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天魔破阵曲弹了出来语儿自是一下子变得极其吃力而原来一直冷眼旁观的恶婆婆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头一声琴响她便暗吃了一惊那琴声似乎一下子触动了她某一处神经让她握着铜拐的手不由得一紧。
琴曲愈演愈烈宁羽白武破境的范围已经逐渐扩张到半个湖心岛境内三人虽如石雕一般可其中的的争斗之烈非身在其中不能感受。天魔破阵曲取意血战疆场杀意纵横。若是由琴神来演奏漫卷的音波就如千军万马一样会击碎琴境内所有活物的心脉再加上琴曲所产生的战场般的幻境就是萧天南恐怕也要立毙琴下。宁羽白虽然功力尚浅但是半刻之后琴境内也已经俨然一个万人冲杀的战场此时若一普通人进入琴境立刻便会被曲中的千军万马踏碎心魄而死。
语儿当其冲重压之下厚重的面纱都已经微微颤动起来。那恶婆婆站在语儿身后倒是没事人一样也不知是修为太高还是因为压力都被语儿给挡了去。语儿在前只感觉厚若重云的杀意绵绵不断地压了过来直要让自己喘不过气来。她的摄魂调只能堪堪守住自己身前的一席之地只觉得对方的琴弦弹奏时就有宛若飞瀑击水一般宏大音波打在自己身前她虽也精于以音律克敌但是这种化音波直接攻敌之技并不是她所擅长此曲魅惑人心的幻境只是其次主要倒是像玄纹金鳞兽的惊神吼多一些为她所未见。心下明白若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守不住了。
宁羽白也是心中暗自着急。这天魔破阵曲他只看了半遍还有一些忘记和尚没有弄懂和的地方这下弹出来过了半晌也未见对方落败眼看半曲将近对方还有个不知深浅的恶婆婆他若再没有什么对策那不光金鳞兽要被抓走恐怕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就在着急之时竟听见那边的黑衣女子笛音一变原本守如铁板一般的障蔽好像开了个口子本被挡在外边的浓重杀气立即狂冲了进去!宁羽白心中一喜那女子好像守不住了!当下愈加紧攻过去可是马上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头。
宁羽白本对那语儿无甚恶感所以曲中最厉害的音波冲阵并未使出但那“天魔气”却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攻入对方领域本应破入对方气脉中去可现在竟然如泥牛入海半点也感觉不到了!语儿前面好似有个无底深洞吞噬着闯进来的所有一切!他虽知不妥但是现在骑虎难下又不能撤琴只好将那残曲继续弹下去。
琴声急迫杀意不断生出又不断冲入语儿身前她的笛音绵绵似有吸力一样。胶着片刻之后却听“啪”的一声脆响在琴声中几乎听不到一样可语儿却一个旋身坐倒笛声戛然而止再看时却是那翠笛裂成数片再也不出半点声音了。宁羽白见此竟然大骇!原先那点处吸纳的庞大杀气此刻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从一点中霍地爆出来径自冲撞在一起当下竟有一股强烈的旋风陡生在两人中间!沙土杂草纷飞处宁羽白的琴也横不住了被震得旋飞到了半空中崩崩几声后掉了下来被他纵起接住琴身一转拄在了地上再看已然五弦尽断。于是琴声立无杀意尽退。
残琴在手宁羽白只觉得喉头有些甜想是又受了伤。自己伤上加伤加上周围说不定就有强敌环伺究竟还能走多远?
忽听恶婆婆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屡屡坏我之事?”
宁羽白将琴收入琴囊缓缓站定身体努力双手背后挺胸道:“在下只不过一无名小卒姓名也不值一提。只不过天下人管天下事你要害这玄纹金鳞兽我便要管一管。”
恶婆婆气得哈哈哈冷笑数声自语道:“想不到我自家的家务事竟也要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来管真欺我九天阁无人吗!”将铜拐一顿差点把地上砸了个坑出来但竟突然一手抚胸猛烈地咳嗽起来。此时语儿本已起身在一旁戒备忙扶住了她轻语道:“婆婆切莫生气您的……”语气低沉后面宁羽白便听不清了。他眉头一皱双手在背后却不平静慢慢地右手在左手上画了起来片刻完成竟是一个“缚”字。口中仍昂声道:“若只是你的家务事本也不该人管但是我的命是它救的你要杀它除非先杀了我!”
那婆婆终停了咳嗽深吸口气冷冷道:“如此说来原来我还得看你脸色行事?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能挡我老婆子!”话音未落却听宁羽白笑道:“哈哈哈我也知道打不过你多言无益就此告辞!”说罢身子一躬竟往后电射而去!这一下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谁知道面前这年轻人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一转眼却要逃之夭夭?
玄纹金鳞兽本就在宁羽白身后不远宁羽白一纵之下便已经到了金鳞兽头顶之上左手一抓金鳞兽后颈双足点地刷地不见了踪影这还不算金鳞兽那大头竟也被拽得骨碌入了地整个身子也如蟒蛇钻洞一样飞一般向地下钻了进去!
