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憬秋却没有察觉到漱月的异样,他也一直很专注地看着前方:“你说是不是有时候命运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草原离京城多远啊,怎么就那样轻易的一句话,你就从那跑到这来了呢?”
漱月轻嘘了口气,竟是虚惊一场:“是啊,命运弄人,有些事情真的是你原先预料不到的。”漱月想到自己这几个月中经历的生生死死,确实有些共鸣。她望着紫禁城的方向,情不自禁地说:“一眨眼,我离家已经很久了……”
“你想家了?”关憬秋问。
漱月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我征战的时候,也到过草原,那确实是一块很辽阔很神奇的土地。”听到关憬秋这样说,漱月一时间有尴尬的感觉,她不觉得低下了头,可关憬秋却将这理解为默认,他继续说着,“你在草原的生活一定很快乐吧,那里有你很多亲人吧?”
也许关憬秋只是突然想多了解自己这个名誉上的“福晋”,可是漱月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关憬秋有些挫败,但还好多年的征战他有锲而不舍的韧性:“他们是怎么和你招呼的呢?是叫你月格格?家人是不是就喊你羽月儿呢?”
漱月脸一红:“我不习惯别人喊我羽月,还是直接叫月儿吧。”她怕喊羽月的时候她反应不过来是叫自己。
关憬秋得逞般地邪邪地笑了:“我记得你昨天和今天称呼我的好像很大胆,似乎没有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哦。”
“喊你什么?”漱月一愣,旋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关憬秋啊,哈哈,是你自己让我这样喊你的嘛,哈哈……”她全没了风度地大笑起来,全身颤抖着,险些又要掉下亭子去。
关憬秋忙拉住:“你小心点啊,好吧,随你怎么叫了,其实你可以不加个姓,算了,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好了……”
漱月胜利地吐吐舌头,突然她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被人宠着,而自己也在享受着这种宠爱,她侧目瞅了一眼关憬秋:“不会地,一定是自己自做多情了,他怎么会宠爱我呢,他一直都对他的茗蓝格格情有独衷啊!”
漱月这一愣神,关憬秋也被自己吓到了,最近自己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已经可以接受这个硬塞给他的福晋,而且这个福晋却像是他的欢喜冤家,从对立着、吵着、斗着,到现在可以一起在怡然亭顶部看太阳……
一切的一切仿佛是那样的不可思议,那问着自己的心,茗蓝确实是在自己的心中的,没有动摇。但是什么时候月儿也进去了呢,而且这两个地方好像并不冲突,因为好像这两种在乎的感觉根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到底各是怎样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弄不清楚。
他,把自己弄糊涂了……
☆ ☆ ☆ ☆
此时打破沉默的人是一个很合时宜的人,这不当巴赫鲁跑来有事禀报“爷”的时候,两人都明显舒了一口气。
“启禀爷,二爷醒过来了,福晋正在照看着,让奴才来问爷一声,可否有什么话要问二爷?”
“知道了,你回吧,呆会我就过去。”关憬秋秉退了巴赫鲁。握着漱月的手,相视一笑,共同飘下怡然亭,稳稳得落在地面上,关憬秋有些嗔怒地嘱咐着漱月:“你可不许再胡乱跑了,乖乖地回畅心居去好好休息去,你看你把全府上下闹的‘鸡犬不宁’的,你房里那三个丫头,魂都被吓没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好主子吗?”
漱月很不好意思地努努嘴,脸一红:“知道了,以后去哪都回给大伙通报的,这次是我做的太欠考虑了。”
“好的,我去看看慕云的情况,你自己先回去,吃完药和八宝粥好好休息,一会说不定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漱月点点头,脸色突然变地有些发青,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回走。关憬秋微微感到漱月对这个话题仍然是很惧怕,虽有些不忍,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他看着漱月的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叹了口气,也朝寄雨馆走去。
☆ ☆ ☆ ☆
“你说林化昆私吞官银被杀人灭口?”关憬秋听完慕云讲完那惨烈的情景后,眉头不由地簇了起来。
“是啊,我在江宁的时候就闻到风声,后发现林化昆乔装跟着镖局护镖上了京,我便留了个心眼,沿途跟踪,没想到遇到了劫匪,听到他们的一些话,说是什么暴露,又好像是什么分脏不均的,然后黑衣人出现了,车队就改了道,最后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发生了血案。当时我潜入洞中,看到林化昆被一刀砍了,包了起来,说要去交差。然后我的行踪也被发现了,中了一剑,正想着我可能也要呜呼的时候,却被一位仙子相救。现在却不知道那位仙子在哪,不知道她有没有脱险,我最挂念的就是这个事情了……”
慕云若有所思,让关憬秋很是不舒服。“仙子已经没事了。”他冷冷地说。
“大哥,这样说,你已经救下她了!”慕云非常兴奋,“大哥,你说她是不是如仙子一般,她是哪家的小姐呢,一定还未出阁吧,只是不知可否有意中人?”
