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艰难的说出话来。人有的时候这是这样,听惯了恭维话偶然遇到一位木讷
的人,便以为这种木讷中隐藏的情义是最真最浓的。其实你根本不是木讷的
人,平时你的口若悬河,神采飞扬地指点我或是和我共同讨论文学的那种神
情到这时就没有了。我接受了你的木讷,也就意味着接受了你的冷酷。
你经常说,我象一个小刺猬,冷不防就把你扎痛了。其实有时我是故
意的。好比说告诉你某个男孩对我如何呵护,如何细致。好比说告诉你我收
到了某位男士送的价值不菲的礼物。好比说告诉你我正在和某某通电话聊
天,当你打了半天也只能听到盲音。我喜欢看到你那种酸酸的神情——尽管
你总是掩饰自己,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我是斯文、沉静的,在
你面前我还可以淘气,顽皮。我经常做一些让你头痛的无可奈何的“小刺猬
行动”,你总是极具风度的承受下来,偶尔实在是不知所措的时候,你会说: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教我吧!然后是一种很平静的神色带一点点的
无奈。我也有经常惹你生气的时候,这都是我顽皮的结果,可是我总是掌握
好火候,恰当的时候只要我莞尔一笑,或是说一声“对不起”,然后脸上的
神情就象幼稚园的孩子犯了错一般,你是一定会来安慰我的。这样的事情我
做了好几回,每一回都是胜券在握的,你说,你永远也不会生我的气,即使
有,只要一会儿就过去了。我说,如果有一天我离你而去你会恨我吗?你说,
不会的。你回答的时候非常坚定。
这样的一问一答已经成了过去,我仿佛觉得它时而是那么久远,时而
是如同昨日。现在的我们真的是如同两个装在不同的玻璃罩里的人,彼此朦
胧可见,却再也无法触及了。我经常想起以前的那些和你喜怒哀乐的日子。
尽管有很多时候我的苦心不被你理解,我的浪漫不被你认同,我的委屈会被
你疏忽,我的哀怨不被你包容。可是我还是觉得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往事。
其实我的心很小,你的情义是深沉而广博的,只要一点点,我的心就被装满
了。离开你以后的那一个盛夏我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旅行,一个人背着包去登
峨嵋山。坐在旅行车上,常有人问我为何一个人出来走走,我总是笑笑,有
点尴尬。从来没有怕过会遭劫或是遇到心怀叵测的人,因为那时的我心情颓
丧一定也是脸无佳色,劫匪也会不屑的。峨嵋山很美,是一种秀气文雅的美。
经常可以看到猴子窜下窜上的。我手里的相机就拼命对着那些顽皮鬼。回来
后才发现有一大半的照片都是为猴子照的。途中有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也
是在校就读趁假期出来玩的,那女孩居然是与我同年同月生的,这使得我们
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她硬是要我与他们同行,说可以帮我拍照路上也有照
应。我本来是坚决谢绝的。这种电灯泡一样的事我从来就未做过。可是从金
顶下来的时候不慎扭伤了脚,这样是想谢绝也无法了。脚又是痛得厉害有人
帮一下真是太好了。我与这个女孩住在一个房间。晚上,她用热水为我敷脚
然后按摩,做得极细致,她是北京一所大学的学生,原籍是福州。由于白天
实在太累了,我的倦意很快就袭上来了。我看到她好象有什么话要说,心里
就有些疑惑。那个女孩从背包里掏出一方手帕,手帕里是几颗相思豆。这是
山上的小贩手里随处可见的。“我回去以后送给他!”我笑笑。心里却一下子
被拉回到那根相思链上,所有情义都在那颗相思豆上凝聚过。它曾在你我的
心里停留过,也许要留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一个很细微的情节却让我想
要愈合的伤口又被重重划开了。那个女孩注意到我有些神情不安,很关切地
问了几句。我笑着唐塞了过去。她说:“毕业了我要分回福州的,而他则要
留在学校里读研。我有很多同学大学里都是恋人,毕业了就更奔东西了。再
过一个多月我就要回福州老家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邀出来旅游。我送红
豆给他,并不是要他永远地记着我,只是为了这段感情留一份纪念罢了。”
这是出我意料的事。这女孩的洒脱让我吃了一惊。她也许也是轰轰烈烈地投
入,可是她却能这样潇洒地面对是我所不能做到的。
这一次的旅行我玩得很好,我在山顶的时候对着日出说,我把所有的
烦恼、忧郁和伤感都留在这里,不再带走了。我要把整座山的青翠、秀丽、
泉水的清音和这里特有的安宁与平静都装在心里带回去,让它在以后久远的
日子里慢慢地渗透到我未来的生活里。那个女孩的话给我一种猛然顿悟。我
真的那么孱弱吗?为什么别人可以轻易承受的离别在我却要那么长久的追忆
和感伤呢?我有更多的理由可以是坚强地走不回眸,我的毅力可以去承受那
么多的学业、工作的挑战为何不能挪用一点点给我的感情呢?度假回来以后
遇到小枫,她在得知男友移情别恋后依然能微笑面对,既而找了一个干部子
弟,婚期指日可待了。她说:“再悲伤也没有用,只有自己受折磨,为何要
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是注定了要痛心,要伤感,要被相思纠缠受其苦累的。你没有移情
别恋,你也没有要远走他乡,你甚至比以前更加珍爱我,可是我们就这样背
对着背,誓死相离了。是你让我离开你的,是我让你离开我的。是你命令我
离开你的,是我命令你离开我的。我们的苦痛不是我们柔弱,不是我们没有
坚强与洒脱去面对,只是我们蓦然回首时,这相伴的一程已在红尘中恍苦隔
世,无法追寻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要再为相思受太多的苦,能够挣脱迷雾,
任意追逐。
所以我们彼此都对对方说:忘了我吧!
