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过后，就在小桃手脚发软欲跪地请罪时，冷清一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你也知道他的底子薄？他根本就不是底子薄，舒哥儿那是先天性的说话障碍，换句话说，他就是别人眼里的笨！”在满室气氛一滞的当，冷清一眼角余光瞥一眼门口处一大一小的身影，深吸口气继续道，“先天不足，之前我又没转过那个心思，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再想教他已经晚了又晚，难不成你们都想着他成个废人？”
帘子哗的被人掀起，纤姐儿尖锐的声音响起，“舒哥儿不是废人！”
“是，现在不是，现在的他有你，有你爹爹，有镇国公府的名头帮着他，等他以后呢，他长大了呢，你能帮他一辈子？你确定？”冷清一清冽冽的目光直逼纤姐儿，在这个小女孩面前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犀利，也从不会觉得她只是个孩子而委婉什么的。
她就是她，你听的懂就听，听不懂最好习惯懂！
“纤姐儿，你确定么？”
冷清一微微的笑，“如果你现在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那么，我马上从今以后再不管舒哥儿和你，但我保证，这府里绝不会少你们半点的吃穿用度，甚至比以前更好，而且你之前的要求我都会做到，会请师傅，会找人教你女红，但是，”冷清一眸光愈发的冷冽，身上多了股子说不出的咄咄逼人，“但我从今以后绝不会再管你们两个半分。这就是我的底线，何去何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
“不急，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侯给我答案。”
“……是，女儿告退。”
看着纤姐儿削瘦娇小的身影走远，冷清一扬眉示意小桃跟出去看看。
毕竟是小女孩，她虽逼的急了些但也不想这两孩子出事。
屋子瞬间静下来，看着轻晃的门帘，冷清一微微侧了下头，抿唇轻笑，“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何时学会偷听墙角了？还不进来，难不成是偷听过瘾了？”
078 赐宴
对上冷清一略带嘲讽的眸光，楚夜辰叹口气，“夫人，她们还是个孩子。”
“那又如何，而且，她们马上已经六岁了。”
她五岁的时侯眼里所见嘴里说的都是如何杀人怎么打劫放火！
轻啜了口茶，楚夜辰有些不赞同的拧起了眉，“你难不成没听说过一句话，欲速则不达？”他刚才特意在外头看了眼舒哥儿，小小的身子倔强的坐在那里，抿着双唇一字不发的模样让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这是他的儿子，可打小他又承担了多少父亲的责任？
尽管别人眼中这个儿子是异于常人的，可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却是事实！
“别告诉我世子爷您现在良心发现，突然对那一双儿女生出了爱心和愧疚之心，之前六年不是一天也不是一个月一年，而是六年！那么多天您都没管，您现在跑来和我谈她们的教育方式，说我急功近利，世子您不觉得好笑？”
“一一。”
他的妻子何时养成这般全身带刺的习惯？
“一句话，要么，我管，我就要绝对的听话，谁都不许插手，包括你！”冷清一才不管楚夜辰的脸色如何，直接撂下自己的话，爱听就听不听拉倒，她还不想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呢，“要么，我交给你，随你把她们交给谁，与我无关。”
“她们是你的儿女。”
“是我的，但更是你的！”没说不是我的，是你不让我管呀。
深吸了口气，楚夜辰点点头，“好，他们就交给你来教，但你确定有用？”
舒哥儿的情况他不是一点不知，祖母没少在他耳边拿这事来说。
可他又能如何？
其他的妻妾不是没有，但就是在子嗣上稀薄。
唯有的一双嫡子女还是有着缺陷……
偶尔午夜梦回，他也曾为着这些事烦恼过。可这么几年过来也就散了心。
或者，老天爷在罚他们楚府这么多年的无边杀戮，所以惩罚到了？
“这事就由你作主吧。”
根本不用想的，下个月他就又要回边关了。
他管？
他拿什么管呀。
“不过你也留意着点，必竟他们才六岁。”终究是不放心，临了又叮嘱一句，倒让冷清一好笑的弯起了眉眼，“虎毒尚且不食子，世子爷觉得我当真是那种蛇蝎心肠连牲畜都不如的女人？”
“……”
清澈似水的眸光里一抹狡黠流动，楚夜辰挑眉恍然大悟——
若自己承认她是，岂非说明自己的蠢笨，娶回了她？
竟是半点都不吃亏，哪怕是语言上。
如今这般的性子倒有点像冷若风的亲妹妹了。
他笑笑，什么像，本来就是好不好，摇了下眉，楚夜辰掀起眉略带犹豫的看向冷清一，“我此次过来是和你说，后天宫中赐宴，主要是给几位武将接风，包括你哥哥，你我也在邀请之列……”仔细的看着冷清一的脸，楚夜辰的话说的缓慢，最后盯着她的眼慢慢的道，“若你不愿去，我可以拒绝……”
