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虽然认同有凡的推理,但他还是对自己在甲板上看烟火时的那古怪感觉耿耿于怀,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但他隐隐之中有种感觉:这个不对劲的地方一定就是破案的关键所在!
陈嘉涛此时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咳嗽了两声,见唐震望向自己,便朝他招了招手。
唐震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还是感情方面的是,那对不起,我可没那个时间同你瞎扯。
“什么事?”唐震心情实在没多好,口气也就比较生硬。
陈嘉涛声音很小,但透露着嫉妒和幸灾乐祸的口气:“嘿,不错嘛,没想到唐大天才还能探案,不过你好像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不是吗?难道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哈哈!”
唐震不悦地指着他,严厉地说:“一个好人,或者说一个想做好人的人死了,我和有凡都在努力找出凶手,可你却还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帮不上忙最好就闭嘴!”说罢转身要走。
“谁‘谁说我帮不上忙?!”陈嘉涛羞愤难当,霍地站起来,晃悠了下——他酒还没完全醒,“我就知道一件你们都不知道的事!”
“你?”唐震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你说说看?”
就在这时,原本在陈嘉涛座位后面说话的艾斯卡和杨嬅两人同时惊叫起来,她们都一齐指着陈嘉涛的裤子,面带惊愕。
“怎么了?!”唐震急忙将陈嘉涛的身体扳了过来,这一看不要紧,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陈嘉涛的裤管上有血迹!
血迹不多,而且有些淡,但的确有!他本身穿的是白裤子,所以分外明显。
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陈嘉涛也呆住了,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裤子,如在梦中。
“是、是你!”郑经理大叫起来,“你是凶手!”
“不、不是我!”陈嘉涛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说,还不停地摆着手。
“是你杀了船长?!”船员们激动地站起来,纷纷逼上来质问他:“为什么腰杀他?他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
陈嘉涛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不是我!”他脸色惨白,已经惊慌到了极点。
杨嬅也不敢相信会是他,他为什么要杀人?难道是因为被蔓兮甩了,又在醉酒种中,神志不清地杀了船长?
“真的是你?”就连唐震都不太相信他会杀人,如果说陈嘉涛搞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他绝对相信,但要说他会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还是不信的,而且凭陈嘉涛的身板,想杀健壮的船长是不现实的。
即使船长当时在睡觉,陈嘉涛也不可能找得到那把枪——除非船长傻到将枪直接放在桌子上等他用来杀自己。
“不是我!”见唐震问自己,陈嘉涛的情绪顿时由惊慌转为愤怒,几乎是咆哮着在回答他。
“我想也不太可能是你。”唐震说,他必须要让陈嘉涛说实话,就得先稳定对方的情绪。
陈嘉涛万万没料到唐震居然会相信自己,内心竟然涌起一丝感动。
蔓兮也暗暗赞赏唐震这种不落井下石的大度气量。
“但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唐震劝他,“刚才我和有凡逐个检查了休息室、厨房等处,根本没发现血迹,而你之前的回答是你只在二、三层的通道和休息室待过,如果真是这样,请问你裤子上的血迹是从哪儿来的?”
“好!我说!”陈嘉涛一屁股又坐回椅子里,他用手使劲抹了把脸,略显痛苦地说:“本来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说,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是说了吧,其实,我被那个叫旗子的水手拖回休息室后,我的确睡了很久,可大概在11点左右吧,对,是10点50分,我看了表的,当时我醒了,我承认——我撒谎了,我没有一直待在休息室里,而是从通道上到了甲板,我想去吹风。可当我觉得通道的地板——我指的是从甲板到通道里这一段好像有些水渍。”
唐震立即靠近了他一步,他隐隐感到这件事对案件非常重要。
甲板上的水渍?10点50?那正是发现船长死亡的前十分钟吧。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注视着自己,蔓兮也望了过来,他不由得打起了几分精神,吐了口气,接着说:“我起先没在意什么,毕竟这是在船上,甲板上有水渍很正常,可当我走到甲板上,扶着船舷继续走时,忽然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滑了一跤。我很生气,也没太在意,然后我就听到扩音器里叫所有人去舞厅集合,我就这样过来了。”
“你这次不会又隐瞒了什么没说吧?”唐震问。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了!”陈嘉涛急忙说。
唐震点点头,心里凉他也没这个胆子再隐瞒什么了,不然可能真的导致他成为嫌疑犯。
“你说的那个滑到的地方能带我去看看吗?”
