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原本不过是听说她今夜连夜宵也没吃,想着她那晚饭时的模样,不免有些在意,便过来瞧瞧,推门进去,走到内室,一眼便见某人连帷帐也没关,抱着被子就呼呼大睡……
宫儿不是说还未睡么?
目光落在一旁的桌案前,看着墨迹东一片西一片的,像是涂鸦过的宣纸摆得到处很是杂乱,北堂玺梵下意识皱了皱眉,随手抽过一张,眉头皱德更深,安嬷嬷不是已经开始教她写字了么,这字怎么写的还是乱七八糟的。
今晚的饭……X鹅的皮很脆……美人……未婚X……不喜欢……(X表示被墨水化得看不清的字)
北堂看着那张纸,脑中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目光转过案上的另一张纸,眼睛登时一愣,定在纸上,无法转开。
那张纸上,歪七扭八写的全是“北北”,写得很难看,却叫北堂看着心头一暖,对着那张写着“北北”的纸,忍不住扬起优弧,将那张乱七八糟的纸仔细折起收好。眼角又瞥过另一张,比较干净的一张,上面只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一夫一妻。
“一夫一妻……”北堂看着那四个字,喃喃念了一遍,转头看着那边犹自睡得香熟的墨南,眼神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走到床边,看着墨南一副考拉抱树的姿势抱着被子,不免有些好笑。
低低看了一会儿,看得墨南那个冷汗涔涔,却不料,北堂只是将她的手脚拉好,替她盖好被子,而后又收了床尾处乱丢的外裳,挂好。
堂堂王爷,干保姆一样的事……
墨南觉得鼻头有些酸,忽然,额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下意识便睁了眼。
本王教你
墨南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看着北堂美人好看的下巴在自己眼前,愣是没反应过来。
额上软软的触感离开了,北堂玺梵一脸抽搐地看着墨南那大眼朝自己眨巴眨巴。
宫儿不是说,这人平时不是都睡得跟死猪一样,雷打不醒么?怎么这会儿醒得这么快?!
这颗南瓜,居然给他玩诈尸?!
墨南看着北堂玺梵,她也很无辜啊,她也想继续装睡啊,可是眼睛自己睁开了她有什么办法?谁叫他……突然又……亲她!
这是偷袭!!
红果果的偷袭!!
北堂玺梵被逮个正着,却显得很淡定,“醒了?”
墨南眨眨眼,总算是反应过来,柳眉一揪,伸手抓过北堂的手就要咬,北堂玺梵连忙缩回手来,“你最近怎么老想着咬人呢?!”
“我不咬人我咬的就是你!”墨南猛的弹起身来,一脸炸毛,“我不是你什么妃子呢!不准你随便亲我!!”
北堂听着这句,登时气结,缓和过来,突然挑眉笑问,“你的意思是,若成了本王的妃子,便可随意亲你了?”
“你亲冬瓜去吧!”墨南听着顿时一脸羞窘,抓过枕头便直接砸了过去,冲着北堂直嚷,“我才不做你妃子!!管你欺君还是欺民去!!”
北堂将怀中的枕头扔到床尾,直接抓着墨南那乱挥的爪子,问,“为何不做?”她不是,喜欢他么?
喜欢北北,喜欢他。为什么不想做他的妃子?
“你废话!”墨南跪在床上,对着北堂玺梵便嚷,“我除了偶尔手痒偷偷东西,吃麦当劳不拿发票以外,其他时候可是遵纪守法,不闯红灯不随地吐痰的好公民!像我这样的好公民当然知道什么叫做一夫一妻制度,你要娶阿猫阿狗都别来拉上我!”
北堂被她这一通气的叫嚷硬是愣了神,虽然她的话听起来不太分明,什么卖当牢什么发票什么红灯都叫他听着云里雾里的,可是有一点他听出来了。
就是她写在纸上的那句“一夫一妻”。
这又是哪一国来的制度?就连敦煌国也不曾勒令男子不得多娶,她又是哪里搬来的教理?
不过,不管她是哪搬来的,眼下北堂更担心的是,以她那对事执着又拗死人的性子,要改变她的想法恐怕很难……
“就要一夫一妻,别的都不可以!!”
看吧,很难。
“要娶娶你未婚妻去,别拉上我!”
看吧,拗上了,这劲头赶得上当初“吃鱼”的劲头了。
“一夫一妻!就是一夫一妻!!”
听起来,不是很难改变,而是不可能改变……
北堂心想,是不是自己对她的怀柔政策做得太好,所以她现在完全不把他当做一回事了?!
“别与本王说你的教条,在这府里,本王说了算。”北堂玺梵难得的硬起声来,“本王要你,你就算双手双脚全断了都得待在本王的身边!”
干干脆脆的一句话,不容拒绝,这便是玺北王的威严。
“王爷的威严,总不能叫姑娘一次次冒犯了。”
“王爷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墨南的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这么两句话,果然吧,有人在耳边念叨久了,难免也是会放进脑中的,可是偏偏这两句,这会儿想起来,总觉得有些悲哀。
挣开北堂玺梵的手,墨南的小脸忽的垮下,满是委屈的模样,很是可怜。
北堂看着她那模样,心里直念叨着,不能心软!不能每次都对这只南瓜心软!
