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冰拉着她俩的手三转两弯,走进一条狭窄。幽深的胡同,她们轻巧的脚步刚在胡同口响起,便从前面两扇朱漆的大铁门里传出疯狂的狗叫声。晓雨小的时候,曾被邻家养的一条大黄狗咬过两次,所以她非常怕狗。她们进门时,尽管有韩冰冰尖细响脆的厉声训斥,但那条拴在厕所旁,形状及其凶猛彪悍的大黑狗,还是龇牙咧嘴,蹦断链子似的狂吼乱叫,连胆子大的王芊芊,也下的缩在韩冰冰身后。
在韩冰冰家玩的那大半天,除非内急,两个女孩谁都不愿意跨出屋门口半步。实在逼急了,就各自拉上韩冰冰“护驾”,奇怪就怪在,当韩冰冰领着王芊芊进厕所时,那条大黑狗张牙舞爪,连扑带咬,而当韩冰冰身后换了晓雨,大黑狗居然像没长耳朵似的照旧懒洋洋躺在地面上,晓雨拽着韩冰冰的衣角战战惊惊的绕过它身边,它还伸出舌头,摇摇尾巴,作亲热状,那情景简直把韩冰冰惊奇的迭破眼镜。不过事过境迁,如果不是韩冰冰在信件中旧事重提,恐怕谁也记不得了。
韩冰冰的哥韩冰南,比晓雨大三岁,是胜远塑胶公司的技术员,她与韩冰冰同桌那会儿,在学校里也见过他几次,虽然都是匆忙的一瞥,但大体形貌还不至于完全淡忘,他跟韩冰冰一样,皮肤黝黑,只是他个头挺高,人长得还不算难看,从韩冰冰嘴里她“了解”到很多关于韩冰南的故事。晓雨认为他是属于那种聪明。成熟。稳重的男人,这一点符合她的心意,还有,那时候,她刚刚知道自己痴心迷恋的男孩于枫早已心有所属,情感空缺,她的确非常需要一份来自异性的关爱。
她提笔落字,答应五一假期“相亲”。
五一节那天,晓雨如约而至,从学校到县城也就是四五十分钟的路程,公共汽车在韩冰冰信中约定的路口停了下来,她本以为一下车就能看到韩冰冰笑庵如花的面庞,晓雨脚一着地,便四顾环望,哪有韩冰冰半个影儿,失望之余,正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标志,突然一辆急匆匆的摩托车在她身边嘎然而至:“小丁,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多陌生的称呼,她茫然转身,目光落在骑车人身上,那天韩冰南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油光可鉴,显然是刻意整理过的样子。
晓雨板着脸孔问:“你妹妹呢?她怎么没来?”
韩冰南红着脸笑,结结巴巴地说:“我妹妹在家里,还有两位同学,我到单位请假,她就让我顺便接着你,谁知,谁知单位临时有点事,真。真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让你失望啦。”
晓雨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犹豫片刻,她还是乖顺的坐在他身后。
一溜烟的功夫,她便又看到了那两扇朱漆的大门,门开着,韩冰冰和她妈妈听到车声早已迎出门外,大家寒暄着进屋,厕所边的那条大黄狗依然神奇般地摇头摆尾,哼哼唧唧,仿佛她早已是他们家的一员。
韩冰冰的那两位同学,晓雨都认识,那小眼睛,胖嘟嘟的男孩就读科技大,据韩冰冰称当年也是追冰族,曾有好长一段时间甘愿充当接送韩冰冰的护花使者,为此韩冰冰的男朋友差点和他大打出手。那标致的女孩名叫严伊娜,她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进了一酒店作服务生,尽管严伊娜置身三位学子中间,但她没有表现出半点矜持与谦恭,大谈她们酒店里有趣的人和事。韩冰南坐在客厅一角的沙发上,他在谈笑风声的女孩子面前显得局促,寡言,既便于韩冰冰那小眼睛的同学也只是礼貌客气,韩冰南不是一个善于应酬的人。
韩冰冰的爸爸。妈妈一直都在厨房忙活,中午时分,各种丰盛的美味佳肴陆续摆上餐桌。韩冰冰摆好七个高脚玻璃杯,韩冰南则启开了两瓶红酒,几瓶啤酒,女的喝红酒,男的喝啤酒。酒桌上,韩冰南就坐在晓雨身边,他只是殷勤地为晓雨斟酒,并没多余的话语,吃完午饭,严伊娜和那小眼睛的同学都说要回家,晓雨觉得独自留下来也没意思,便随着他们的话也要回家,后来,她都搞不清楚,那一行,究竟是相亲还是同学聚会。
她回学校一周后,收到了韩冰南从单位及来的第一封信。
韩冰南的信简单。实在,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水平有限”,然而就是那些嘘寒问暖的体贴话,粉碎了她风花雪月的浪漫情怀。作为婚姻的对象,她更注重寻求一种安全感,归依感,渴望有一付坚实的臂膀为她遮挡风寒,温暖一生。两个多月的心灵沟通,晓雨觉得韩冰南正是适合她的那个人。
再见韩冰南的时候,已经是暑假了。同样也放假在家的韩冰冰总识趣的回避,尽量把时间留给不太会讨女孩子欢心的哥哥。
韩冰南的卧室里有一台录音机,十几盒磁带整齐地摆放在旁边。韩冰南问她喜欢听什么歌,晓雨看了看没有王志文的专辑,就说随便,韩冰南顺手抽出刘德华的一组专辑,他便往录音机按放磁带边说:“我最喜欢听刘德华的《天意》,我觉得这首歌就代表了咱两人的感情,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谁也逃不离,我这个人特别相信缘份,你信吗?”