终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里,到一个美丽的国家去留学去完成我的梦想。
这是我父母所盼望的。我终究是要走的。那时候,时间的流逝和相隔的遥远
真的会让一切都会模糊起来的。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种东西,你就必须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的身边,
它就是你的,如果它不回来,你就从未真正拥有过它。
与夜相依
很久很久以前,你说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模样。还没有美丽可
言,素面朝天的清爽和简单,我不太会笑,手上沾满了蓝墨水,指尖都是那
些深深浅浅的蓝印子。你说你看着一个挺用功的女生,极平淡的样子却是留
在了你的记忆里了。我的手给了你不忘的记忆。
还在用蓝墨水的时候。那时我真的也许是稚气的。对于一个学生,从
铅笔到圆珠笔,从圆珠笔到钢笔,从蓝墨水到黑墨水的更替几乎记录了一个
人长大的过程。我已经无法再记得当初的那份稚气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
了,只是隐约地想起我们应茶而约,去赴一份清闲、恬静而幽然。
你说,你喜欢茶,宁可受沸水的煎熬,散发出来的却都是清香。
我为你而深深感动,并且在一次复一次的认识中加深对你的理解。我
知道这并不是单纯的爱,但我以为这绝对比爱来得纯真和执著。爱在有的时
候是伴随着很多细小杂碎的牵绊的,希望爱不要凋零而长久娇艳,希望爱会
有回馈而不是一厢情愿,希望爱可以被允许而不要被阻挠。只有如风如水的
情谊才在一切无所欲求之中留了下来。你就象一篇长篇小说,我象是你的传
奇。我相信在音乐,在文字,在你张扬的才气和独特的气质在夏末秋初的梧
桐树下飞舞的时候,我成了唯一懂得你的女子,尽管我将永远不会是你的妻
子。
我告诉你,我将与生活在另一个城市的男子结为夫妇,对于未来,我
们抱有许多共同纯美的虔诚和信仰,他的热情和纯真让我体味到关于爱的本
质,爱的责任,爱和情感之外的意义。我们要面临很多的努力去创造一个假
想中的完美,我有可能会变得憔悴、失去耐心甚至不再象现在这般简单可爱,
但选择已定,在心里。很快我会含着羞涩答应他说了不知多少遍的求婚。婚
礼有可能会在夏末秋初的某一天。你说,你希望我幸福,更希望我是一个珍
惜幸福的人。我说,我已经长大,懂得担负一个人的感情所需要具备的一切
素养。我不是明智或聪慧,而是生活赐给我太多的幸运,总是能将最优秀的
男子安排进我的生命流程。和我未来的丈夫相识相恋,和我永不能忘的挚友
相遇相知。
我告诉你,也许不久以后我就要到另外一个国家,一个城市去开始新
的生活。我们要久别了。你默语,说,人生的一大愁苦就是面临好友的远离。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一种感受,你有可能是我所见的人中内心最
为孤寂又最为丰富的男子,我多么希望我走以后你能遇到一个能和你成为相
知的朋友。我担心那些来自内心的落寞感会压迫你的生活,让你愈益成为远
山中一袭冗长的风声,没有来由的来,又无归宿的去。那几乎成为我对你最
甚的担忧。
我没有说,我多么希望会有一个纯美而善解人意的女孩能出现在你的
生命中,去和你携手走过未来的路。其实你是一个非常需要人来给予温暖和
关爱的人,你的心疲惫而憔悴。上帝永远是公平的,他给了你左手些什么,
必定在某一天的某一刻会从你的右手取走些什么。
你必须为你的才华、智慧、仁爱的卓而不群而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不说,是因为觉得还不合适。我怕我的善意会无意间损伤到你的敏
感的神经。你是那种最好将伤口掩盖起来,在朋友面前永远掩示出潇洒、坚
强的那一种。
栀子花开的时候我在我的爱情里幸福复痛苦,快乐复忧伤,企盼复隐
藏。你说,一个真正懂得爱的人将是沉静得如一泓溪水,你劝我要学会不再
轻易烦躁和忧伤。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