南瓜一溜身,跑下床去,光着一双脚丫,背对着北堂玺梵,蹲到角落边上去。
北堂玺梵看着那小可怜的背影,脸上直抽,不能心软,决不能由着她……
“嗷呜……”
南瓜开始抠着墙角,唉呜了。
北堂美人抽得更彻底了,这是哪门的小动作啊……跟猫似的,不对,跟狗……也不对……
盯着墨南那背影,许久许久,北堂美人终于投降了。
摸了摸怀里,那张写着北北的纸还在。
她都说,“更喜欢北北。”哭的时候,也只叫着北北……不对她好,似乎说不过去。
“过来。”北堂玺梵站在床边,向着墙角的某人招手,墨南微微扭过脑袋,扁着樱唇,然后又猛的扭回去,继续抠墙角唉呜。
北堂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走到桌案前,皱起眉头,对墨南说,“这字写得真丑。”
墨南肩上一抖,唉呜声变小了,低着脑袋,就是不回头看他。
“你把这桌子弄得多脏。”
唉呜声几乎听不见了,抠着墙角的动作变慢了。
“本王府里的宣纸就是你这样浪费的?”北堂玺梵对着墙角的某人挑眉。
墨南忍不住转头了,“不就是几张纸!!你太小气了!!”
“这可是上好的扬州宣纸~”
“就算它是厕纸它也是拿来用的~”
北堂玺梵原本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听着她这么来一句,登时眼眉一横,纸张卷了圈筒便走过去敲她,“竟敢拿本王的宣纸和厕纸相提并论!!”
墨南被敲了一记脑袋,却不疼,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脸不满地瞪着美人,北堂挑眉,一脸高傲似的,“说说,这都是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日记……”墨南嘟哝着,先前的火气完全不见了。
“日记?”北堂玺梵忍不住挑眉,倒是听到一个稀罕词了。
“就是把一天的事情都记在一本本子上,每日记事。”墨南说起这个,又是一脸张扬,完全忘了方才和美人闹过不快,“我的笔没水了,想用毛笔写,可是老是写不好。”
“我好几天没写了。”
“害我都睡不好觉……”
北堂听她念叨着,凤眸轻挑,对这个“日记”倒是来了兴趣。
看看这狼狈的桌案,转头,唤了宫儿进来,让人把桌案的废纸全收拾了。
一刻钟后,墨南看着文房四宝摆得整整齐齐的模样,一脸不解地看着北堂美人,北堂则是一笑,拉过墨南,绝色的容貌上潋滟着动人的神采,“本王教你写。”
火星撞地球的感觉
墨南听着这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北堂一把拉到案前,一只毛笔塞到她的手中,墨南正要开口问,“你要怎么教……”
手背蓦地被一个温暖的掌心包住了。
身后,一个温暖的胸膛忽然贴近,温热的气场环绕在她的周围,叫她忍不住身体一僵,整个人就这么被北堂圈在怀中了。
墨南脑里突然想到了小王子里面的一个词——“圈养”。
好吧,这个不怎么搭边。
“要写好字,笔必须端正,眼也要正。”北堂拉着她,稍稍弯下身子,大掌包着墨南的小掌,替她整出握笔的手势。
狼毫笔蘸了墨水,扶着细尖,开始在纸上游转。
墨南的手几乎是随着他的手在动。
一撇,一点,再一提。
竖弯钩后,又一点
“北……北北!”墨南看着纸上的字,有些惊喜似的,大眼泛着光亮,北堂玺梵侧着脑袋见着,满意地一笑,握着她的手,继续写。
“墨……南……”墨南看着那小巧纤秀的字,想着自己刚刚写那么久都写不出一个像样的字来,只觉得,美人的手真的好神奇啊!
认真端详了一阵,墨南总结,“我的名字真好看。”
北堂玺梵手上顿时一顿,心里只有一句胡——南瓜也自恋。
“我写烧鹅!烧鹅。”墨南催着,转头,却不料,北堂的脑袋就搁在自己的颈间,这一转头,便蓦地,正巧碰上了美人的唇角。
电光火石般的,墨南似乎看到了火星撞地球。
一下子把她撞得七零八落的。
手上猛的抓紧笔杆,戳。
北堂虽是意外,但是反应明显比墨南淡定了许多,“恩……这下子,可不是本王亲你了。”
南瓜那个囧啊~
“再好的宣纸也禁不起你这般戳啊。”北堂继续啧叹,墨南的脖根全红了。
不管怎么说,关于“一夫一妻”的问题,暂时就被北堂这么糊弄过去了。只是虽说暂时糊弄过去了,这件事也不代表就这么完了。
“嬷嬷,你说王爷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啊?”墨南抓着羊毫笔,写了一个大大的“一”字,安嬷嬷听着她这一问,手上的笔同时一顿,默了半晌,一派漠然道,“王爷娶你,自是你的福分,还需要作何追究。”
墨南听着安嬷嬷这话,顿时一阵汗颜,心说你们非要这样不可么?
张口闭口,“王爷是不会有错的”,要不就是“这是你的福气。”
现在地球是围着他转了还是怎么着?就不能给她来点正常的解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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