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了一口气,在那“嗒嗒嗒”声又一次响起的时候,我站起身离开了电脑,走过去打开了门。
“怎么是你?”我惊异地看着门外站着的女人,好像是看着外星来客一般。
瞿媛款款地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不急不躁的微笑:“怎么,不欢迎吗?”
虽然瞿媛突然出现在我的门前令我大感意外,但是我怎么能说不欢迎呢?就算是不欢迎,我也只能放在心里,嘴里还得向她表示着虚假的欢迎,因为事实上,对瞿媛此时的到来,我确实是很不欢迎的,因为在这种状态下,任何人来打扰我,我都不会欢迎。
但是我不能表现不欢迎,只好礼貌地侧过身,嘴里说着:“哪能不欢迎呢?请进!”同时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把瞿媛“请”进了屋,但是我的心里却在暗暗地打着鼓:瞿媛怎么来了?她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她来干什么?
把瞿媛让进屋,一时间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因为她的突然来访让我不知道如何招待她,而且,在不知道她的来意之前,我也不想轻举妄动。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直接地向瞿媛发出了我的疑问。
瞿媛狡诘地一笑,说:“您忘了昨天是我的司机送你回来的了?”
我恍然大悟,不错,昨天是瞿媛包车的司机送我回来的,而且在临下车之前,司机还随口问了我一句住几楼,我也就随口告诉了他我住的房号。
没想到就那么随口一说,却招来了今天瞿媛的亲自来访。
“中午我呼你,怎么没回电话?”瞿媛问。
对这个问题,我早已想好了答案,于是便答道:“那时候我正睡觉呢,没有听到呼机响,等醒来时,已经五点多了,所以就没有回。”
瞿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说,“我还以为你故意回避我呢。”
“怎么会呢。”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瞿媛在我的房里看了一圈,然后问我:“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一处公用电话,如果你要打电话的话,是不是都到那里去。”
我知道她所指的公用电话,因为这附近只有那一处公用电话,于是便点点头说:“不错,附近只有那一处是公用电话。”
瞿媛啧啧了两声,说:“打一个电话都得跑那么远,太不方便了。”
“习惯了,也没什么。”我说。
瞿媛说:“这样吧,过两天我送你一部手机。”
我一听,心说这可不行,就算是瞿媛轻易地送我手机,我也不能轻易地接受。虽然我也知道一部手机对于瞿媛来说微不足道,但是,我却不想不明不白地接受任何人的任何东西,更何况是瞿媛。
于是我忙笑着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别介,就算是你送我,我也用不起。”
瞿媛道:“我说送你手机,也没说让你交通讯费呀。”
我一听这更不行了,不过玩笑是不好开了,因此便说道:“这可不行,瞿媛,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接受你的东西。请你千万别送。”
瞿媛瞅着我,说:“怎么啦,是不是我的礼物你不敢收呀?”
“不是那个意思。”我忙笑着说,“主要是我用不着,因为一般情况下跟我联系的人很少,配个呼机也只不过是偶尔应应急,手机就根本没有必要了。”
“现在没有必要,并不代表以后没必要呀。”瞿媛仍然坚持。
“那就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拿着也是摆设。”我推辞道。
瞿媛叹了口气,道:“唉,章仁,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没什么意思呀。”我装糊涂地说。
瞿媛摇了摇头,说:“章仁,你就别再装了,我是知道你的性格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想我不能就此向她“投降”,虽然她已经看出我是在装的,但是我也不能轻易就承认自己是装的,于是我便笑着说:“你知道的是十几年前的我了,十几年过去了,我自己都感觉到性格变了,你没觉得吗?”
瞿媛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所以她又叹了口气,说:“章仁,我知道你的心里对我很排斥,昨天晚上我就感觉到了。我今天呼你,本想跟你再好好谈谈,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出来帮我的忙的。你没有回电话,当然现在我知道你是因为睡着了没有听到,我相信你说的,因为你不会撒谎。我现在到你这儿来,一是想看看你这儿的条件怎么样,二是想跟你再谈谈。不过现在我想没有必要了,你压根儿就不愿意帮我的忙。唉,章仁,说真的,我很失望。”
我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呢,天生就这样,干不了大事,又不愿干小事。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如果我答应了你,很难说是能帮你的忙呢,还是会败你的家。所以,瞿媛,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这事儿就别再谈了,好么?”
