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小姐这样决定,令尊和令兄难道没有意见吗?”这女人倒也是胆大,婚嫁之事似乎她这样随口说说就算数了。
“这就不劳您担忧了。您也可以放心,我们结婚一不用婚礼,二不分家财,三不干涉个人私生活,只不过是需要合法注册就够了。”钱,她有的是,她只过是想借他之手做点事而已。
“这岂不是太委屈小姐了?”什么都不要,她到底图什么?难道真的只为一个‘孝’字?他不信。但结这样一个婚无伤大雅,她若想玩,他奉陪就是了,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委屈尹先生才是,要娶我这样一个病重之人。”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毕竟他是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把事业放在感情之上的商人。这样的人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小姐言重了,日后定尽尹某之力为小姐医治。”她即使抱病多年,仍能有这样一份筹谋的心思,单看这一点就不简单。如果她能健康的活着,肯定是商场上不可小觑的角色。
“那映雪谢尹先生成全。”她微微鞠躬,别具深意的笑意扬上她的嘴角。片刻的言谈间,她已将自己的终身托付了出去,哪怕只是做一个赌注,她也无怨无悔。
“哪里,我还要谢小姐才是。”无论如何,他以最小的代价换来了那至关重要的一块地。至于牺牲的会不会是他或者她的婚姻幸福,他想这也是彼此心甘情愿的事了。
(解释一下本章的标题——“易”。想来想去真不知道用什么作本章标题才好,最后选了这个‘易’字,一来是想说‘易氏’的问题不简单;二来是想说‘易’这个字的本意——交易与改变,无论是两个主角即将要展开的交易性质的婚姻,还是在今生这样环境下两人都发生了改变,用这个字来形容都感觉比较贴切。)
第三章 易(二)
一身琉璃白,透明着尘埃(1)————
一间琉璃小亭掩蔽在一池白莲的中央,水气氤氲朦胧时恍若幻境一般。亭中白衣长发的女子专心的舞弄着石桌上的茶具,紫砂制成的茶具质地温润细腻,在沸水的涤濯之下更显其内敛的光华。见有人自引桥步至亭中,她顿了顿手中的动作。
“雪儿,你太草率了。”听闻她要将自己就这样的‘嫁’了,子墨的心中怅然若失。
醉心于手中茶艺的她只是自顾自的扶袖品茶,对他这样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将闻香小杯捧至唇鼻之间,神色很是愉悦,却不知是为这温暖清雅的茶香,还是……还是她刚刚为自己做主许下的婚事……
“哦?我不这么觉得。”将紫砂小杯放下,她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夹。“子墨,你何须如此意外呢?”翻开众多文件中的一份,她拧开金笔轻松的署上名字。“我不过是做了一笔交易而已啊。”
“可你在拿你的终身大事做交易!”她怎么可以这样自若如常?这不是普通的生意,是她的终身幸福啊!
“我的终身?”她失笑出声,“子墨,我的‘终身’又可以有多久呢?”
“你……雪儿……”无奈的叹道,“你又何苦?”
“这件事我刚刚已经告知易士吾那老东西了,他可是乐见其成的很。”她合上文件放进一只大文件袋中,然后唤来守侯在引桥那一端的管家。“送去尹氏。”
“是。”管家领命而去。
“那老东西自然是高兴!能和尹氏攀上姻亲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但你又何必顺了他的心呢?
“那我顺了他的心岂不是正好?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全然放下戒心,你就多的是空间在易氏发展。”她不是要弃他于不顾,只是她的存在会束缚他的手脚。
“你真的不必如此的,雪儿……”听她这么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了,你去忙吧。”她扬手挥了挥衣袖,起身离开了小亭。“我乏了。”
望着她翩然的白色背影,子墨心中漾起异样的感觉,好似这样的情景曾几何时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一样的心痛,一样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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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办公桌上的是赵映雪刚刚让人送来的土地权状,世修翻开随其一并送来的土地让渡书,落款处简洁飘逸的署着她的名字。蹙眉沉思,以指轻轻抚过其上的‘雪’字,仿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总裁……”看着他为眼前这份东西不语许久,绡飞出声提醒道:“易氏的事……”
合上手上的这份东西交给她,“土地的事不用再费心了,让工程那边尽快开始吧。”像想起了什么,他叫住了要步出办公室的绡飞。“替我约见西门律师。”
“是。”虽有疑义,但绡飞不敢多嘴过问。
她果然是言而有信,在他答应这门婚事后立刻就将他要的东西送了来。而究竟是什么让她在只见了一面后就轻易的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这个女人像迷,现在若要画下她的身影,他也许只能浅浅勾勒出一个柔弱的轮廓。而色彩……可能没有比洁净如莲的白色更合适的了……
“难得你主动找我,说吧,惹了什么麻烦?”大剌剌的不通报不敲门的踏进了办公室,将昂贵的西装随手甩在了沙发上,来者似乎并不把那些‘规矩礼仪’放在眼中。
而世修也似乎是见怪不怪的懒得理他,并不从文案中抬眼。“自己随便坐吧,我还要忙一会儿。”
“啧啧,看来恒就那么逃跑是对的,你看你现在的模样,就是厉风见了也认不出你了。”瞧他一副西装笔挺埋首公文的样子,俨然就是恒走之前的模样。十足的正经,十足的乏味!“恒还是没给你任何消息吗?”
