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阵哄笑声,嚷着要他重新念。
东方煜愕然的望着好脾气的百里尧,心中挂起凌乱的风。
这个苍白面孔上爬上羞涩,脾气好的不得了的新郎官儿,还是他东方煜认识的那个人?
“百里尧,你可是亲王呢!别丢了身份!”
东方煜‘好心’的提醒。
百里尧却不着道,完全是两耳只闻月亮门。
对完了套话,该是作诗了。谁知道月亮门里头说道:“我们有个满腹经纶的状元郎,不稀罕你们的诗。若有诚意,请新郎官儿唱支小曲儿就开门。”
“胡闹!你们可知……”
东方煜觉着里面的人闹的太过了。哪有让堂堂亲王唱小曲的道理,这些北辕的人好吟诗作赋,跟炎朝差不多都喜欢弄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他们天晟的男儿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能跟女人似地唱小曲儿!可是未待他发作,被百里尧拦住了,白了一眼道:“你是来帮本王娶亲的,还是来搅局的?”
东方煜只觉得天雷轰隆炸响,难不成百里尧他真要唱曲儿?带着一千个委屈,一万个不解的望向李森。
李森装作没看见,目光落在百里尧身上。
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一门之隔,却似阴阳相离。
那一年,行文厅中的他血气方刚,见识浅薄,被赵叶呛得尴尬至极。她一身白衣,男儿装扮,眉目弯弯。那应该是她未经装扮过的脸,眉清目秀,透着一股隽秀灵气。她说: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谈论一件事不能断章取义,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象!’再后来,一年一度的大讲学中,化了妆的她说:苏通再不怕死总得顾忌他身后的一干学生。当时的苏通可谓是‘不如此,几不脱虎口矣。’可见他已想好了退路才有此举。从后来他脱掉儒装改穿短小贴身的衣服,一步一步取得新皇的信任欢心,再将儒学引进朝堂提升儒学的地位,可见不管是当政者还是为官者都需变通。
有时候,人的思维也会和棋盘一样陷阱一个僵局,倘若没有一招制胜,恐怕很难旗开得胜。当时的自己,在梧桐书院是个不合众的人,就是因为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而且考虑问题为人处世都不懂变通。
世事弄人,造化无常。
他被迫背井离乡来到天晟。
而她,又和亲到天晟。
冥冥之中,或许她就是他的缘。
李森失神的片刻,百里尧已席地而坐,面前多了一把琴。
琴声如潺潺流水悦耳,他红唇轻讫,合着琴声朗朗上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沈倾歌在房间听到了,诧异的站起身走到门边,向月亮门的方向瞧着。
这首词赋出自昭阳大帝之手,百年来广为流传,是首脍炙人口的求婚赋,炎朝人一直承袭下来。但是在好武的天晟,唱曲儿的只能是艺伶,像百里尧寿亲王这样尊贵的身份……似乎是有些过了。
这一刻,沈倾歌只感觉心头暖暖的。
君墨尘听着歌声,神色轻松自在了不少。
原来,百里尧也是喜欢她的。这样,他便不用担心她受委屈了。
东方煜不敢置信的拧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倒吸口气。不是梦呀!他那傲娇又冷漠的表哥,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真唱?
“李森,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李森摇摇头,告诉东方煜千真万确,某人真的是在唱曲儿。李森看着百里尧的目光逐渐复杂。他莫非对沈倾歌是动了心。换做是自己,当着如此多的人唱小曲儿,绝对是不可能。
月亮门里除了赵叶几人,此时多了那些跟着自家母亲前来道贺的闺女,听着寿亲王抚琴弹唱,一颗芳心大乱。更多是羡慕的人,人家有堪比国库的嫁妆,还有如此上心的尊贵郎君,就算百里尧是个短命的,能得他这般真心相待,就算是短短数日夫妻锦瑟和鸣伉俪情深,此生也算无憾了!
这一关过去了,剩下的在两个傧相的帮助下也是顺利通过。
终于站在了正堂前的院子里,按照北辕风俗,新娘子是要有自己的兄弟抱出来,然后有新郎背着出门,侍候新娘子上花轿。
百里尧盯着正堂,在沈倾云抱着沈倾歌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跳不规律,竟感觉有些亢奋。
君墨尘目光悲凉的望着那抹喜庆的红色,悄悄的挪步走了出去。从现在开始,他又是代表北辕的和亲使臣。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速之客()
寿亲王亲自唱小曲儿终于接了新娘子出门,花轿还没启程,已经整个天晟皆知了。
有人觉得百里尧娘娘腔了,也有人觉得换做是自己,唱支小曲儿算什么?那些嫁妆,丰厚的可以买下一个小国。
百里尧骑马走在花轿旁边,时不时地看一眼花轿,想到自己终于娶了夭儿,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总止不住扬着嘴角笑着,让一旁的东方煜不住的翻白眼表示鄙夷。
不就娶了个亲么?不就人家嫁妆丰厚些?用得着呲牙咧嘴表现出很很开心的样子!
