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县丞争着管粮仓的目的,也就不言自明了。
想到这个,蔺县令忍不住想笑:雷谷那是一帮什么样的人物,这种便宜你也敢惦记?
不过他也没有明说,既然县丞看不清形势想作死,那他就帮着递个话好了,正好看一看雷谷在民生方面,是不是也那么杰出,“那我帮你问一问。”
没过多久,蔺县令就问出了答案,面对来了解情况的县丞,他淡淡地发话,“粮仓做账的事情,雷谷方面给了答复,说已经安排了专门的人做账,不劳咱们费心。”
“这怎么可以呢?”县丞暴跳如雷,“咱们必须为箫阳父老负责的,县尊就没有跟他们说,要仿永乐例?当地的事,还是要交给当地人办的!”
蔺县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说了。”
你说了才怪!县丞心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那我再去跟他们说一声。”
走了两步,他觉得不太对劲,又停下身扭过头来,“他们是如何回答的?”
马勒戈壁的,你看你这态度,还像个副手吗?蔺县令暗暗吐槽:倒是像我的上官。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雷谷李大师说,永乐县丞是被军队打断了腿的,为人绝对可靠,咱们若是想仿永乐例,那么……那么,你先让别人打断腿再说。”
县丞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一时间无话可说。
永乐在这一点上,比箫阳强出太多了,蒙县令和县丞,都是采用了极为明显的敷衍态度,来对待郑王府军士,而箫阳的县令和县丞,对郑王府的态度都相当暧昧。
两人相对无语之际,猛地跑来一个衙役,“不好了,东大营那里……杀人了!”
军营里杀人很常见,哪怕是郑王的军队强调爱兵如子,也有忍痛整肃军纪的时候。
但是这一次,东大营可不是一般的杀人,他们杀了六百多人,占军营人数的十分之一强!
桐河籍和永乐籍的军士,被屠戮一空。
李永生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点不敢相信,在他的感觉里,东大营主官的胆子不是很大嘛。
不过,他倒是猜到了对方这么做的缘故,“是因为桐河和永乐兵在西大营闹事?”
“是的,”打听消息的探子回答,“西大营被攻陷,东大营惶恐不已,一致认为是桐河和永乐兵的问题,大营主官就决定,诛绝这两个县的士兵。”
“东大营的这货,是不是朝廷的卧底啊?”祭强闻言,也忍不住了,“这个时候屠戮两县的军士,根本就是要引发兵变……这尼玛得有多么短视和愚蠢?”
探子犹豫一下,才笑着出声发话,“这厮也不是特别的愚蠢,他找了一些理由。”
“哦,是吗?”祭强眉头一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找了什么理由?”
东大营主官找的理由,还真有点名堂,杀了六百多士兵之后,他对着其他军士宣布:我这不是滥杀无辜,而是这些人危及到了东大营的安全。
西大营的沦陷,大家都知道了,很多同袍死得惨不忍睹啊。
就在今天,咱们东大营的桐河兵和永乐兵,也在开始串联,阴谋将东大营也卖给雷谷。
主官再三强调,我个人对桐河兵和永乐兵,没有任何的偏见,只不过咱们军营里,这两股势力在串联,我绝对不能因为要爱兵如子,就把其他士兵的性命,置于危险中。
祭强听到这里,虽然还是气得直咬牙,却也忍不住轻叹一声,微微点头,“还行,没有让我太失望,也算个不错的借口。”
“是啊,”探子出声附和,听起来也是有些遗憾,“这厮虽然冲动了一点,但是杀人之后,居然能找出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借口,东大营的人心,竟然没怎么乱。”
“是吗?”李永生不屑地一哼,“你们真觉得,他能自圆其说?”
探子一听,顿时就是一愣,他是雷谷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李大师算无遗策的名声,而且也不止一次亲眼目睹了,所以忍不住想一下:不能自圆其说吗?
祭强可不是雷谷老人,他是曲阿杜家引荐过来的,虽然也知道李永生的神奇,但是终究没有亲历过,于是忍不住出声发问,“这里面有纰漏?”
李永生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他,而是看向探子,“关于揶教妖人的说法,东大营那边,是如何向军士解释的?”
“这个……”探子想一想,方始回答,“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消息,也就是私下里解释了一下,说是咱们攀诬郑王,还说郑王不可能跟揶教勾结。”
要说起来,东大营主管的想法,也不能说是错了,已经杀了六百人,稳定了军营,此刻关于揶教妖人的谣言,还是低调一点处理的好,省得再引起军心动荡。
李永生听到这里,却是轻笑一声,“没有当众解释吗?呵呵……郑王选官,也就这种眼光了。”
祭强的眼睛眨巴一下,他隐约听懂了李永生的意思,但是同时,他觉得那主官做的,似乎也没什么大错,“他不当众解释,只是为了稳定军心……很正常吧?”