“你的话怎么一下怎么多啊。”关憬秋很是气恼,“你怎么就确定她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呢?”
“这不奇怪啊,她头发都没挽上,服饰也是大户小姐的模样,肯定是哪家的小姐跑出来游玩,无意走岔了路才神使鬼差地搭救了我,大哥你说是不是天意啊?”慕云一脸向往的样子,“大哥你知道她是哪户人家的吗?”
“你该不会想去提亲吧。”关憬秋脸色异常的阴沉。
“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哦,就怕不是旗籍不能做正的就可惜了,其实我和大哥一样,也只想一辈子对一个人好就够了,而且我觉得她应该不比茗蓝逊色,当然这样说大哥还别见怪哦……”
“够了!”关憬秋断然喝断关慕云的话,“她是旗籍,也是个很出色的女子,你的眼光的确不错。但是,她是我的新福晋,你的嫂嫂!”
关憬秋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踏出门去,留下吃惊不小的关慕云留在原处,满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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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憬秋只觉得心中堵的慌,他不明白怎么最近总有人可以很成功地让他生气,难道是最近吃了什么东西容易上火?是不是自己也该吃点玄参、生地、丹皮呢?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到了畅心居,他摇了摇头对自己笑笑,走了进去。
正在堂屋收拾桌子的沁荷看到他进门忙上前请安,关憬秋摆了摆手:“少福晋怎么样了现在?”
“回爷,少福晋在喝药、用膳后,已经由奴婢们服侍睡下了。”
关憬秋点点头,移步走入卧室,漱月安静地躺在暖塌上,一旁容珍玛正为她扇着扇,沁芳摆弄呢檀香炉,所以累极了的漱月睡的很香。他轻轻地走近,挨着她坐下,两位丫鬟识趣地退出房去。关憬秋细细地瞧着熟睡中的他的“福晋”,这是个怎样的奇女子呢,可以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该死的还都是他至亲至信的人,难道她就不能别露那么多锋芒,少惹其他的人吗?
漱月微微地呼吸着,发出均匀的声音,关憬秋怜惜地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情不自禁地触了一下她晶莹如玉的肌肤,却似猛地被电激了一下,只能感到到自己的心慌乱地跳着,他又想起了昨日漱月一路依偎在自己的怀中,突然很怀念那时的甜蜜,他的感觉很不好,伸出右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自己莫不是病了?怎么自己如此的反常起来,竟然会有种冲动,他想低头亲下她,不,他不是这样的登徒子,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正胡乱想着,沁芳在门外说话:“爷,八阿哥来了,说要看看少福晋的病,正在前厅侯着呢。”
关憬秋眉头一锁,这个八阿哥对他的少福晋可真是上心啊,他心里想着应了声知道便起身走出门,谁知道刚踏出畅心居的门,便见永璇风急火燎地赶过来了,关憬秋拱了拱手:“八阿哥好高的兴致,不知这样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憬秋,你我兄弟一般怎么多起礼来了,你这不是名知故问嘛,小月儿呢,她没事吧,我上朝时听到这事心就不安起来,假若她出个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关憬秋苦苦一笑:“如若八阿哥的小师妹在我这受了什么闪失,不必八阿哥招呼,小弟自当谢罪!”
“有你这句话大概暂时可放心了。”八阿哥说完就想进畅心居,虽说以前他经常来这与关憬秋商讨事情,但毕竟今日里面住的人不同了,关憬秋反射性地一挡,永璇愣了一愣,还没意识过来,却见门帘掀开,漱月已经简单地穿戴好,走了出来。
“师哥……”漱月在这个时候见到亲哥哥,不由地有些激动,说话间声音便颤了起来。
永璇也是眼睛一酸,走这前握住漱月的双手:“小月儿……你受苦了……”
关憬秋很是不痛快,就算是师哥又怎么能握女孩子的手呢,就算满族民风开化,可是也不能随便对一个已为“人妻”,况且还是好友之“妻”那样随意啊。更可恨的是,自己就站在他们身后,难道真是就只是个隐身人吗?虽说君为臣纲,他不能对八阿哥怎么样,可是月儿也应该也明白夫为妻纲!他脑子一闪,出了另一番念头:好像说的有点不对,该死的这个格格开始就一直没想做自己真的福晋!自己好歹是个大将军,可是将军又怎么样,毕竟比不上阿哥,想到月儿的半年之期,一定是半年后就可以攀上如意郎君的高枝了,那么若干年后,这个奉命嫁给自己的格格说不定就成了王妃或者更高的什么。那么自己这几个月间在做什么呢,帮八阿哥金屋藏娇吗?难道半年一到,就将“妻子”拱手让人,想到或许有一天会以另一种身份参拜曾经自己的“福晋”,他不禁感到自己比跳梁小丑还“可爱”,于是,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永璇哄了一跳,很是诧异地问:“憬秋,你没事吧?”漱月也是很关切地看着他。
关憬秋冷哼了一声:“我想小小的侯王府如今是危机重重,要能保护好我的福晋的,恐怕真要请八阿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