“可以啊,不过……你自己都找得到,从舞厅小门出去,走到通道尽头,上了甲板就到了。”陈嘉涛显然不想去吹深夜寒冷的海风。
“还是请你也一块来一趟吧,另外,我还需要一名助手,请问谁去?”唐震问。他不能只和当事人两人去,因为他不是警察,所以,为了取证,必须再找一个人同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小半会儿,李彬缓缓举起手来。
他一向很善良,见众人都不愿意去,所以便自告奋勇举手了。
唐震感激地朝他点点头,笑了下,李彬的表情有些无奈,好像在说:这可不是我想去的啊。
“所有人都不许擅自离开舞厅,要去洗手间请两人一组同去,每次最多只能去四个人,谢谢合作!”交代完这句话,他从一个李彬手下手中借来生日晚会上拍照用的相机,三人一同上了甲板。第七十八章、关键所在
“我就是在这里摔倒的。”陈嘉涛把他们带到了甲板上。
唐震看到这里就是昨天下午阿德登船的舷梯附近,斜对面仅仅两米远就是进入船内部的舱门。
“你看到的那些水渍在哪里?”
陈嘉涛回身指了指通道的入口:“就是那里,从入口一直到船长室门口。”
唐震点点头。
“这是什么?”李彬忽然惊叫起来!
借着船上的灯光,唐震清晰地看到——甲板上有一长条血迹!这血迹却不是拖动尸体进入通道时留下的,因为它是沿着船舷平行分布的。
“没错,我就在这里摔倒后,粘上的血迹,一定是的!”陈嘉涛大叫起来。
“小声点!”唐震提醒他,还警惕地观察了下身后,说不定真凶也跟着出来了,这血迹一定是关键所在!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血迹???
难道说凶手在燃放礼花的时候把船长骗到了这里,进行枪杀,而不是在船长室内?但那怎么可能!在往前走不到十米就是举行晚会的前甲板,且不说枪声会非常清晰地被大家听到,就是来来往往的、递送食品酒水的船员也会迎面撞上他们的!
总不可能像《东方快车谋杀案》里面那样,全体船员都是凶手的同伙吧,哈哈。
唐震心念一动:全体船员共同作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件案子就太简单了,因为所有船员都是同伙的话,凶手就没有任何顾忌,他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进船长室,一枪崩了船长,而且在船尾燃放烟花的是大副他们,他们完全可以约定一个时间,同时开枪和点燃礼花,这样就能很轻易地瞒过我们的耳朵。而且水手们还可以几个人制服船长,这样就容易解释这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得神秘凶杀案了。
可即便如此,一切还是回到了那个原点——凶手为什么要擦掉血迹?
就眼前甲板上的这条血迹来看,似乎在努力劝说唐震相信这里才是案发第一现场。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凶杀案可真是离奇得让人匪夷所思了。
等等,这血迹的形状……真有些古怪。
唐震蹲在甲板上,仔细观察着血迹,如果是被子弹打穿太阳穴,一定会鲜血崩飞而出,那么此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将是一滩血,或者四面都会飞溅上鲜血,可周围的地方都很干净,丝毫没有血迹出现。
而据陈嘉涛所说的情况,和这血迹的条形分布来看,血迹之所以变成这种样子,应该是他滑倒时造成的。
但是,可能吗?燃放礼花时,也就是船长死亡的时间到陈嘉涛酒醒后出来,摔倒的时间为止,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血液早就凝固了,即使踩上也不一定会摔倒啊。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被遗漏了。
对了,难道说……陈嘉涛踩上的不是血迹,而是……那个“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还是不能确定凶手,但他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形状古怪的血迹了,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船长的尸体旁边会那么干净了。
唐震的目光紧紧盯着血迹的形状,慢慢地顺着条形血迹的方向望前移动,他不敢放过哪怕一点儿细节。
如果他的推理没错,前面一定会有那个“东西”存在的。
陈嘉涛和李彬都站在他身后,非常紧张地跟着他慢慢移动。
就在唐震全神贯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的李彬倒吸了口冷气,“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唐震急忙起身回头,只见李彬双眼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驾驶室,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指着那里,驾驶室亮着灯光,唐震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李彬惊恐万状,颤声说:“那、那里有,刚才有个矮胖的黑影,他的眼睛好像在发光似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唐震一惊,黑影?发光的眼睛?那会是什么?难道是戴着眼镜,被灯光反射的缘故,可既然眼镜都能被反光,那人就不该是黑影吧。
他必须立即上去一探究竟,也许这个神秘人物就是凶手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飞快地冲了上去,同时留下话:“你们俩守住这里!不许走!”他不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以免被那人返回破坏现场!
可当他冲进了驾驶室里时,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难道是李彬看花眼了?不可能吧,这么近的距离,还有灯,他不可能看花眼。
可那个神秘的黑影是如何逃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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