李永生微微一笑,“他若真是为了稳定军心,就不该杀那六百人……不过是一介志大才疏的匹夫。”
祭强眼珠转一下,“但是他找到借口了,不是吗?有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就能平息众怒。”
“呵呵,”李永生又是一声轻笑,“他有借口,咱们就不能有吗?”
“咱们能找什么借口?”祭强好奇地看着他,“总不能诬陷他是邪教妖人。”
李永生侧头看他一眼,也是很奇怪地发问,“为什么不能说……他是邪教妖人?”
“因为……”祭强的嘴巴张了几张,竟然迟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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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 诱之以利()
祭强认为,东大营的主官,应该不会是揶教信徒,所以李永生的说法,等于是在给对方泼污水,扣帽子是很爽的,但是……别人也得信不是?
李永生这下就不服气了:为什么他给咱们扣帽子,咱们就得信,咱们就不能给他扣帽子?
祭强又眨巴一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桐河和永乐的兵搞串联?”
“当然,”李永生笑一笑,“杀完人再说搞串联,纯粹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是要掩饰自己的冲动……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在杀人之前说这话,还可以任由别人检验。”
祭强愣了一愣,才点点头回答,“我也认为,这可能是借口。”
李永生不屑地冷哼一声,“所以说,我看不起这厮……真的。”
祭强还是有点不服气,“我也看不起他,但是他说的情况也未必假……有可能客观存在。”
“客观存在的事儿多了,”李永生轻蔑地一笑,“他是揶教信徒的可能性……也客观存在。”
“这不一样,”祭强很干脆地摇一摇头。
不过,他在仔细想一想之后,才给出了解释,“他说永乐和桐河兵策反其他人,逻辑上有延续性,但是你说他可能是揶教妖人……没有相关逻辑,旁人看起来,扣帽子的嫌疑很大。”
“我哪里扣他帽子了?”李永生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然后,他竖起两根手指,“西大营的覆灭,主要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不同地域之间的士兵,起了冲突,第二个,就是郑王涉及勾连揶教妖人。”
他越说越兴奋,“那么,东大营的主官,既然能当着军士的面,仔细剖析第一个原因,却对第二个原因遮遮掩掩,视而不见,不能公开对待……你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很简单啊,”祭强笑了起来,因为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他笑得异常轻松,然后他一摊双手,“说不清楚嘛,郑王也忌讳谈这个。”
“其实这两者都是忌讳,”李永生面无表情地发话,“在军队里搞地域歧视,后果一样是很严重的,但是这厮只知道忌讳郑王,不知道忌讳军士……格局真的太小了,太愚蠢了。”
祭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以,他就必然是揶教妖人了,哪怕他不是……也是了?”
“没错,”李永生笑着点点头,“他必须得是……这是他自己选的。”
祭强闻言,陷入了沉默中,好半天才轻喟一声,“跟你为敌,真的是太可怕了,不能有半点疏忽……思维太缜密了,佩服!”
“不是我可怕,而是蠢人太多,”李永生慢悠悠地回答,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现在,你不能说我只会扣帽子,没有逻辑了吧?”
祭强干笑一声,“那是,简直是……太有逻辑了,我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确实,接下来怎么做,他根本不用人教,直接找到了自己那个曾经的袍泽。
那人退伍之后,就回到了乡下小镇,种地的同时,帮人盖房子,同时还带了几个徒弟,要说大局面没有,但还是有点小小的威望,又是高阶制修,也算乡里有点头面的。
他正在跟雷谷的人商量,该如何管理这粮仓,听说祭真人的来意之后,很痛快地一拍胸脯,“想打东大营?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召集人。”
到了这个时候,西大营周边不少本地人,也听说了发生在东大营的惨案。
豫州民风彪悍,虽然和平了几十年,但是等闲几个人的生死,大家也看不到眼里,譬如说桐河和希山的争斗,一场械斗下来,死伤几十个人,大家都觉得无所谓。
箫阳民风不算太狂野,对此的接受能力也不差,但是六百颗明晃晃的人头,还全是丁壮,着实震撼了大家——做人怎么能如此残暴?
没错,虽然嘴上不说,箫阳人心里是真的怕了,就算郑王起兵攻打箫阳的时候,也没死这么多的人,至于说郑王的军队占领箫阳之后,为了维护统治,也杀了一些人,肯定大大超过了六百人,但那是陆陆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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