被他吵得做不下去的世修只好放弃,扔下手头的公务,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不像律师的律师。“我正在考虑也学恒一样扔下不管了。皓,不要忘了尹氏里你的股份不比我少……”
“千万不要!”被他吓的几乎从沙发上弹起的皓赶紧摆手,“我真不可能像你们一样成天就在这方寸大的地方消磨阳寿!”
整层楼上百坪的总裁办公室被他说成是‘方寸’之地,世修也是无可奈何。“那就说正事如何?”
“当然当然……说吧,你是惹了什么麻烦?是杀了人放了火,撞了车窃了密,还是说……”他说着还故作神秘挤挤眼,“哪个女职员告你性骚扰?”
“西门皓!!”跟他谈个正经事就这么难么?!
“安啦,说出来我都替你搞定!怎么样?免费上门服务够义气吧?”他还够哥们的大力拍了拍世修的肩,以显示自己多么豪气。够意思了吧?他这按分钟收费的金牌大律师主动提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只是要结个婚而已。”面无表情的挥开弄皱他西装的魔爪,“麻烦西门大律师帮我拟个条款全面的结婚协议。”
“什么?!”不敢相信的跳开三步,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你要结婚?!”
“我不能结婚?要我帮你复习一下婚姻自由在法典的第几章第几条吗?”没好气的看着大惊小怪的皓,他把玩起签字用的白金笔。
“不不不,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和谁?那个‘艳’的老板娘?”不像啊,他怎么看那俩也不像是要结婚的样子……但其他人…可能性也不大啊,他成天就呆在这里…莫非是晓晴或者绡飞?更不可能了……
“易氏——赵映雪。”梅艳……他们只可能是知己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难道还指望着这段商业婚姻能培养出什么‘真情’之类的东西么?真是笑话!
“这……世修,你难道是要和易氏联姻?”意识到问题的严肃性,皓敛起了笑脸认真问道。“以尹氏的……”以尹氏的财力地位完全犯不着啊,更何况易氏虽然在酒业做的算是个中翘楚,但若论整体实力是远不及尹氏的。
“没错,以尹氏今天的财势是大可不必如此的。但如果结个不痛不痒的婚,就能轻而易举的拿到南部极其重要的一块土地,何乐而不为呢?”这么便宜的买卖岂有不做之理?
“你真是疯了,比恒那小子还要疯。”听完他的话,皓大叹着摇头。“那是你和那位小姐两个人的终身幸福啊,就这么被你们一句交易就了结了?”
“喝!难得我们西门大律师的口中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经你手中而过的案子成千上万,这样的事又算的了什么?我和她你情我愿的,谁也不吃什么亏。”不吃亏?他并不觉得两人都不吃亏。至少那位深居简出的赵小姐就目前看来就没什么好处可捞,单单只是孝心?他不信。
“好好好,我只管给你上心的办就是了。喜酒什么时候喝?”别人的案子是别人的,他们怎么能等同视之?!
“那要看你办事的效率了。”
“了解,我会尽快。”他要尽快把恒和厉风找回来才是真的,没想到世修这家伙做生意来可比恒还要过分。
“律师费不会少你的。”他的办事效率自然不会让他失望,不然那贵的让人却步的收费标准怎么还能让他生意火暴如此?
“免了吧,当我送的红包。”不是说了免费服务嘛。这么精打细算的人一旦慷慨起来就准没好事,他还是先溜为上的好。“走了。”
“不送。”刚要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工作中,就瞥见了梅艳的来电显示,看来要费点工夫去解释了……
入夜的东区是另一个天地。
黑暗,堕落,而又充斥着金钱与奢华。夜色里的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年份的酒精,各种品级价位的香水,以及各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夜风里充斥着不同节奏的摇滚,不同引擎的轰鸣,还有不同音色或调情或打骂的声调。当然也少不了一条条暗巷里,再所难免的各样或罪恶或肮脏的一庄庄交易。
在这里,一杯酒水往往贵得让人咋舌,而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廉价。无论是傍在肥胖大亨身旁如同宠物般被豢养的娇媚女子,还是一杯酒就谈好价钱去街角开房的风尘女郎;无论是一掷千金左拥又抱的商场精英,还是陪在臃肿富婆一侧的俊俏小生……人人都有一个价码,只是多少的问题罢了。而在梅艳看来,这标上价码的人生实在是不值得一顾,倒不如做她手中一杯精致而高傲的酒。
冷冷的品着自己调出的一杯殷红色酒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