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娘是女儿身,观念传统。她不想选择女官这条道路,龙廷轩完全可以理解。但辰逸雪,身为蕙兰郡主的儿子,身份尊贵,出身不凡,且从他瞒着家人,暗中开办侦探馆便可以看出,他于刑狱案典方面,有浓烈的兴趣,为何不选择入仕呢?
是蕙兰郡主不愿意。是贪恋自由。还是其他原因?
龙廷轩望着星辰点点的天际。眼前不期然的出现一张淡漠冷峻的面容。
虽说是表兄弟,但他对这厮,却是完全的不了解。
以前蕙兰郡主入宫时,身边从不会带着辰逸雪。每每问起,蕙兰郡主总会说雪哥儿身子不舒爽,他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暗疾吧?
龙廷轩想入非非,嘴角一边扬起,很是魅惑和挑逗,眼中透露出顽童恶作剧般的得意。
但他忽而想到金三娘与辰逸雪搭档一起查案子,朝夕相处的情形,心中又不自觉的泛起一丝酸味儿,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
“参见少主!”
一道冷凛的声音打破了龙廷轩的沉思。
龙廷轩怔了一息后。才缓缓回过神来,冥黑而深邃的眸子落在单膝跪地的英武身上,说道:“起来吧!”
“谢少主!”英武拱了拱手,起身,将今晚来的目的道了出来:“少主。柯少将军今日去了侦探馆!”
龙廷轩俊眉一挑,从青石之上起身,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原本松松套在身上的衣袍半敞开,精壮且白皙的胸膛露在夜风中,于月光下,泛着莹润的融光。
“他去侦探馆做什么?”龙廷轩哑声问道。
“属下听慕容瑾说起,柯少将军是去委托调查柯老将军的死因!”英武容色冷然,声音毫无起伏。
龙廷轩嗤笑一声,淡淡道:“看不出来他还真是一个孝子啊,这生老病死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么?何况连太医院的太医都证实了,不是药物中毒,更没有任何外力伤痕,属于正常死亡,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要去调查柯老将军的死因?”
“柯少将军说发现老将军死亡当晚,将军府上空有一道黑影掠过,所以,怀疑有人潜入将军府,谋害了老将军。他在上侦探馆之前,还刻意打听了岳山一案,知道金娘子超群的验尸技艺后,才慕名前去委托调查,要求重新检验老将军的遗体,确认死因是否正常。”英武说道。
“侦探馆接手了么?”龙廷轩拧着眉头问道。
虽然他相信夜殇的手段,但若是检验尸体的人是金三娘,龙廷轩他不敢完全的把握夜殇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让金三娘有迹可循。庵埠县的那具裸尸案,只剩下森森白骨,她都能凭着一双灵巧小手,还原案情真相,找到真凶,所以,龙廷轩绝对相信金三娘的验尸技术。
柯越云,是龙廷轩查出来的第一个与折冲都尉有密集书信来往的人,而且他身为三朝元老,手中握有重兵,若是一旦与鞑靼那边密谋造反,大胤朝剩下的兵力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所以,几经权衡之下,龙廷轩决定下手除掉他。
夜殇从密室中出来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暗杀柯越云,但这次暗杀不同于以往,必须做得毫无破绽,不然,单凭他显赫的身份,突发暴毙,朝廷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龙廷轩不知道夜殇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取了柯越云的性命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这一次相较折冲都尉的那一次,表现让他十分满意,连太医院的太医和仵作检验完遗体之后,都表示死因没有任何可疑,属于正常死亡,没想到他的儿子柯子俊却依然存在疑虑,竟找上了侦探馆。。。。。。
“还没有,慕容瑾只是作了一下记录而已。辰郎君和金娘子这些天不在馆里,慕容瑾自己不敢私自接案子,所以是否接受柯少将军的调查,目前还没有答复!”英武回道。
“嗯!”龙廷轩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调,幽深的眸子在夜色中荧荧流转着。
凭着直觉,龙廷轩觉得辰逸雪一定不会接手这个案子,这无关于他是否有心情。辰逸雪既然隐藏自己身为侦探馆东家的身份,就是不想让蕙兰郡主知晓,而调查骠骑大将军的死因,则少不得要与将军府的人打交道,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不会去淌这趟浑水。
至于金三娘,还真是不好说。
龙廷轩没有忘记英武之前带回来的信息,辰逸雪不接手的死因调查案件,她二话不说,自己接了,还漂漂亮亮的完成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
龙廷轩沉吟了片刻,转头对英武说道:“行了,这件事本王自会解决,你回去吧!”
英武恭敬地道了一声是,悄无声息地跃出花苑的围墙。
第二百二十四章祭奠
侦探馆之内。
金子琥珀色的瞳眸滴溜溜地转着,不解地看着辰逸雪问道:“那么多个案子,你都不想接?”
辰逸雪慵懒地倚在软榻上,修长的大腿交叠着,抵在长榻的另一端,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托着书卷,眉眼都不带抬一下,懒洋洋的应道:“嗯,不接!”
金子一张白净的小脸染上了微嫣,瞪着眸子望着他:“那你开侦探馆到底要做什么?”
