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没有完全丧失记忆力,因为我们越来越需要考大学,但同时也越来越需要更新作弊手段,一些对未来不负责任的科学家还说,可以把书做成芯片植入脑子里,以后人类索性用不上过目不忘的能力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旧的能力去了,新的能力还远吗?
《邪童正史》 物质公主夜飞的头
我真希望自己是个古代蛮夷。因为远离都城,连皇帝也认可他们的奇形怪状,他们有的吃土,有的能活八百岁,跟人交配能生出不同的物种,甚至生出植物,有的住在横跨河流的绳子上,在绳子上种地跳舞,渴了就弯下腰在河里舀一瓢水。
魏晋的《博物志》有飞头人的记载,直到唐宋,还有人写。五岭以南的溪洞中,有〃飞头獠子〃,在头飞走的前一天,脖子上就有痕迹,像一圈红线,妻和孩子便看守着。很担心他们的头飞行途中不能准时飞回来,或者头在飞行的时候,有人偷偷调换他们的身体。飞头人到了夜晚,样子像有病似的,头忽然离开身子就飞走了。头落在河岸边的泥中,找些螃蟹、蚯蚓之类的东西吃,也一定会有飞头跑到树林里,和其他飞头女搞外遇,不过他们除了亲亲嘴也干不成其他的事情了。将要天亮时才飞回来,他们的妻子或者小孩儿把他们的头安上——有的安不好就会落枕一整天——他们则像做梦忽然醒了,然而却觉得肚子里已经很饱了。
佛教僧人菩萨胜又说,阇婆国中也有头能飞去的人,那种人眼眶里没瞳孔,在头突然落下的时,有一个人根据这个人的情况记下了这怪异的事情。南方的落民,他们的头能飞,他们祠庙中供祀的神名字叫〃虫落〃,于是称他们为〃落民〃。汉武帝时因墀国的南方有能分解身体的人,能先让头飞到南海,左手飞到东海,右手飞到西海。到了晚上,头回到肩上,两只手遇到了猛烈的风,飘飞到了海外。
又传说,南方有落头民,他们的头能飞,用耳朵作翅膀,天快亮时又回到他的身体上。孙吴时常常得到这种人。
我相信有一部分飞头人是假的,有没有可能是凶杀案后剩下的头,被老鹰叼起来拿回家慢慢吃,被人看见了脑袋在空中被吊起来的情状,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飞头人呢?
你希望你的哪个器官能飞起来?是不是有飞越身处的这片地,这片围栏,这个黄脸婆生活的理想?当然,再奇怪的生活过久了也平常,而飞头人能够不断更新生活,不断地看到外面的世界。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全身不能飞,个别器官飞起来也是好的。
《邪童正史》 物质公主歌妓惨哪
歌妓不是妓,歌妓是……一种无法总结的人。
在歌妓这一行里,出现过几个名人,比如唐朝的红拂,后来做了贵妇。红拂是杨素府里的歌妓。据坊间妇女的传言,红拂是杨素的贴身歌妓。但实际上,歌妓不是妓,杨素没怎么见过红拂,也许在歌妓们跳集体舞的时候见过几眼吧。红拂觉得歌妓实在是一个没前途的行业,于是就奔向了李靖。
红拂是对的呀,歌妓真是一个没有前途的行业,特别是家养的歌妓。在隋唐的时候,一些官宦人家都要养一群歌妓。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主人就要极其戏剧化地拍两下手,那群歌妓就得赶紧跑出来唱歌。好看的歌妓很容易出名,坊间人们的重要话题就是:“老张的歌妓特别好看啊!”“那我们就去他家吃饭吧!”“事不宜迟,兄台有请(唉,我古装片看多了,自己都能表演了)。”然后大家就喊着:“看歌妓咯!三缺一!”结伴看歌妓去。看完歌妓之后,再一溜风地跑回去。歌妓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电视机之类影像工具。
歌妓惨哪!被主妇们提防着。从前有位功臣,他妻子是个妒妇,他身边的婢女都丑得像鬼一样。家里有许多歌妓,但是都由他老婆负责。举行宴会时,就让歌妓们隔着帘幕奏乐,他从未见过她们的脸,他的妻子临死前,还果断地把那些歌妓遣散回家,说:“你要是敢亲近歌妓,就不得好死。”他妻子死了以后,他高兴得不得了,每天挨家挨户串门蹭饭,看歌妓表演,没过几天,就狂喜得死掉了。
歌妓惨哪!连衣服都没有穿的。梁代的夏侯亶家里很穷,却喜欢置办乐队。歌妓没有衣服打扮,客人来了的时候,就让妓女隔着帘子演奏乐曲。当时的人有个谜语:老夏家歌妓的衣服——打一日常用品,谜底是帘子。
歌妓惨哪!歌妓失业啊!有些歌妓到了最后,就都沦落成真正的妓女,或者被主人纳为妾。但是有一群歌妓,是真正爱歌唱的,她们唱通俗歌唱得很好,但长得不足以出卖色相,况且,后来,戏剧就被发明了,她们这群不够热闹的歌唱者就被淘汰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三百六十行,有一行出不了状元。
