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古衔玉不会永远都这样的!她知道,只可惜旁人都不知道,或者他
们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于是,她再度轻轻叹息,扶着丫鬟的手,轻声说道:“走吧。”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大厅之前的精巧软轿依然安静地停放着,算来
他们到这里也一个多时辰了,轿子里的人一直耐心地静静等候着,想必这件事
对她的确非常要紧。
古家老爷在厅里来回踱步,软轿里的人愈是有耐心,他心里愈觉得不妥……
是什么样的高官贵爵来到此地?如果女儿所说的答案不是这位夫人想听的,那
么又会有什么结果?
想来想去他又觉得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莽撞答应,更后悔刚刚没先跟女儿
商量一下。
没多久,古家二小姐在奴婢的陪伴下来到大厅。她稳稳端坐在大厅里,脸上
罩着朦胧面纱。
随着软轿而来的管事先生大喜过望,连忙上前:“相者辛苦了!我家安人有
事求教。”
“我知道,我爹都已经告诉我了。”古蔫儿冷冷地回答,眼光转向软轿。
“既然安人不肯离开软轿,想必是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但看不到相貌,我又
如何能为安人看相?”
“这……”管事先生犹豫了一下,回头望向软轿,只见软轿的帘子微微动了
一下,管事先生立刻点点头。“我先去跟安人商量一下,马上给相者回复。”
只见管事先生动作极为利落地跑到软轿旁,耳朵贴在软轿的小窗子上,他不
住点头,过了半晌又跑了回来。
“安人请小的跟相者致歉,实有万不得已的理由必须待在软轿里。如果相者
非看安人相貌不可,那就请相者找个僻静所在支开旁人,安人当立刻现身相见。”
古蔫儿微蹙起眉。她连皇帝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人是她不能见的?这轿子里
的人来历倒真是引人遐思了。
“爹。”
古家老爷叹口气。“我叫人去备下书房,请贵府安人移驾书房吧……”
“多谢!”
没多久,他们都来到书房,古蔫儿示意其他人离开,古家老爷却瞪着眼老大
不愿意地摇头。
“这怎么可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爹可不放心!”
“古老爷。您难道担心我们会对相者不利吗?我们有求而来,怎么可能得罪
相者?更何况相者乃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人,我们又岂敢有任何僭越之举?”
古老爷依然不愿意,但是看女儿一脸的凛色,他终于还是叹口气退了出去。
“有什么事叫唤一声,爹就在外面。”
书房的门终于关上,只剩下管事先生以及软轿里的女人,古蔫儿静静地坐着
等他们开口。
气氛有些诡异,管事先生先是清清嗓子才说道:“是这样的,我家安人想请
相者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这件事关系重大,请相者看过之后务必保
密!”
“我知道。”
“那么我这就请安人下轿。安人,请下轿吧!”
轿帘终于掀开,一名风姿绰约、年约二十出头的少女娉婷而出,她对着相者
微微一笑。“相者有礼。”
古蔫儿看了看少女容貌,脸上不由得变色,她立刻弯身下拜:“贵妃娘娘金
安万福!民女古蔫儿有礼!民女不知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少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赏的笑容,那一笑……几可倾城!
她,正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高环妃。
第2 章
市集乱成一片,官兵们策马狂奔,摊子倒的倒、散的散,说书先生的摊子也
不能幸免。只见几匹马冲了过来,小摊子立刻在地上化为一摊碎木,说书先生
又气又恼,他碗里的钱也至都散光啦!
人群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涌去,古衔玉在人群里被挤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心里
却还惦记着故事没说完,于是她努力挤啊挤的,想挤回原来的地方。
“别挤!别挤啊!”
官兵的人马浩浩荡荡,市集里的人实在太多了,顿时所有人都往两旁边挤,
不少人给挤得摔在地上,人潮纷乱的声音、小孩哭闹的声音——小孩?!
古衔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不知怎么地,竟跌在路中间,
眼看官兵的马蹄就将让他血溅当场!人群纷纷发出惊呼: “小心孩子!”
就算那些官兵真的在各种巨大的嘈杂声中听到这些呼喊,他们也没打算为了一
个小孩而停下,马匹依然火速往前奔驰——蓦地,她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那
人影来得极快,没人看清楚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只见他飞身扑往跌
倒在地的孩子,瞬间转个身子正要往前扑出去,铁血马蹄却已经来到他头顶—
—就在千钧一发间,马蹄蓦然停止了,虽然那铁蹄已经狠狠地踩中他的胸口,
但是却没有往下落,他的身子还在半空中,马蹄也还在半空中,倘若迟个分毫,
马蹄会将他跟孩子重重踩在地上,不消多时他们就成为一团血肉——怎么会这
样?他来不及细想,就这么一瞬间,他忍痛将手中的孩子对准人群扔去,自己
则是一个鹞子翻身,再度跃上路边的竹棚,刷地消失了身影!
