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伯夫人离开陵山候府才两三个时辰而已。
两三个时辰,他就已知道广安伯夫人的来意,并得到了这些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消息,请问,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办事效率?
虽然早在被困大王庄那次,陆樱便已经领略到了平王身边能人辈出的能耐,可这一次,陆樱依旧觉得,她还是低估了平王。
手里的纸条忽的有些烫手起来,陆樱觉得,她真的要找平王聊一聊了。
你说你一个怀揣着不可对人言的远大抱负的皇子,成日纠缠着我这样一个庶女,有意思吗?
陆樱觉得,没意思透了。
虽然,她心里有那么一点儿的窃喜。
便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
好吧,她承认,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儿虚荣心在作祟的。
看吧看吧,有人这样的在意我,生怕家里人一不小心就将我嫁出去了。
面红耳赤,陆樱呼了口气,大声喊竹清,“天太热了,今儿沐浴的水兑凉一点”
摸摸被夜风吹得有些冷的脸颊,竹清半晌没回过神来。
第257章 选秀()
中秋过完,上京城的空气中,飘满了淡雅迷离的脂粉香气,似是连馥郁的桂花香气都盖住了。
每日来往于墨园,马车经过街道时,陆樱都能听到车外不同于上京城里正统官话的江南软语,抑或是带着些地方口音的官话,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进京选秀的秀女们,或早或晚的到了上京城,住在了内务府安排好的驿馆,白日跟着宫里派来的教养嬷嬷学些宫里的规矩礼仪,闲暇时,便约了投缘的一起逛胭脂水粉铺子。
一时间,因为这些青春朝气的少女们的到来,上京城似是也从一个严肃不失和气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活力无限的少年郎。
陵山候府里,与从前相比并无区别。
馨兰水榭更是比从前安静了几分。
从墨园回来,照旧先去了一趟静心堂,没见到华姨娘,陆芸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屋子。
坐了会儿,只觉得身遭的安静透着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陆芸焦躁的在屋里转了几圈,狠狠的跺了跺脚,奔去了陆晴屋里。
“姐,你到底什么打算啊?眼看就要进宫参选了,可是祖母也好,父亲母亲也罢,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让外头的人看了笑话不成,连咱们自己家人也要这样吗?”
陆芸气愤的小脸通红。
陆晴坐在软榻边,拿着手里的绣绷静静的绣着,自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平静淡然。
直到陆芸上前夺过她的绣绷丢在榻上,陆晴才抬眼说道:“那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
是啊,能怎么办呢?
对侯府的人来说,现如今,是她做错了事,而且又没有转圜的余地,她们没有办法惩罚她,只有这样置之不理,用冷落在表明她们的态度。
可是,对她来说,她哪里错了?
他们不为她打算,她不得不豁出脸面去为自己争个前程,她只不过想过的好一点儿,错了吗?
“今儿都八月二十了,换做旁人家,这会儿都欢天喜地的为自家小姐准备进宫参选的事了。再不济,也要好生打点打点,可现在倒好”
没有欢天喜地,又不需要打点,陆晴在陵山候府的处境,与往日相比简直不堪一提。
终于戳到了痛处,陆晴平静的表象再也撑不下去了。
放在桌上的素手轻轻颤着,陆晴眼带泪花的恨声说道:“我记住了,都记的牢牢的总有一日,现如今我遭受过的这些,我都要百倍千倍的还诸于她们,定要让她们知道,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这个她们,指的是祖母陆老夫人,还是嫡母薛氏,抑或是陆樱还是别人,陆芸不得而知,可是,看着这样的陆晴,陆芸心里却有些心疼。
“姐,你放心,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握着她的手,似是想把自己的温暖和力量传递给她,陆芸说的肯定。
点着头,却又想起了初八那日在长公主府面见太子妃时受到的羞窘,陆晴心里的那口气更加不顺了。
不过,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
比起那些笑靥如花口蜜腹剑的人来说,太子妃这摆在明面儿上的冷嘲热讽,实在是不算什么。
尤其对她而言,这样的女人,却是最好对付的。
等着吧,总有一日,我会把你们都踩在脚下
如是想着,陆晴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冷待都不算什么了。
且等着吧,等过了八月二十八,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她,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侯府庶女。
云散星起,一转眼便到了正日子。
八月二十八日天还没亮,馨兰水榭里便灯火通明,丫鬟们脚步急促的忙活着,一会儿送热水一会儿点熏香,整个正屋都充斥着一股压抑的喜悦。
一个时辰的功夫,妆扮好的陆晴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清纯秀美的笑容。
今日只是初选,她必定会入选,可是,她也不能马虎了,免得众人低看了她去。
从今日起,她要高调亮相,让世人知道,陵山候府的四小姐陆晴,一飞冲天,以一个庶女的身份,成为太子侧妃。
而未来的那一日,她会是后/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所在。
到时候,莫说陆琦陆樱,便是陆老夫人和薛氏,见了她,怕也要福身行礼尊称她一声的。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陆晴就觉得难掩心中的激动。
“走吧。”
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馨兰水榭院门上的匾额,陆晴深呼一口气,脚步沉稳的去了春辉堂。
对她,薛氏没有那么多的教诲,只叮嘱了跟着她进宫的丫鬟夏双让她照料好陆晴,便摆了摆手。
陆晴浑不在意的出了门。
初选两日,复选一日,殿选一日。
九月初一,一道圣旨自仪安殿发自陵山候府,陆晴被选为太子侧妃,于九月初六由西华门抬入东宫。
同时,元显帝还为瑞王定下了一位侧妃,为五皇子定下了正妃。
陆樱知道消息的时候,心中有些讶异。
当日在九公主府,她听得清楚明白,白娴妃求了裴皇后,务必要在这次选秀时给李君钲定下正妃的,怎么,就没了消息?