他这里话音还没落呢，那边冷清一啪的拍了桌子，“去，为什么不去？”
皇宫啊，那可是皇宫，住着皇帝老子呢。
为什么不去？
想她上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站在皇宫前挺直了腰板走一圈。
如今能正大光明的进去皇宫一游。还可以见皇上，又有好吃的，傻子才不去呢。
079 宫中
半弦月似水，轻盈的流淌着没过红墙绿瓦。在精致而奢侈靡丽的御花园洒下一层朦胧昏黄的光。
整坐皇宫有种静溢而神秘的安静。
而御花园内的管弦丝竹声声却划破这份寂静，庄重精致之余多了些许人间烟火气。
冷清一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斜眼旁观着周遭的诸人万般神情——
诸般的奢靡和华贵，谄媚以及讨好巴结种种。
最终不耐的晒然一笑，果然是人人都有千种面具呀。
因是宫中赐宴，男女分席而坐，冷清一不远处便是冷家大少夫人。
姑嫂两人却只是遥遥相视的一笑，却是再没什么机会说话。
今日宫赐，是以冷若风等几名年轻武将为主的，自然冷大少夫人身边是奉迎着居多。
个个都带着讨好的笑，那样的笑容堪称完美而标准，可却也是虚假的。
身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冷清一身边不是没有变相的讨好者，可都被她眉眼不抬的一笑敷衍。
她的精力从来不是浪费在无关人身上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有帝后在场，但酒宴的气氛多少松快几分。
蓦的一声尖啸，便听得乐师的弦音一顿，啪的一声，一阵的烟雾在宴席中爆起。
众人惊惶里，冷清一侧目凝视，便看到几名身姿妖娆的乐女广袖轻甩，身子似灵燕般直扑帝位！
有刺客？！
手中茶盏一紧，冷清一眉眼微扬，眼角余光却是灵活的四转着寻起退路来。
此刻众人已经彻底的乱了起来——
扯开嗓子喊救驾的，躲的逃命的甚至有惶恐大喊的……
随着身边的人佯装害怕的后退，手臂却被人一把扯住，拽了下没拽动！
冷清一毫不犹豫的把早扣在手心的钗子照着对方手腕便刺了下去。
“一一，是我。”
对方不防，被锋利的钗尖刺个正着，疼的倒吸口气，无奈却又纠结的拧了眉。
楚夜辰？
“怎么是你？”男女分席，楚夜辰就是听到风声赶过来也没那么快吧？
这也是刺客之所以选择在女席这边动手的原因之一。
女子怎么都比那些武将好对付呀。
再不济事败还可以顺手捉几个人质胁持呀。
“我不放心你，刚好过来看看，便听到这边有变……”
随意的点了下头，冷清一看向他，“那你现在打算去救驾？”
“这是自然，只是你……”楚夜辰皱了下眉，看眼混乱的场景，不时有小太监高声的呼喊，偶尔有禁卫军的怒斥，眉头直接打成了死结，手用力拉着冷清一往外走，“我的小厮也不在，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做自己的事。”
不是她大方，而是她冷清一从不会，也不能是别人的拖累！
“可是你……”
“我身上可是藏了不少的东西，再说，那边的声音可是越来越急，你真的放心？”
“我……”楚夜辰眸光微黯，他确定不放心皇上！
抬头对上冷清一灼灼双眸，他蓦的咬了下眉，伸手把腰间短剑递了过去，“这个给你防身，一定要护好自己。”
080 故人
“去吧去吧。”冷清一无所谓的语气令的楚夜辰又气又无奈，只是此刻不是纠结心情的时侯。
深深的看了眼立于月色下一袭红衣，眉眼浅淡的女子，楚夜辰蓦的转身。
向着缠斗声最为激烈的西南方行去。
那里，该是帝王所在的位置！
身后，冷清一弯了弯嘴角，眸底是说不出来的晒然。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竟然还能让楚夜辰在这样危险的境地想的起她？
摇了摇头，冷清一眼观八方的悄然后退，只是在眸光扫到不远处的冷大少夫人时，她还是忍不住揉了下眉。
差点忘了还有那位便宜大嫂。
快速的掀眉看了眼周围的情形，她抬脚自一群惶乱的命妇当中川过，向着冷大少夫人挤过去。
只是没走几步冷清一就气的骂起了娘，靠，这裙子也太长了吧？
别说跑了，就是正常的走路说不定都要被绊倒！
掂了下手中的短剑，一手拎起衣摆，冷清一唰啦一下便削了下去。
满意的咪了咪眼，还是这样痛快。
好不容易找到冷大少夫人时，她正堪堪避过几支流箭，发钗散开，衣衫零乱，一身的狼狈里却不掩其英气，倒是比周遭的妇人多了几分寻常女子所不见的坚毅和镇定！只是冷清一却可以在她眸底深处看到那掩藏的很好的惶恐和惊乱，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呵。
“谁？”
她的手才一靠近，冷大少夫人便低声喝斥起来，周围几个命妇同时用着惶乱的眼神小心又惊惧的看过来。
“大嫂，是我，不用怕。”
“一一，你怎么还敢乱跑，多危险，万一被伤到可如何是好？”
看着在这种情况下还张口训自己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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