辰逸雪将书本放下,冷冽的目光迎上金子的视线,淡淡问道:“拜托三娘用点脑子好不好?”
什么?
金子微怔。
什么意思?
“骠骑大将军的死因,已经有太医院的太医和帝都最具经验的金牌仵作检验了遗体,死因并无可疑。圣上已经下了旨意,将老将军的遗体送回仙居府安葬,我们一个小小的侦探馆,凭什么质疑别人的尸检结果?再说你觉得在下现在的身份,适合跟将军府的人有任何交集么?”辰逸雪两道灼灼的视线落在金子脸上,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但笑意尽显戏谑。
金子恍然的点点头,确实,插手调查的话,少不得要去将军府勘查现场环境,那样的话辰逸雪想要隐藏的身份,也会随之曝光。再者,重新验证骠骑大将军的死因,兹事体大,就是柯少将军也必须要禀报朝廷才行,插手检验,无疑是挑战太医院和帝都金牌仵作的权威,她自己站在公义之上倒是不惧怕什么,怕的是连累了身边无辜的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欠缺考虑了。。。。。。
金子倔强的努着嘴,心里虽然有意识到自己的粗心,但坚决不肯在面子上丢份子,尤其是在辰逸雪面前。
辰逸雪看着金子渐渐发红的小脸,波澜不惊的眸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嘴吧翘得都可以挂油瓶了。好丑!”辰逸雪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低沉沉的嗓音仿佛盘旋在在金子头顶,淡淡的,带着一丝俏皮和讨好:“还有其他的几个案子,三娘认为那些有调查的必要么?芝麻绿豆的事情也找侦探馆,在下还不习惯这样被消遣!”
不习惯被消遣!
金子承认自己被这句话逗乐了,嘴唇没屏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了就好!总之,在下接手案子,也会有自己的原则。就像父亲坚守对母亲的承诺。坚决不纳妾一样。他说那叫宁缺毋滥!”辰逸雪看着金子的眸子幽幽流转,澄澈而透明。
金子抬眸的时候,二人的脸相隔不到一臂距离,而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黑曜石般冥黑的瞳仁深处。倒影着她小小的身影,就那样直直的望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他以后也会跟他父亲那样么?
因为爱,坚守对一个女人的承诺,做到始终如一!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会么?
金子觉得自己的心湖被搅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无声荡漾。。。。。。
她别开了眼,淡淡应道:“我明白了。你是东家,接不接案子,自然由你说了算!”
“你知道,在下与馆中的每一个人相处,从不自恃身份高人一等!”辰逸雪缓缓坐回软榻。轻声呢喃道。
金子撇撇嘴,内心承认,再一次在辰大神面前落了下风。。。。。。
******
仙居府的骠骑将军府。
巍峨的宅邸笼在一片素缟之中,白花花的一片,在夜色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莹白的寒霜。屋檐下的白色灯笼将门庭照得透亮,微微摇曳的灯光将进进出出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厮机械性地给每个祭奠完,准备离府的客人回礼跪安。
蕙兰郡主和郡马辰靖在少将军柯子俊的陪送下,出了将军府。
柯子俊披麻戴孝,而蕙兰郡主和辰靖则是一袭素白的装束。
“不必再送了,少将军快进去吧!”蕙兰郡主停下脚步,回首神色哀戚地望着柯子俊。
郡马辰靖也作了一揖,附和道:“少将军请留步!”
柯子俊含笑点了点头,拱手道:“儿万分感谢郡主和郡马能来送家父最后一程!他日儿再上门拜访二位!”
柯子俊是骠骑大将军的嫡子,大将军仙去,他理所当然要继承爵位的,此刻能以儿自称,足以说明他对蕙兰郡主夫妇的敬重,这让蕙兰郡主有些惶恐,忙道了一句:“不敢当!”
蕙兰郡主的父亲端肃亲王在朝廷的声望颇高,深得圣上敬重,蕙兰郡主委身下嫁一介商贾,远离了帝都的权势之争,跟朝中派系也并无利益交集,因而能得此尊重,实在是沾了父亲的荣光。
三人站在府门口寒暄了几句,直到蕙兰郡主夫妇上了马车,驾车离去后,柯子俊才转身走进府中。
梆子敲了三下后,前来祭奠的人越来越少了,长街上停着的马车和轿子,基本上都走光了。
柯子俊跪在灵前,自个儿往火盆里添着冥器,一张英俊的面容在灵前烛火的掩映下,笼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显得越发的阴沉冷峻。
夜风吹进来,灵前的花圈,丧棒垂花发出沙沙的声响,氛围十分空寂。
门外有个小厮匆匆的跑进来,站在灵堂外,刚想要开口说话,便见柯子俊抬眸,飞去一道冷厉的寒光。
小厮被他那道锐利而冷厉的眼刀摄到,陡然跪下,结巴道:“少。。。。。。少将军,奴才无意。。。。。。冒,冒犯老将军,是因为逍,逍遥王来了!”
小厮话音刚落,柯子俊便从灵前站了起来,大步跨出灵堂,迎了出去。
才穿过长廊,便远远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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