《邪童正史》 物质公主梦离超能力最近
有种药的功效是“睡得香,不做梦”,我一定不会买。因为做梦是我喜爱睡觉的唯一理由。古代,人们对梦中的可能性特别惊异,比如救了一只乌龟,当晚梦到乌龟穿着马甲道谢,能把古代人高兴得不得了。梦里是他们离神明或者超能力最近的地方。
就在人们为了梦里的场景而高兴的时候,一个目光锐利,神情严肃的人出现了,这个人就是周宣。直到现在,他还不断和做梦人约会。魏文帝曹丕召见周宣,说自己梦见了殿堂上两片瓦落在地上,化为一对鸳鸯。周宣说:“这代表着后宫有人会暴死。”文帝脸色一沉,说了一个拙劣的谎:“我逗你玩呢!”还没说完,就见有皇宫工作人员冲进来,说:“报告大王,后宫你的女朋友们正在群殴,有人不治身亡。”
没多久,曹丕又做了一个美梦,见了青气自地与天相连。周宣说:“您的梦表明天下要有高贵的女子冤死。”曹丕想起来自己前几天给了甄后——传说中《洛神赋》的女主角,曹植暗恋的人——发了封让她自杀的诏书,这时候,她恐怕已经自杀了。
还有人问周宣:“我昨夜梦见用草做的狗,这是怎么回事?”周宣说:“你能吃到一顿好饭。”那人果然蹭饭成功。后来,他又问周宣:“昨夜我又梦见用草做的狗,是怎么回事?”周宣说:“这表示你要骨折。”后来的后来,这个人可怜兮兮地对周宣说:“我又梦到草狗了,这是见鬼了吧?”周宣告诉他:“你家失火了,快点报警吧!”我怀疑周宣是从那个人身后正在着火的屋子看出来的。
许多人把自己的浪漫梦境讲给周公听,然后得到“你儿子会死,你老婆会跑,还卷走了所有的存款和股票”的将来,那会多么沮丧。解梦的结果比较极端的,要惨就极端地惨,一般人完全承认不住。伤害别人的美梦是不好的行为。预示着好运的梦,却都羞于说给别人听,比如被人烧死,被龙强奸之类的。
有了解梦人,梦变成了复杂的流程。首先要睡觉,睡了还要做得出来梦,做了还要保证能记住,记住了还要找人解,解了还要等待梦的应验。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我们的梦,让别人解去吧。
《邪童正史》 物质公主“独”唱不好
我接受关起门来独唱,但不喜欢公开场合“独”唱——音乐是怎么起源的呢?有一种说法是抬木头。有个主唱先唱道:“齐用力哟,抬起来哟!”其他人就唱和声“嗨嗨!”然后大木头就顺利地往前走啦!刘安在《淮南子》中说:“今举大木者,前呼舆论,后亦应之。”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你知道的,在早晨,有一只嗓门嘹亮又不睡懒觉的公鸡先打鸣,其他公鸡一听就赶紧醒来加入合唱。知了呀,青蛙呀,鲸鱼呀,猴子呀等等,动物差不多都是一叫都叫的。人也差不多如此,合唱是人的本能。春秋战国时候,人群中出现了一些大嗓门的人——比如韩娥卖唱,特别会歌哭;还出现了音乐学院,比如秦青,就收了好多学生。大嗓门者的声音扶摇直上,振得树叶刷刷直掉,连云彩都不走了。结果其他人不好意思开口唱歌了,任凭自己声带退化,喉咙像一只老化的橡皮管子。这不好,嗓子不好的人,加入到和声里面,就显不出来了,说不定还有奇妙的效果。
孔子喜欢合唱。《论语》上说,孔子听别人唱歌,如果好听,就一定请别人再唱一遍,自己跟着合唱(〃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孔子经常带学生到野外唱歌,在春天,大家穿着飘飘的大褂子,在合唱团里自动找到自己的声音位置,多好啊。孔子还会编曲,还会抚琴,也就是说,他是主唱兼键盘手。我佩服的其实是主唱,那种有暴强的音乐传染性的主唱,能搞气氛的主唱,能把众人退化的器官启动的主唱。
《朝野佥载》说,唐朝洛阳县令叫宋之逊,他特别喜欢搞音乐,刺史——也就是他的上司,请他教婢女唱歌,这个刺史比较另类,完全不害怕婢女唱歌之后变成贪玩的辣妹——婢女其实都挺忙的,没有时间集中起来练习,宋之逊就手持一个笏板站在庭院正中,高声唱歌,务必唱得每个角落的婢女都能听见,宋之逊一唱,那些正在烧水的,端茶的,洗衣的,打扇的婢女,全都一边工作一边唱歌应和,形成美妙的和声。用一句俗话形容:刺史府成了欢乐的海洋。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让我们跟着“独”唱一起哼哼唧唧吧。
《邪童正史》 物质公主完美劳苦命
村里有个无业游民,很穷,但是骂人很在行,总是和泼妇站在一起骂街,骂那些古今有名的人,他把这种行为叫做“智慧”,他把自己叫做“智者”。
村里还有一个富裕农民,而且远远超过了“家里盖起了三层楼,吃好了,穿好了,温饱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