在在坤宁宫中应该已经吓倒一片了”婉容摸了摸肚子,“这个龙胎是个砝码,用的好,本宫就平步青云,用得不好……本宫就处处受制于人了。”
一阵沉默,宫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过了一会轩奕很郑重地说:“主子,奴才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您和小主子安全的。”
婉容摸着她的脸,很感慨有这么一个忠心的人,不枉费她将她当自己妹妹般对待。而她却不知道将来的一天轩奕却会因为这句话而献出生命。
“好了,本宫要休息一下,晚间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退下吧。”在轩奕要离开的时候,婉容又嘱咐了一句,“本宫带了个厨子在西华宫下房,以后这个宫里要吃些什么都叫这个厨子做,千万不能吃这个宫以外带来的东西。”
“是,娘娘。”
第十三节
傍晚时分,西华宫的门被敲响了,原来是敬事房的大太监李富全,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用红布遮着。轩奕知道这是什么,所以立刻闪身让李富全进去了,再张望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人后才将宫门关上,带李富全进去见婉容。
婉容见李富全前来,早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不知是什么事情,还劳烦李公公大老远地来一趟,应该派个人过来就可以了。”
李富全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满脸堆笑地说:“回娘娘话,这事本就由奴才负责,而且平时奴才也鲜有机会来侍奉娘娘,这当尔还不应该自己来一趟吗?”
两个人心照不喧地说了会话,就来到了正题:“李公公这次来西华宫有何贵干?”
“奴才是送侍奉牌来了,请娘娘过目,也好让奴才们早些安排下去。”
婉容假意询问:“侍奉牌本就是由敬事房的太监制定,以便让皇上可以更从容地挑选侍寝的妃子。这事本就不该后宫插手,公公您怎么让本宫来过目,莫不是公公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将宫中规矩都忘了?”
李富全知道婉容是在表演一种高姿态:“奴才怎敢忘记宫中规矩,只是规矩是用来规范平庸的人的,像娘娘这种人中龙凤怎是一般规范可以约束的呢?再者,娘娘身为皇上宠妃,本就有关心皇上的责任,奴才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还请娘娘见谅。”
婉容在心里佩服,这个李公公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不轻但也不重,恰到好处,却又不卑不抗:“那既然是这样,本宫也就体谅公公了。把侍奉牌那来吧。”
李富全立刻将盘子递给轩奕,轩奕给婉容过目后从盘子里拿走了几个牌子,再将盘子递还给李富全,用红布盖上,在李富全要出去的时候又叫住了他:“明日做个吉儿娘的牌子,一起放上去。”
李富全猜不透是什么意思,但是婉容已经不想和他多说了:“李公公,你这就去吧,不要让皇上久等了。”
李富全立刻退了出去。自此,后宫妃子的命运都掌握在了婉容手上。
李富全走了之后,轩弈就问:“娘娘既然如此讨厌吉儿娘,却又为何要作吉儿娘的牌子呢?”
婉容笑了起来:“有了她的牌子,依照皇上现在宠幸她的情况看,在本宫不在的时候,皇上一定会让她夜夜侍寝,但是吉儿娘身份低下,即使再怎么得宠,都不可能受道册封,这样以来,本宫也放心了。另外,皇上看到牌子就会知道是本宫命人做的,这样说来,皇上还会觉得欠本宫人情呢。”
第十四节
时间过得很快,过了立春就是三月。这时候的婉容已经怀有8个多月的身孕了,挺着个大肚子,一身富态。一日,在轩奕的怂恿下,决定去御花园走走。却不想在踏进园子的那一刻就遇到了吉儿娘。吉儿娘已经认不出婉容了,所以也就没打招呼。婉容只在肚子里好笑,这个宫里的规矩确实是约束普通人的。于是走到了吉儿娘的身边说:“第一次来御花园?”吉儿娘被吓了一跳,身边的小丫鬟倒是跳了起来:“什么人?这样放肆?”
婉容正好拿她做事,轩奕说:“大胆,见到容贵妃娘娘还不行礼?还有脸来问话?”
