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平静的语气,仿佛站在大殿之中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毫无相干的陌生人一般。
那天,他曾那样卑微的跪在我的面前,以一个父亲的姿态,替犯了错的儿子求情。
而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以淮南国王爷的身份责骂一个乱臣贼子。
原来在义郡孤王那看似粗狂的外表下竟然也有这样一颗公私分明的心。
心中对他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皇叔,你在说什么啊,他是城哥哥,是你的儿子啊!是我的兄长啊”小公主那双天真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是!”义郡王的脸色铁青:“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没有儿子!”
我还以为义郡王在说气话,刚想劝他冷静,却听到他说:“他是我捡到的,他自己知道,所以才会喜欢上你,因为他知道自己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早知道捡回来的是这么个孽障,我当初就应该一把掐死他!”
“孽障?”宇文城身形一晃,颤抖着双唇喃喃道。
“犯上作乱,图谋不轨,大逆不道,不是孽障又是什么?”
“好,说得好,既然如此,本王就杀了他!”南诺言说着就从旁边的侍卫腰间拔出长剑直指宇文城的喉咙!
宇文城闭了闭眼,不躲不闪,似是有意求死一般。
“碰!”的一声,南诺言手里的剑被什么东西打断,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扭过头皆看着潇然,潇然把酒杯里最后一滴酒倒进了喉咙,然后站起来,理了理白衣,望着大殿之中的混乱,微微一笑,温和无比的开口道:“长公子何须动怒,依我看云曦公主与宇文世子感情甚好,而长公子不是担心委屈了云曦公主吗。那不如这样好了,把世子放回淮南国吧,当做一个顺水人情义郡王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婚事照旧,可好?”
南诺言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而其他的官员则是越来越猜不透这两位王爷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南伯颜倒是对这样的结果喜而乐见,忙站起来拍手附和:“好好好,皇叔说得有理,王兄就不必大动干戈了吧!”说着竟是走到南诺言面前从他手里取下断剑扔到了一旁。
义郡王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算作答应!
韩太史虽然不知道潇然为什么想让南诺言娶小公主,但他知道潇然做事向来稳重,想必一定有他的用意,于是坐在一旁冷着脸,不反对也不赞成!
南诺言无话可说,一是因为南伯颜夹在中间当说客,二是因为自己的确答应过会娶小公主,所以只好愤愤不平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看着他气得不轻,我识趣的不去招惹他,低着头乖乖喝我的酒。
宇文城被带了下去,所有人都坐回了原位。宴会继续,换了舞姬前来献舞。
第一次看到南诺言吃瘪,虽然知道他会因此而娶小公主,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偷偷扬了扬唇,谁知那家伙找不到人出气就死瞪我! 穿越之盛世红妆
第四卷自在飞花轻似梦 第一百二十九章无人相信的爱情!
谁知一舞终了,却又听到潇然清澈如泉水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听说小公主来我屠戮国这段时间一直居住在留君坊是吗?”看似关切的询问,小公主抵挡不住潇然的温柔,很听话的用力点了点头。
潇然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看向南诺言道:“那留君坊以前是歌舞坊,摄政王久居朝堂有所不知,怠慢了小公主,还请见谅!”说着潇然还象征性的举杯代南诺言向小公主和义郡王赔罪。
“不过既然下个月就要和摄政王大婚了,不如也搬进皇宫来住吧,也好熟悉一下环境!”潇然竟是以长辈之姿代替南诺言对义郡王和小公主提出了邀请。
南诺言气得想杀人,不过却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谁叫人家是他皇叔,人家现在用的是他长辈的身份在对自己未来的侄媳妇提出邀请呢?
南伯颜是最喜欢唯恐天下不乱的了,趁着南诺言还没表态赶紧一摇折扇站起来:“皇叔所言即是,小公主万金之躯的确不适合住在留君坊,先前是我们疏忽了,我在这里向你们赔罪,不如直接搬进南诺王府吧,夕沐郡主以前不也是这样么?等到大婚那天直接从东阁发亲,方便省事,一劳永”南伯颜本来还想继续说的,无奈在南诺言那冰冷得快要杀死人的目光下渐渐矮了下去,最后只好站在一旁不发一语,完了,王兄看他那眼光该不会是想杀了他吧,不行待会得多带点侍卫防身才行!不过只要能让王兄娶了小公主,然后顺利登基,他就是死也值得!
小公主要搬进南诺王府的事成了定局,南诺言气得宴会还没结束就率先离了席。
望着他盛怒的背影,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然后抖了抖一身的汗毛继续埋头大吃!
南伯颜也觉得后怕,拿着扇子掩着脸偷偷问我:“王兄走了,你怎么不跟上去啊?”