“章仁,在我面前你就别那么谦虚了。”瞿媛咧嘴笑了笑,笑得有些尴尬,“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假谦虚的人,你应该不会忘记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写过的一首诗吧,里面有一句我一直记得很清楚,‘才较孔明胜三分’,这才是你真正的本色。”
我回想了一下,在学校里好像是写过这么一句诗,但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真难为瞿媛还记得,我自己都忘了。
“哦,那是因为当时自己年轻狂妄,不知天高地厚,所以就有些自命不凡了,这个你也当真呀。”我又开始开玩笑了。
瞿媛并不理我的开玩笑,而是自顾地说:“可惜你的性格有些内向,如果能够再外向一些,再加上有好的机会,你一定能干成大事。”
我没有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瞿媛对我竟然还是这么了解。不过这也不足为奇,人性难移,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互相之间了解得也够深的了,虽然我不敢说现在我对她有多少了解,因为人家毕竟是在美国生活了十年的人,东西方习惯的差异是自然存在的,对她也不能不产生影响,但是我却并没有什么改变,所以瞿媛能够一语道破我的心态,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并不能因为她如此了解我,我就改变自己的初衷呀。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一时无话,只能是对着瞿媛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章仁,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你有我的电话,如果哪一天愿意了,请给我打个电话。”瞿媛说着便站起了身,“今天我就不再打扰了。”
唉,瞿媛,你今天已经够打扰我的了,如果你不来,那么我肯定不会中断我的创作,再想找回那么好的创作状态,恐怕又得花费一些时间。
可是这只能是我心里所想的,当然不能说出来。
我只好打着哈哈,道:“好,等到哪一天我没饭吃了,就去找你。”
瞿媛当然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所以她摇了摇头,便告辞了。
我送她下楼,她的司机还坐在车里等着她呢。
第二十二章
我本以为瞿媛从我这儿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对我抱什么幻想,但是这一次我又想错了。就在瞿媛离开后的第三天,施受命前来找我。
“章仁老兄,你跟瞿小姐的关系原来那么特殊呀。”施客套了几句后便感叹般地说,口吻里透着一股羡慕,同时也含有一股嫉妒。
我不知道瞿媛都告诉施了些什么,不过我想瞿媛该不会告诉施我跟她曾经恋爱过吧,因为这纯属个人隐私,以施现在在瞿媛面前的地位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还没有到那一步,所以施所指的我与瞿媛的“关系”,只不过是“同学”而已。
所以我笑了笑,说:“这有什么特殊的,只不过是中学同学嘛。”
“瞿小姐请你去帮她干事了,是不是?”施问我。
我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呢?”施有些不解地问,“我跟你说,章仁,瞿小姐可是非常看重你的。这一呢,你是她的同学,她觉得你很可信;二呢,咱们又是朋友,我现在为瞿小姐干事,如果你出山,咱们合作,瞿小姐的事业那还用说吗?章仁,再说一句比较俗的话,还不比你现在强?”
我笑了笑,施当然不理解我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当然,我也不好向她解释什么。
“你是不是来替瞿小姐当说客来了?”我开玩笑地问施。
施也笑道:“凭咱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想瞒你。你猜的不错,是瞿小姐让我来劝你的,她是太希望你出来帮她了。”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施这么跟我套近乎是有他自己的用意的,因为真正算起来我们的关系也很一般,不过我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挺感谢他的,因为他毕竟在有事的时候想到了我,只不过他也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施兄,你不知道我的情况。”我说,“我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出去帮瞿小姐。”
“有什么情况不允许你呀?一切还不都是在你自己吗?”施一脸迷惘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你说的也没错儿,不过正因为是这样,我才暂时不能去帮瞿小姐。”
“为什么?”
“我为自己定立了一个计划,在这个计划没有完成之前,我是什么事都不会参与的。”
“什么计划?”
“这个,就属于个人隐私了。”我开玩笑地说。
“是这样。”施点头道;“不过;我还是劝你再考虑一下。”
“其实我跟瞿小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应该很明白我的意思。”
“瞿小姐当然知道你不愿意出来帮她,不然她怎么又让我来当说客呢?不过说实话,章兄,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依我看,瞿小姐恐怕不仅仅是要你帮她,她肯定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另外一层意思?什么意思?”
“哎呀,章兄,你是真糊涂呀还是装糊涂,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瞿小姐那可是对你动了情了。”
“施兄,这可不是能随便说的话,你可千万别乱说。”
“嗨,这有什么呀,你我都是搞文学的人,这事儿算得了什么,至于那么紧张嘛。”
“我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是不希望在这方面有什么让人议论的话题。”
“嘁,章兄,这我就要说你了,既然想搞文学,就别那么保守。男人女人,都是性情中事,谁会议论你。其实这话儿我早就想劝你了,你干嘛还那么一板正经的,放开一些嘛,都什么年代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