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存道缓缓摘下帅盔放在桌上,搔了搔满头白发,忽道:“那也不对,就算你另辟蹊径修成剑气,那也解释不了你三天之内连越两级的事情啊。”史存道问在座的众人,“你们见过这样的先例吗?”
史飞道:“三天越两级,这样的人别说见,听也没听过啊。”
“除非是……”史动迟疑地接了半句,众人的目光不禁一起落在他身上,史动悚然道:“20年前的剑神?”
我情不自禁地拍了几下巴掌,史驰扫了我一眼道:“你干嘛?”
“哦,没事。”我心里暗赞:真会聊,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
厅堂之上再也没人说话,半晌后史迪威才勉强冒出一句:“就他?他怎么能和剑神相提并论?”被史驰瞪了一眼。
史存道静默了一会,忽然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史家竟出了一个天才!”
史家兄弟相顾愕然,转瞬也都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就这样,凭老爷子一句话,我这个笨的险些让苏竞自杀的人终于也被冠以“天才”的帽子,人分两种,一种是有想不通的问题硬想,一种是自己给它一个答案,前一种人往往容易崩溃,看着聪明,其实笨,后一种人才是真聪明,显然史存道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天才两个字用在这里也确实解决了史家父子的难题……
史迪扬、史迪齐兄弟看我的眼神充满艳羡,甚至还有一点嫉妒,但出于礼节纷纷向我表示祝贺,我忙从小马扎上起来和他们握手,场景酷似戛纳电影节颁奖仪式,我都准备要说获奖感言了。只有史迪威重重地哼了一声。
史存道问我:“五郎,你说说这几天你是怎么修炼的吗,也好让我这个老朽也开开眼界。”
史家兄弟立刻把目光聚集在了我身上,史迪扬他们几个更是不错神地盯着我,连史迪威也暗暗竖起了耳朵。
我背着手在屋子里悠然地转着,一边侃侃而谈道:“这个嘛,也是因人而异的,有句话叫成功就是百分之一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可见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
史驰迷惑道:“没见你怎么努力呀,我听下人们说你最近尽在园子里瞎逛。”
我顿了顿道:“所以我说修炼是因人而异的嘛,我在园子里逛,一方面是锻炼腿脚,一方面是纾解心情,心情好了,修炼自然就事半功倍。”
史飞道:“修炼还跟心情有关系?”
“当然有了,而且关系很大,所以我的级别才一会低一会高,要让我永远保持好心情,说不定我剑师也进了。”
史存道忙道:“吩咐下去,以后府里不管任何地方都不许阻拦老五,他想去哪逛就去哪逛。”
史家兄弟谨遵道:“是!”
史动道:“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我说:“三叔请问。”
史动道:“我听你跟二郎动手的时候级别还是剑童,最后也无非就是个剑生,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怎么胜了他的?”
我无所谓道:“不就才两级而已,差别不是很大吧?”
我自以为聪明,没想到这一句话说得太外行了,史动马上道:“五郎此言差矣,要说剑童越级战胜剑生这或许有可能,但越两级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我笑道:“照您说的,剑童能打败剑生,那剑生说不定也能打败剑士,这么一推论,剑童打败剑士也就不奇怪了吧?”这还是上学那会老师教我们推导公式时学的,A=B,B=C,由此就能推出A=C……
史动决然道:“剑生打败剑士那是绝不可能!”
我纳闷道:“怎么就不可能?”
史动道:“剑童剑生,同属于练气的初级阶段,而剑生入剑士非十年八年不可,剑士又分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段的修炼更是举步维艰,老二已经是剑士蓝段,按理说一个剑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住他三招两式的。”
史存道道:“我也很奇怪当时是什么状况,老二,你来说。”
史迪威气鼓鼓道:“我说了,老五这小子不知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我招式虽快,可是都被他胡混过去了。”
史存道大感好奇,挥手道:“你们两个把当时交手的招式再给我们演练一遍。”
我闻言“噌”的一下蹦到当地,跃跃欲试道:“来!”
史迪威无奈,只得也进入场地,放慢手脚道:“当时我是这么抓他的。”
我按照回忆道:“我是这么按的他肩膀,然后用胳膊肘这么磕他后背……”
史迪威郁闷道:“我这样斜纵里跳开。”我们两个都是慢腾腾地比划,难为史迪威竟能轻飘飘地跃开,可见对剑气的操纵水平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
史存道笑眯眯道:“嗯,这两招倒也有意思,五郎机灵,二郎熟练,不过要说这样就能出奇制胜,恐怕还不够啊。”
史迪威又跃起道:“我这么踢他。”
我走到他身侧:“我这么抓他左脚,然后这么抡他……”
史存道看到这神色微变,不禁往桌前站了站道:“这招……这招可就厉害了!”