语儿一愣之下反应过来他原来是要带玄纹金鳞兽一起逃!待要追去却现双足若生了根在地下一样如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曳裙往地上一看才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双足竟然已没入了土中那土就好似铁块铸就在自己用力之下就然纹丝不动。再看前边金鳞兽的身体已经只剩下尾巴还在地上再一转眼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婆婆!”她禁不住转头惊呼道。
婆婆不急不忙冷哼一声道:“哼这小子鬼花样倒是不少!”说罢将手中拐杖一抬那拐杖底部青光一闪被她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整个湖心岛都仿佛震了三震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原先宁羽白遁下去的地方一下子崩出一个大坑来土石纷飞连带将宁羽白和玄纹金鳞兽也弹了出来!又是扑通扑通两声金鳞兽与宁羽白都摔在了地上。只把金鳞兽摔得头晕目眩宁羽白胸中气血翻腾心中震惊:自己这土遁之术从未有人破过便是沈从龙那神出鬼没的挪星诀也要有个争斗的过程可现在竟被人一震而出无丝毫还手之力又怎能叫人不惊?
婆婆抬拐走前几步语儿也跟着原来宁羽白暗中布下的土缚阵也在刚才那一拐中被破。婆婆道:“你现在还要管这闲事么?”
宁羽白深吸一口气咬牙硬把已在喉头的一口血压了回去冷笑道:“我说过了你要杀它除非先杀了我。”
婆婆眉头紧皱却没理他径到金鳞兽面前将手一伸道:“拿来!”
金鳞兽忙老老实实把口一张那宝珠自它口中缓缓飞出落在了老婆婆的手上。婆婆将手一转便不见了珠这才对宁羽白道:“倒是个倔性子若不是我还有事要问你加上看你有伤在身方才便早已把你震死了!”一边又叫了一声语儿。
语儿听见却似松了一口气忙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皮囊到岸边装了一囊水往玄纹金鳞兽一招道:“小鳞婆婆肯饶你了快来吧。”说罢口中念了个咒只见玄纹金鳞兽将头一摇硕大的身子竟化成一条线般倏地飞进了那皮囊中。语儿将盖子一拧走回了婆婆身边。宁羽白这才知道这条金鳞兽名叫“小鳞”又看到那语儿一番手法方感叹世间道法真是奥妙万千变化多端。只是不知为什么那恶婆婆这一会儿又饶了小鳞;心中又是奇怪她有什么事要问自己?
只听语儿道:“婆婆这人……”
婆婆将手一抬一条丝绦飞出将宁羽白捆了个结实道:“我有话要问他先带他回山问明白了再收拾他。”转而对宁羽白道:“若是仗着点雕虫小技想要逃走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打算。”
宁羽白闻言冷笑道:“前辈修为高深捉我不过是吹灰之力而已你要我去哪我跟着就是了还用得着绑么?”
婆婆冷道:“看你能硬到几时?”转而对语儿道:“拿住他我们回山!”语儿闻言略一迟疑但还是向宁羽白走了过去。宁羽白面上冷峻心中却在叹息。谁料到自己刚出龙潭却又入虎穴到此时他真的开始感觉前途一片渺茫了起来可是又暗哼一声心想:“怕也没用自己就走一遭又能如何?不管是去什么地方总不会比落在碧落剑派手里更差的了!”可就在他暗自盘算的时候一声他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却隔空传来——
“且慢!”
声音缥缈宁羽白却一下子听出来那正是霜月剑紫寒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只见远处湖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两艘漆黑的画舫。从一艘画舫上正纵起两道剑光来一银一白一看便知正是碧落剑派霜月剑紫寒和飞星剑沈从龙!见了这两人宁羽白只将眼一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旁边的语儿停住将面纱转向那两道剑光一瞧又转过来瞧了瞧宁羽白似乎在寻思他为什么叹起气来。这时只听婆婆自语道:“哼藏头露尾许久还是忍不住了?”
话音才落两光敛去;紫寒与沈从龙已经身落在不远的岸上。紫寒拢一拢道袍先对那婆婆打个缉手;然后道:“这位道友有礼贫道二人乃是碧落剑派紫寒、沈从龙不知道友高姓何处修行?“
婆婆淡淡道:“老身姓颜有何高见?”
紫寒也不管对方的冷淡高声道:“我二人方才在旁已观察多时亦见颜道友之雷霆手段。不过此时却有一不情之请不知道友可否应允?”
颜婆婆面沉如水冷道:“奇怪我老婆子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在旁边偷看多时我也没说什么此时倒还要求起我来了?”在一旁的语儿轻牵丝绦将宁羽白引了过来。
紫寒笑道:“倒是有些唐突可此事却也对道友并无坏处。只因道友身后那人为我剑盟之叛徒此人作恶多端为我剑盟所通缉已久。贫道二人此时会在此地也正是为了拿他。方才见道友捉蛟本也无意偷看却不想这叛徒竟也出现如今看道友好像要捉他走所以才大胆出来向道友讨这个本门叛徒。”她话虽对那婆婆所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宁羽白。
语儿面纱一扬忽笑道:“确是奇怪你们既然叫剑盟那当然都是学剑的了可是我方才跟他斗了半晌也没见他使出个一半招剑式出来他身上更是连把剑都没有莫非你们‘剑盟’却都是弹琴的?”这几句话声如珠玉又正说在宁羽白心里宁羽白听完不禁大笑道:“哈哈哈……说的好!若是他们都去学了琴说不定还能收收心性少干点伤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