我左手一块桃花酥右手一杯蜂蜜酒,口齿不清却又万分聪明的答道:“我傻啊我,这个时候回去还不被他给撕了啊!”接着又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你,待会回去可得小心了!”
“小心什么?”
“小心撞见鬼啊!哈哈!”
南伯颜特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到底有些心虚,早早也就散了席。
漠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萧然身边,于是我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大门,果然看见园子中间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如第一次那样叫他:“喂!”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不应我,而是马上调转了头微笑着看着我:“真被我说中了,只怕再见,你已是屠戮国的皇长妃了!”
“所以我就说嘛,你不当官,随便摆个摊,算算命都不会饿死!”我故意调侃他,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园子里的台阶上。
漠漓也跟着坐了下来,我们一起望着天上的圆月发呆。
我问他:“为什么回来?”
他问我:“为什么嫁给长公子?”
于是我们相视一笑,最终还是漠漓先开了口:“我是这一届恩科的状元!”漠漓看着我的眼睛一句话就说清楚了他回朝廷的原因。
其实在这之前我也早猜到了几分。所以也没有太过惊讶,避开他的目光,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南诺言,你信么?如果我说,这就是我嫁给他的理由,你信么?”
漠漓俊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呆呆的看了我半晌,最后有些僵硬的摇头再摇头。
他不相信呢,我说我喜欢上了南诺言连他都不相信呢!
“哈哈!‘我笑得东倒西歪没心没肺,靠着他的肩直抹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转头,刚好看到一袭白衣的潇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细致的眉,细致的眼,整个个人就像天空中的月亮般柔和美好。
他就那样看着我,眼光淡淡
我忽的就笑不出来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低着头小声的叫道:“师父!”
漠漓也站了起来对着潇然弯了弯腰算是见礼。
“漠漓,韩太史在找你呢,说许久没见想和你喝两杯!”
潇然开口,声音温和中带了丝笑意。
“也好,那我先进去了!你和师父聊聊吧!”漠漓点了点头对我留下一句话提步便又进了大殿。
潇然笑了笑刚要举步朝我走来,我却鬼使神差的往后退了一步,谁知忘了自己此刻正站在台阶上,一个仰身便要跌倒,潇然急忙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到了自己面前。
“小心点!”温和的声音就在我头顶响起,我的心瞬间便调乱了节奏,慌忙退后,与潇然隔出一段距离。
“怎么?连师父也怕了么?”萧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丝失落。
“没有!我怎么会怕师父呢?”是啊,我怎么会怕潇然呢?我不过是紧张罢了,毕竟眼前这个人曾是我最依赖的人!
“那坐下来陪师父说说话吧!”
“师父我我还有事,改天吧,改天再说好吗?”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总爱粘着潇然,可现在看见他我就莫名的慌乱,是啊,他说得对,我在害怕,我害怕他会伤害南诺言,同样我也害怕南诺言会伤害他,所以我选择不靠近,不靠近他也不靠近南诺言。
就在我转身欲走之时,潇然突然开口问道:“你真的,真的喜欢上了长公子吗?”
我不知道萧然是以怎样的心态问出这句话的,我也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有何意义,但是如果我点头,他会相信吗?连漠漓都不相信的话他会相信吗?
没有给他答案,我转身出了南陵园,月光如华,倍感清寒。
回到南诺王府时,南诺言果然还没休息,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底下跪了一地的侍卫宫女,大厅中央竟是一地的青花碎片。
刚走到门口的我有一种调头逃跑的冲动,可刚一转身便听到了某人阴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回来!”
浑身一个激灵,我僵硬的扭过头去,苦着脸暗叫倒霉。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回来了,南伯颜那家伙一定是知道自己惹了祸躲起来了,所以南诺言找不到人发泄想拿我当炮灰! 穿越之盛世红妆
第四卷自在飞花轻似梦 第一百三十章你不喜欢我?
“过来!”
见我只是转过头,南诺言不满的皱了皱眉!
扭捏着终于还是走到了大厅中央,那些侍卫婢女一见了我不知为何都得更加厉害了。
悄悄的抹了一把汗,这些人还真把我当成闯祸精了啊,天地良心,今天惹到你们摄政王的可不是我,是那个向来风度翩翩南伯颜!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南诺言依旧坐在上位,看着我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怒。
“这不是那啥,宴会还没散场嘛!”我低着头,心虚的绞着手指。
奇怪,我又没犯错,心虚个啥劲啊?是他该给我一个解释才对吧,说什么要我去参加晚宴,难不成就是想让我亲耳听到他要娶小公主这个事实吗?
一想到如此我立马抬起头来死瞪着他!
南诺言没意料到我突来的转变,狭长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讶。
“喂,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