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爷-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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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爷-谈歌-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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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一民看到刘占山和秦天初,喘着气说:“老刘老秦你们过
来,我跟你们说个事。”说着一把扯住刘占山到了一边,低声说:
“老凡快不行了。咱们去医院看看吧。”刘占山一愣:“真的?”
 
刘占山总觉得自己当年对老凡有些太过了。这些日子总想去医院
看看老凡,可一个人不好意思去。他看看秦天初,秦天初说:
“去吧。人都快不行了,你还记着旧账呢?我看你是越老越小心眼
了。”刘占山不高兴地瞪老秦一眼:“谁小心眼了?”
  
  凡也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太阳光很
强,他觉得有点头晕,这些日子实在是缺觉了。老爸凡山月脑溢
血后偏瘫已经三个多月了,他和老婆一直在医院陪床。大哥大嫂
总说忙,头一个月还时不时地来看看,最近也不怎么露面了。小
妹两口子忙着跑生意也说顾不上。倒都是给凡也强扔下点钱,说
也强你就多费心吧。凡也强熬得抗不住,那天在电话里嚷完了大
哥嚷小妹:“你们都是泥捏的,就我是铁打的。你们能不能来看
护几天?老爷子也是你们的亲爹啊。”他扔了电话,想起百日床前
无孝子这句老话,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老爸小心眼了一辈子。大学毕业之后就小心翼翼干工作,调
来调去后来在工厂当了个车间副主任,偏偏又碰上了刘占山这个
死对头。刘占山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弄得凡山月不好管理。那
些年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刘占山牛得很,动不动就贴大字报。
凡山月管不了刘占山还总挨批判,回家就生闷气,竟落下个头疼
的毛病。退休后这头疼病一直没治好,后来就脑溢血偏瘫了。凡
也强总觉得老爷子这辈子吃亏就吃在刘占山身上了。小时候他还
总跟刘振龙在一起玩,后来长大了,对刘家有了一种仇恨,就不
跟刘振龙来往了。有一回他在街上见到刘振龙,刘振龙嘻嘻哈哈
地说:“强子,当上警察了,牛了。也不搭理我了。”凡也强恶
恶地说:“我就是不愿搭理你。”说完就走,走出很远觉得自己
挺没劲,回过头来见刘振龙还站在那里发傻。今天父亲的一帮老
工友来医院,没想到刘占山也来了。他更没想到父亲握着刘占山
的手两个老头儿对着掉眼泪,哭得连鼻涕都出来了。凡也强一时
弄不懂这两个老头是怎么回事,看来人要是老了就什么都看淡了。
  凡也强刚刚上了摩托车腰里的呼机就响了,他停下车看看呼
机,是局里呼他,忙掏出手机回电话。是李处长那粗猛的声音:
“也强,那个司机被杀的案子你那里有线索了吗?”凡也强苦笑:
“这几天正查呢。闻着点味了。”李处长说:“你赶快回来,到
局里开个会。算了,你先回家睡两个小时吧。老爷子那里,你还
是雇个人看着吧。”凡也强说:“我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啊。雇人?
我还吃不吃饭了。我老婆那厂子也快黄了。”凡也强关了电话,
想起了老婆。老婆真是不错,陪了这三个月的床,一句牢骚也没
有说过。凡也强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心想今年老婆过生日一定得
给她买点礼物。
  