马背上的官兵也愣住了,他们停在马背上,像是雕像一样动弹不得。
人们愕然望着这一幕,直到马蹄重新落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
“你你你……你刚刚有没有看到?”
“那个……那个……”
“神奇!是上天显灵!”
“是!是老天爷显灵救了卓十三跟那孩子!”
“妖言惑众!”
为首的官兵恼怒地一鞭挥在说书先生的脸上,说书先生吃痛地不住往后退。
“你打我干什么?有本事你去抓他啊!去抓!”
“哼!快追!别让他跑了!”
顿时,大批官兵又像来的时候一样,像是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市集,只留下后
面指指点点的人们……民心项背,官兵们也知道不用问,没人会告诉他们卓十
三的下落。他们往城外又追逐了一阵,便算是交了差、了了事。
市集里,所有的人议论纷纷刚刚所见的奇景,谣言愈传愈离谱!有人说亲眼
见到卓十三单手支起马蹄,所以救到了自己跟孩子的性命……
也有人说在那一瞬间,亲眼看到了观世音大士的莲花座在马蹄间显现……
各种奇异不可思议的说法纷纷出笼了,大家生意也不做了,毁坏的摊子也不
收了,只是聚集在一起不断地讨论着自己刚刚的“亲眼所见”。
但是古衔玉一点也不在乎,她见说书先生不住地指天骂地,等了好久也不见
说书先生再摆摊子,她想听的故事想来是没下文了。
她叹口气,百无聊赖地在市集狭小的巷弄之间漫游着,七转八转,竟让她转
到一条从没见过的巷子。她傻呼呼地走着,一点也不知道害怕,愈走愈远离市
集,愈走愈是荒僻。
巷子还是那么长,好像可以一直通往天涯海角,她站在巷子中间,前看后看,
傻傻地想着自己来时走的方向究竟是哪里?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呻吟的声音,低头一看,地上有些血迹。
她好奇地跟着血迹走。走啊走,只见一个人摊在不远处一座破落的民宅前面,
浑身的血。
她上前,认出他就是刚刚在市集救了小孩的好人,而这个好人眼看着就快变
成死人了。
市集那些人说话一点儿都不准!说什么观音大士、什么菩萨显灵?要真是他
们显灵,这人还要这么要死不死地躺在这里吗?
古衔玉走到那人面前,用手推了推他。“嘿,你死了没?”
那人微微睁开一只血淋淋的眼睛望着她。
还没,不过好像也快了。
古衔玉想了想,将那人抬了起来,往巷子更深处走去。那人已经完全说不出
话来了,幽深的巷子里只听到一个傻姑娘喃喃自语似的说着:“要死也别死在
人家门口,我爹说啊,那可不大吉利……”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赏的笑容。“相者
请起。皇上说的果然没错,相者料事如神,相术高超!”
“娘娘过奖。”
“既然相者已经看穿本妃的身份,那么本妃今日来访之事,请相者务必保密!
相者可愿意?”
“民女谨遵娘娘吩咐!”
管事微微一笑。“相者深明大义,娘娘会铭记于心的。既然相者连娘娘的姓
名来历都不需要知道就能得知娘娘真正的身份,那么相者一定也知道娘娘肚子
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吧?”
“这……”
古蔫儿沉吟着。若是平常人家,她可以拒绝这个要求,但是眼前的并不是普
通人,而是皇上的妃子,也正因为是皇上的妃子,她的一言一行更要小心谨慎,
不能出错,否则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当今圣上虽正当盛年,但是多年来却为宿疾所苦,日渐形销骨立,多次传出
即将驾崩的谣言。根据她所看,圣上一时半刻倒是还死不了,但是天下已乱,
盗贼四起。
现在的朝政多由当今的国舅爷,也就是正宫皇后的亲大哥王泰所掌管,王泰
为人阴险恶毒,但却权势倾天,更何况还有皇后的舅父担任国师,长久以来皇
帝都是服用国师所调理的药物延命。
王家在朝廷可谓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唯独王皇后却没为皇上产下一儿半女…
…或者说她曾经有过皇太子,而且还是两个,只不过死了,她也怀过公主,但
是也死了。
当今圣上后宫佳丽三千,却只剩下一个痴呆的皇子,而那皇子,是很久以前
一位贵妃所生下的,据说那孩子长到五、六岁都还活泼伶俐、惹人怜爱,却在
将满七岁的那天得了一场不知名的怪病,从此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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