“我这样挥拳打他。”
“我这样扯他眼角。”
“我这样飞身膝击。”
“我这样扯他眼角。”
“我使了一个犀牛望月。”
“我这样扯他眼角。”
……
史存道看了半晌,表情转为严肃,我心一提:别是我招数太卑鄙连老头也看不下去了吧?不想史存道看罢多时失笑道:“五郎确然没学过什么功夫,可是机巧百变,用的全是贴身近搏的招式,二郎剑气虽然强,果然没有用武之地啊!”他问史家兄弟,“如果当时跟五郎对敌的是你们几个,你们该当如何?”
史驰道:“若是我跟迪载交手,他第三招便已输了——我用剑气震开他的双手,中宫直进,换做敌人,非死即伤,可惜迪威只有剑士的级别,差之毫厘,终究功亏一篑啊。”
史存道点头道:“五郎以剑童阶段越两级战胜二郎已是极限——但他如果是剑士呢?”
史驰脸上变色,不再说话了。
我和史迪威比划着,史存道等人开始还怀着好奇看热闹的心态,可是越看越诧异,史飞忍不住道:“老五招式虽然粗鄙,可是很管用啊!”
史存道沉声道:“何止管用!”
史迪威这个气呀,他一边挨打还要一边听长辈们夸赞对手,气呼呼道:“我这样后踹。”
我贴着他身子挨到他后面,笑眯眯道:“我这样用脚尖捅他菊花。”
史存道等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时我们已经比到最后几招,史迪威道:“我挥掌打他咽喉。”
我轻巧地在他袖子上一拉:“我借力化力,然后扇他一个耳光!”说着抡圆了在史迪威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史迪威全无防备,被我结结实实打了一记,原本半红不青的脸顿时肿了起来,他怒道:“你……”
我笑道:“是爷爷吩咐咱们要按当时那样演习的,你以为我愿意打你啊,抽你我还手疼呢。”
史迪威刚要冲上来跟我拼命,史存道道:“好了。”
史迪威不敢违抗,捂着脸看我的眼神几乎喷出火来。
史存道和史家兄弟交换个眼神,手抚胡须若有所思道:“五郎,这些招式你是跟谁学的?”
我忙道:“没人教,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史存道点头道:“嗯,料来如此,这些招式全是临敌之际的异想天开之举,就算有人刻意教,下次对手一变招也就全无用处了。”
史驰为人端庄中正,显然对我这两手很看不上眼,严肃道:“这些下……这些怪招你以后要慎用,否则没的堕了我们史家的名声。”
史存道扫了他一眼道:“我看未必,招式虽显不雅,但无一不是别具匠心妙夺天工的神来之笔,你想一想,如果这些招式经由一个剑师甚至是剑圣用出来,天下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这……”史驰垂立在一旁,不敢说什么了。
第十四章 他强任他强
史存道看我和史迪威演练完拳,沉思了一会,问我:“五郎,这些功夫虽然不是什么人能教出来的,可是若没有特殊际遇怕也想不出来吧?”
这一点上想打马虎眼似乎有些困难了,这屋里的几个人几乎都可以称为武学大师,五废柴平时看来也不是什么爱招惹是非的人——至少他肯定不会憋着每天和人打架去,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身手,于理不合。
我一本正经道:“这也得归功于那座大山。”
史存道道:“哦,你又从中悟出什么了?”
“孩儿看着大山,忽然想起两句话来。”
“是什么?”史存道和史家兄弟全都热切地看着我,我随口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史驰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强就让他强,我就像清风拂过山岗一样……”
史驰喃喃念了一遍,无语道:“你这除了把‘任’改成了‘让’,基本等于没说呀。”
史飞则道:“字面倒没什么难理解的,可还是不懂啊。”
史动道:“我隐约懂了一点,它的意思是说:不管外力如何侵蚀,我自巍然不动随遇而安,这样也就立于不败之地,不会为人所制了。”
我心说大师就是大师,理解力就是强,话说这话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史存道默默记了一遍,慨然道:“这得是多强的修为才能达到的境界啊?”
我说:“爷爷您要是喜欢后面还有一句一并奉送: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冲任他冲,热血臭流氓。”
“嗯?流什么?”
“哦,最后那句不算。”一高兴说秃噜嘴了。
史存道迷惑道:“这两句话似乎更多的是说剑气大成以后该如何自持,跟招数有什么关联吗?”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有点讨教的意味。
我随口道:“各人有各人的理解吧,反正我就觉得动手过招,别受任何拘泥,打赢了就算。”
史存道失笑道:“这种解释倒是别具一格。”他直起腰道,“难为你竟从一座山上领悟出这么多东西,看来,咱们有工夫的话也要出去看看山了。”
我暗叫侥幸,没想到这样也能蒙混过关,也幸亏在座的都是武学大师,我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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