  刘振龙正在宾馆里睡着,听到BP机响了两次,睁开眼打开一
看是何芳呼他。他怕是家里有事就忙着回了个电话,前些日子老
爷子总嚷嚷不好受刘振龙担心出事。何芳接了电话就嚷:“刘振
龙你快回来,你来了个战友。”
  刘振龙没好气地说:“什么战友?你问清楚了没有?”刘振龙
总觉得何芳脑子里缺根弦。上次来了个找刘师傅的,来谈一笔钢
材生意。何芳也不问清楚就忙着让人家吃饭。那人也不客气,结
果饭吃着半截,才知道人家找错门了,是前楼一个姓刘的,闹得
好没意思。
  何芳好像也想起了那回事,就哈哈笑着说:“这回没错,叫
王海全,沈阳来的。一口赵本山的味儿。”刘振龙脑子就乱了,
就问:“他现在在哪呢?”何芳说:“在家等着你呢。哟,怎么睡
着了。你快点回来吧。不然他总在沙发上睡觉算怎么回事?”
  刘振龙答应一声,放了电话忙着穿衣服,他后悔不该打这个
电话,何芳这个傻娘们,也不问问清楚就呼自己。王海全在战友
里名声挺臭,已经骗了好几回了,借了一屁股钱从来不还。刘振
龙觉得脑袋有点大,他猜想着王海全这次找他来干什么,去年他
往东北贩了一车西瓜,王海全一分钱也没给说赔了,其实刘振龙
一点也不相信。他曾想王海全这辈子不会再找自己了,谁知道他
找上门来了。刘振龙从心里不想见他,可终归是战友一场,再说
不就是一车西瓜吗?
  刘振龙穿好衣服,扭头看看仍然赖在床上的关小丽,关小丽
也醒了,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刘振龙笑道:“还不起来啊,一
会你老公该来捉你了。”他仔细打量关小丽,关小丽头发乱乱地
摊在枕头上就像画里的睡美人。这女人好像不怕老似的。刘振龙
心里动了动觉得情欲又涌上来了。他忍了忍,点着一支烟。
  关小丽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也点着一支烟,笑了:“他捉我?
他活该,谁让他的家伙不好使呢?”就吐了个烟圈,挺圆。她把烟
掐了,吊住刘振龙的脖子,脸贴上来笑道:“你还真行。”
  刘振龙跟关小丽是一个中学的,他比关小丽高两届。那时的
关小丽长得真跟一朵花似的啊,她是篮球队的中锋,在球场上跑
起来轻盈得像只燕子。不少人迷上了她,可那时漂亮得像朵花似
的关小丽傲慢得像个公主,凡人一概不理。关小丽的爸爸那时是
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如日中天,谁敢跟她近乎啊。据说参加工
作后,有个胆大的同学死乞百赖地追过关小丽一阵子。关小丽开
始还应酬了几天,后来翻了脸,把那同学骂了个狗血喷头。刘振
龙做梦也没有想到,二十年之后他竟跟关小丽睡在一张床上了。
这人真是命,不该是你的时候,任你弄得头破血流怎么折腾也没
用。该是你的时候你不用费劲就归你了。
  关小丽的男人叶明山是市土地局副局长。刘振龙见过,牛哄
哄的。刘振龙总觉得自己跟关小丽是缘分。如果不开出租,他和
关小丽也许到现在还走不到一起呢。前年,刘振龙刚下岗,东挪
西借买了一辆夏利车要开出租。出租车司机关小丽拉着当记者的
姐姐关大丽找上门来采访,想写一篇下岗再就业的报道。关小丽
见到刘振龙就笑了:“怎么是你呢?”刘振龙愣了愣,也笑道:
“关小丽!”后来接触多了,刘振龙才知道关小丽原来在一个厂子
当干部,厂子效益不好,就辞职开了出租车。
  刘振龙把关小丽推开,说:“你也该跑跑车了吧。”关小丽
笑:“我跑什么啊?最近我这车就没人坐。这城里人还是穷的多,
都坐你们这种夏利。我跟我老公说了,赶紧给我换一台车。我这
两天就是休息放松。”关小丽摆了个大字展在床上。
  刘振龙笑笑:“真是打草的比不起放羊的,我得走了。你开
出租纯粹是玩票,我们一家子可还指我那四个车轱辘吃饭呢。”
关小丽扫兴地说:“行了。你忙吧。跟你这人在一起真没大劲,
每次都跟吃快餐似的。对了,你抓点紧把那画给出手了,我哥光
催我。出不了手,就给他要回来算了。”刘振龙有点不耐烦地说:
“你哥那么个大款,还在乎一张画的钱啊?”关小丽说:“越有越
抠门。他上个星期请我吃饭,我还以为吃什么呢,你猜是什么?涮
锅子。没劲。”关小丽哈哈笑了。
  刘振龙走到宾馆门口,阳光很亮,正好有一个小姐从宾馆出
来要车,他觉得今天挺顺。他拉上这个小姐刚要走,碰上姜得奎
刚刚拉一个客人收完了钱。姜得奎向他招招手,刘振龙忙停下车。
姜得奎从车上拿出一本书来,跟刘振龙骂:“真他妈的太黑了。”
刘振龙笑:“怎么了?谁又惹你了。”姜得奎挥挥手里那本书:
“我刚刚去交税了,杨主任让咱们一人买一本书。23块钱。倒不
在乎钱多少,你说这书咱们买得着嘛?大家都等着你拿主意呢。一
会儿老张老李去牛子饭馆,找你去商量呢。”
  那个小姐在车上喊刘振龙:“我说师傅,你还走不走了?”刘
振龙忙回头赔笑说:“就走就走。”他转身从姜得奎手里接过书
来看,是一本诗集,就皱眉说:“咱们又不看这路东西,让咱们
买这个干什么?又不是李白杜甫的,咱不买。”姜得奎骂:“不买
不行,杨主任说了,这是上边派下来的任务,他也没办法。全市
出租车司机一人一本,一共六千多本。说是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项
内容。要咱们好好学习呢。刚才我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工商局王
局长的老婆写的,为了评职称买了个书号,自己印的。”刘振龙
的粗眉毛拧起来:“操蛋的,怎么是人不是人的都想朝咱们下刀
子啊?上个月订报纸的事还没弄清呢。”
  上个月,省里一家经济报通过工商局,强行要每个出租车司
机订阅一份。为这事司机们都骂大街,有一帮子人还找到市委去
了。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里边就有吃不住劲的,悄悄自己订了。
那报纸就在工商局的传达室堆着,谁也不去领。隔一段时间,就
让看传达室的老头卖一次废品换酒喝了。今天又碰上这件事,刘
振龙觉得应该闹闹了。他倒不是心疼这几个钱,实在是觉得一些
人不拿出租车司机当人看。
  姜得奎为难地说:“老袁让买呢。好多司机都顶不住了。”
老袁是出租车司机们的自然领袖,当着出租车司机协会的副主席,
许多的爷都听他的。
  刘振龙骂道:“老袁算个什么东西。他让咱们尿几下咱们就
尿几下啊?”他皱眉想了想,对姜得奎说:“得奎,老张老李说得
对,这事是得商量一下。让大家都去串串。告诉弟兄们,除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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