“信,怎么能不信呢。”她用心得听着优美的音乐回答。
吃过晚饭,韩冰南骑车带她去了公园。夏日的黄昏,微风习习,公园里乘凉游玩的人络绎不绝,树叶茂密的林荫道上,有步履蹒跚,相扶相携,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欢蹦乱跳,顽皮可爱,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孩子;但更多的还是勾肩搭背,细雨呢喃,唧唧我我的对对情侣。华灯初上的美丽公园,对年轻人来说,从来都是渲染感情的仙山妙境。
冰南停好摩托车,他俩顺着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踩着细滑剔透的鹅卵石,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柏林树,林尽处,视野豁然变得开阔,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半边天空,眼前迷蒙的湿气中,一条弯弯的小河自东向西静静的流淌,清澈见底的悠悠河水,在公园西南角汇积成一个烟波浩淼的大湖,湖面上荡漾着金碧辉煌的绚丽晚霞。
河面上,横担一座半圆供式小桥,齐腰身乳白色的栏杆。冰南牵着她的手走上小桥,矗立桥顶,凭栏远眺,夕阳下的柳林倒影美不胜收,晓雨心潮澎湃,情不自禁的想起那首恰如其分的古诗: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啊!多么美妙的韵律!多么凄凉荡魄的思念!那一刻,她脑海中掠过于枫,那个曾令她魂牵梦绕,欲罢不能的爱人儿。
“晓雨,咱们到那边小山上玩玩吧?”她收起无边的思绪,跟随他来到一座小山前,实际上,那算不得一座真正的小山,山脚下还依稀保留当年推土机堆积的痕迹,整座小山坡度平缓,漫山遍野尽红花绿草,芬芳伊人,循着直扑面颊的花香,踏着漫过脚踝的青藤花曼,他们兴致勃勃地爬上山顶,并肩席地而坐,俯视夜幕下灯火璀璨,人头惶动的公园美景。冰南感慨颇多,他娓娓讲述公园之初的偏僻。荒凉,年复一年,花草树木,山川湖泊,日复一日,飞鸟鱼虫,霓虹娱乐,从自然景观到人力资源,一步步逐渐发展。完善,她简直想象不出一个小小的公园,还几经革面,沧海桑田。
她歪过头问冰南:“这地方你以前常来?”
“是啊,”冰南韦加思索的回答。
她又问:“那你都和谁来玩呀?”
冰南凝眸望着远处那一对对轮廓模糊的情侣,忽然笑道:“我当然愿意和你来玩,只可惜以前没着艳福。”
她白他一眼:“等于没说。”
第二天晚上,冰南带她去看电影,影院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他们选了最后一排的一处空座,在那种光线暗淡的公共场所里,他们挨得很近。不知何时,冰南的一只手已经轻轻放在她腿上,当她细软的小手无意间碰触到他那双粗糟大手时,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彼此的紧张与震颤!
电影散场的时候,晓雨坐在冰南身后,冰南加足了油门问道:“咱去哪儿?”
她说:“回家呀。”
冰南说:“我还有个好玩的地方。”
“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冰南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将车骑的飞快,凉爽的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呼啦啦的响,摩托车在回家的那个路口并没有拐弯,而是直向北大约又行进了十余里,城市闪烁的霓虹渐次隐去,路两边树木参天,阴森可怖。
晓雨提心吊胆的问:“这到底是去哪儿啊?”
“到了”冰南的车爬上一个缓坡,在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桥边停下,“这是青龙立交桥,也是今晚我们心中的鹊桥。”
“什么呀!”她娇嗔:“我们又不是牛郎织女。”
冰南揽着她的肩,扶在齐胸高的栏杆旁,眼下是纵横交错,延绵数千里的火车轨道,不大会儿功夫,一辆隆隆的火车翩翩而来,蜿蜒而去。
冰南低头问她:“今晚玩得开心吗?”
她说:“还行吧,你呢?”
“何止开心,”冰南扳过她的身子,蹭着她的额头说:“知道吗?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冰南情意绵绵地吻她,从额头,眼睛,鼻子到唇齿,他的吻轻柔而有节制,那是一种疼爱,呵护,点燃生命激情的吻,她深深迷醉其中,忘了过去,忘了现在,甚至忘了自己。。。。。。
“这是我的初吻!”冰南目光满含期待的望着她,她从美妙的快感中惊醒,她垂下眼帘,躲开他热切的目光,好久,好久,冰南俯下身突然更热烈的吻她,并喃喃细语:“雨,我爱你,我要用自己的一生来爱你,我要对天起誓……”
她抬起手轻轻捂住他的唇:“爱,不需要承诺,我相信你,南。”
冰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夜色中略显忧郁,他微微叹息:“我真怕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雨,明天就要去你家了,可现在,现在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事实上,冰南的担心是多余的,晓雨父母很热情的款待了他,冰南心眼实在,在酒桌上也不善周旋,与陪酒人,晓雨的二堂哥推杯把盏,几个回合下来就醉倒了。在吐过之后,就躺在晓雨西屋那出软绵舒适的床上睡了。日落西影晓雨才把他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