陆樱不知道的是,选秀前几日,李君钲在霜华宫大闹了一通,直言白娴妃若是敢塞个正妃侧妃给他,他就敢立时单枪匹马的冲到边关去,再也不回来了。
气的直抹泪,白娴妃却不敢不当真,待到红肿的眼睛消了,提着小心的去了凤仪宫。
说到此事,陆樱着实有些叹息。
李君钲拗得过这一回,又能躲得过下一回吗?
他是天家的皇子,他的亲事,他的王妃,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是他能决定的。
眼见墨园里那些十二三岁的女孩儿们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露出了比前几日欢喜雀跃的神情,陆樱有些啼笑皆非。
傍晚回到侯府,在寿安堂进门的瞬间,听到薛氏那句“可惜了王家那位小姐,本要定给平王做平王侧妃的,这下,却成了瑞王侧妃”,陆樱顿时怔在了门前。
第258章 侧妃()
“母亲为何觉得那位王小姐可惜?反正都是侧妃,又有什么区别?瑞王还比平王更得陛下与太后欢心些呢”
故作娇憨的问着,陆樱眨眨眼睛,眸子里满是好奇。
薛氏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那位王小姐,是前头那位平王妃的表妹。宋氏与王氏,可是漠北四大世家其中之二。而王小姐,是王氏一族的嫡女。”
点到为止,薛氏端起了茶碗,留陆樱低头沉思。
平王妃过世,漠北便送了位表小姐,还是另一大世家中的嫡出小姐来参选,而元显帝也打算将她指给平王做侧妃,这说明,漠北宋氏一族是态度鲜明的站在平王这边的。
嫡女做侧妃,恐怕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意图,在于正妃之位吧?
只可惜,平王不解风情,生生将漠北宋氏的好意给拒之千里之外了。
现如今那位王小姐成了瑞王侧妃,等同于平王将漠北宋氏和王氏两族都推到了瑞王身边。
嘶
陆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是该觉得平王傻,还是感叹他痴情如斯。
见陆樱的眼眸越来越清澈,知晓她是想明白了,薛氏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没想到,这位不怎么起眼的平王殿下,倒是个痴情的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薛氏的目光从陆樱脸上滑过,里面有不解,有惋惜,更多的,是对茫茫前路无法预知的担忧。
察觉到了薛氏复杂的情绪,陆樱有些心虚的低了头。
莫说前头那位平王妃,就是现如今这位王小姐,她与她们,都是绝无可比性的,平王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意,她又该如何抉择?
一旁的陆老夫人对这些日子的事察觉不深,此刻也颇觉惋惜的说道:“是啊,现如今这形势,倒真叫人看不清呢。”
“少了位王妃倒也不打紧,可少了漠北两大世家的鼎力相助,可就是极大的损失了,除非”
除非平王压根没有那个不可对人言的心思,倘若真是那样,他现如今的举动,倒是可以理解了。
可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吗?
一路木然的往潇然轩走,陆樱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看不透那个男人了。
陆樱所看到的他,深不可测。
他有那么多隐在暗处的财路,又有多么多难以想象的势力,这一切,若不是因为他有那个心思,又该作何解释?
他想做一个富贵亲王,那大可以向太子示好,一门心思的帮他筹谋,然后借着太子的势力扩张自己的产业,为自己谋得更多的财富。
可他没有,四方云来也好,马市那边也罢,他的富足,虽然只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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