这个丫鬟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婉容倒是打了圆场:“轩奕不得无礼,你要吓着别人的。”
吉儿娘忙要下跪,被婉容一把拉住:“何必行此大礼?你我都是侍奉皇上的人,你若不嫌弃我,就认我做个姐姐,我呢,也就倚老卖老认你做个妹妹。”
吉儿娘吓得忙要跪下:“吉儿娘何等身份?怎么敢攀娘娘为姐姐……”
婉容一把拉住了她:“什么身份?你只要不嫌弃姐姐我就可以了,否则,姐姐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吉儿娘忙说:“吉儿娘怎么敢?以后吉儿娘还望姐姐多多指点。”
“这就是了,今天我们姐妹难得相见,不如一起逛园?”
吉儿娘福了福,算是答应了。于是婉容转身往前走去,一边在说:“今年的春天来得晚,本应是早春的牡丹,现在才开,本来还有点失望,不想却能因此得见妹妹,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啊,妹妹,你说呢?”
转身一看,吉儿娘已远远地在身后了,似乎是穿不惯花盆底鞋,走得极慢,于是又转身回去询问道:“妹妹几时开始穿宫装的?”
“也就是前两天,不久就要大祭了,妃子娘娘们说所有人都要穿宫装,所以……”
“穿不惯就不要穿,本宫就许你在大祭的时候穿汉服。”
“娘娘,这不大好吧?”
“妹妹不必担心,本宫在宫中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再者,你本就不惯宫装,与其如此举步唯艰,本宫想皇上也会体谅的。”
“谢娘娘。”
婉容转了个话题:“今年牡丹虽然开得晚,但却更漂亮了,许多名贵品种径相开放,不知妹妹喜欢什么品种的?”
“姐姐莫要生气,吉儿娘不喜欢牡丹,而喜欢茶花。”
“嗯,茶花清秀脱俗,果然适合妹妹,不过茶花极品十八学士也不过是学士,哪抵得过牡丹如此雍容华贵,花中之王呢?”
“姐姐说得是。”
婉容往前几步,指着一朵红白相间,足有盆大的牡丹说:“这一朵称富贵红运,而在宫中的叫法则是雪美人,本宫还是喜欢宫中的叫法,妹妹如果喜欢就摘了下来戴,也符合妹妹的品性。”
“吉儿娘不敢,这些花都是留给宫中妃子的,即使是贵人娘娘也无权摘戴的。”
“呵呵,看来本宫住在西华宫期间,宫中又多出了不少规矩啊?那些妃子也是贪心不足,凡妃子以上均须佩带侧凤,又哪里有地方戴花,不过是欺负你们不许争艳罢了。本宫偏不信,本宫就要摘给妹妹戴。来人,取剪子来。”
旁边的太监将剪子递在婉容手中,婉容待要弯腰去剪,却因为大腹便便够不着。于是吉儿娘上前去:“娘娘怀有身孕,还是让吉儿娘自己来吧。”
婉容送了口气,将剪子递了给她:“也罢,那烦劳妹妹了,本宫先去前面长廊少适休息,妹妹戴好花以后,过来便是。”
吉儿娘剪下了那花,却因花朵过大,不易佩带,于是旁边的丫鬟一起帮忙,却不能固定,正在忙活时,只听得长廊中婉容在招呼她:“妹妹快过来看啊,这一朵状元及第难得一开。不想今日却被我们看见了,妹妹快来啊。”
吉儿娘急急地跑过去了,头上的花也掉了,但是因为婉容的催促也顾不得拣,只想快点奔去。不想上台阶的时候,花盆底鞋的底磕在台阶上,往前摔去。吉儿娘下意识地向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来扶,结果一掌推在婉容的肚子上,婉容向后去,被太监宫女们扶住。
婉容心里微微一笑,她知道,吉儿娘伸出了这辈子都会后悔的手。
忽然,婉容感到腰部一酸,小腹一阵窜痛,她心里一阵发凉:这下出事了。
第十五节
躺在床上的婉容一阵阵的呻吟,但是疼痛并没有使她的意识变模糊,她仍然可以清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