忽然,噗地的一声,天空中似乎升起一簇烟花。
紧接着又是砰的几声,所有的人们兴奋的仰起头,就连娶亲送亲的队伍都不淡定了。
“夭儿,你该出来看看。”
百里尧凑近了花轿温柔的说。
沈倾歌其实也是蛮好奇的,听着那些响声和人们的欢呼声,的确很想看看这家伙又弄出什么新奇来。
“哇!快看,好多鸽子!”
花轿停下,沈倾歌掀开轿帘站在宽出的横板上,轻轻的掀起一角喜帕,被漫天飞舞的花瓣给震住了。随着人们的惊呼声,鸽子的哨音由远及近,白色的鸽子给染色的天幕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它们中还有雨燕的身影,身子翻飞,轻巧的滑翔在空中,偶尔低低的掠过花轿的头顶。
沈倾歌承认自己被震撼了。
她将喜帕翻到头顶,伸出手,接住了缤纷落英。
粉白的花瓣都是桃花瓣,这不稀奇。
主要是红色花瓣却是来自海外的玫瑰,她缓缓地得看向百里尧,目光中带着一丝感动。
她沈倾歌饶是两世再生的人,也从未见过这般浪漫、华丽的婚嫁。
百里尧眉目如画,面色纯净的如一汪潭水,他噙着暖暖的笑,真正的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个人,就是自己今生的夫君了。
沈倾歌浅浅的笑了,这样的婚礼,很感动。
这样的夫君,很好。
“寿亲王给了这样一个旷世婚礼,也算对得起那些嫁妆了!”
送亲的队伍中,君墨尘身旁的一使臣叹谓道。
云璃耳力惊人,听得一清二楚,他眉头轻皱,纠结的想着,慢慢地咀嚼适才的那番话。蓦然眼神一暗,轻轻地抬起头,袖笼中飞出几只冰蓝色的蝴蝶,那些蝴蝶在花雨中翩然起飞,渐渐地,几只蝴蝶成了几十只,又成了几百只……
人们已经发不出惊叹的声音了,沈倾歌也是惊讶的看到绕着花轿翩然起飞的蝴蝶。形态各异,五颜六色,让那些空中飘落的花瓣都失了颜色。
百里尧,你连蝴蝶都会召唤训练么?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沈倾歌没有察觉百里尧看到蝶舞漫天一瞬的错愕和眼底的戾气。他的眸光在人群中搜寻,和斗笠下的那道清冷的目光不期而遇。
云璃——
那个让夭儿倍加信赖和亲近,又有玄力的神秘男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听说他只露出半张脸,便有着魅惑天下的颜色。
百里尧心中超级不爽。
当花轿重新启程,那些蝴蝶都停留在花轿上,远远的就好像是一顶及其美丽的名副其实的‘花’轿。
礼乐声中,花轿停在了寿王府门口。
百里尧望着出现在府门口的‘不速之客’,气息骤然冷凝,花轿里的沈倾歌感觉到了异样,她甚至能感觉到百里尧情绪的变化。
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沈倾歌凝神问道。
这是魔风教给她的一项技能,但不同于江湖人的腹语,她只能和魔风一人交谈。
天晟帝不同以往,今天的神色没有了往日的厌恶,甚至还露出几许慈祥的温和来。他的身边站着笑容可掬的华妃,一副母子情深的模样,但是在百里尧眼中,却是恶心的令人作呕。
云摩天夫妇以及他们身旁站着的云族众人,一个个板着脸,冷眉竖眼,似乎在无声的控诉着百里尧。
其余人看清了面前的一干人,早已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一个个高呼万岁。只有百里尧还骑着马,一动不动望着一干人。
沈倾歌听着魔风讲外面的情形,以及百里尧的举动,心中已大致明白。
皇上亲自主持婚礼,还有几个不相干的人,很可能就是云族中人了。因为他们出动的消息她早已得知,所以怕在过嫁妆时捣乱,便以云瑶相胁,没想到他们倒堵到门口了。
这时云摩天开口道:“尧儿,你还愣着做什么?怎么都忘了礼仪?”
百里尧冷笑一声道:“礼仪是什么东西,本王不知?”
闻言,天晟帝脸色阴沉下来。
适才看到他,恍惚间似乎想起了自己那个出类拔萃的天才儿子,他不但是自己和最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还是他天晟未来。就在那一刻,他决定对这个不闻不问了二十年多年的皇孙好一点,毕竟,他身上还有着自己爱子的影子。可是他一说话,天晟帝如梦初醒。
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百里尧身上哪有他的晟儿半分的休养。
云摩天被堵了一句甚是气恼,面上却依然和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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