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序准备将零甲改造成剧毒之体,奈何经脉已断,帝王腐毒丝只好以自己的本体为引,一寸寸的为零甲缝补经脉。
那只金狐守候在零甲身边,按它的认识,帝王腐毒丝寄生在他身体上,他马上就会变做剧毒之体,可眼见这个人类没什么动静,金狐留恋帝王腐毒丝的美味,不肯离去。一人一狐就这么呆呆的静止不动,零甲呆是因为他仍然昏迷,金狐呆是因为它不想放弃嘴边的珍馐。
时间就这么倏忽而过,银月落下,朝阳升起,待到日悬正中的时候,零甲呻吟一声,自昏厥中清醒过来。这回清醒并不像以前处于半迷糊的状态,头脑异常的清晰,只感觉全身的经脉一半麻痹一半剧痛,忍不住又呻吟了一声,仔细感受之下,那一半疼痛的静脉正在缓慢的侵略麻痹的经脉,他不知道的是,有疼痛感觉的经脉正是帝王腐毒丝修复的,此时那些经脉已经完全是黝黑的颜色,可是坚韧程度却比之以前强韧几十倍。
零甲头颅偏转,注意到身边有一只怪异金狐。金狐见零甲醒来,向后跳出两尺,冲着他龇牙咧嘴,和它身子一般大小的金色蓬松尾巴笔直翘起,毛发直竖。零甲看到如此可爱的小狐狸,咧嘴一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挣扎着想动,牵动内伤,惨呼一声,仰躺在草甸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金狐见零甲全身并未变黑,一时摸不着头脑,鬼鬼祟祟的凑近零甲。虽然零甲全身真气散去大半,一身修为可说已经毁去,但敏锐的耳力还在,听到极轻微的沙沙声,知道那可爱的金色小狐狸已经靠近自己,当下不敢乱动,唯恐吓跑它。金狐凑到零甲身边,见他身子不动,马上跳上他胸膛,在他肚皮上走来走去,动作熟稔,显然在零甲昏迷的时候经常这么干。
金狐见零甲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哧溜的爬上零甲的脸,小小的手爪紧紧捏着零甲的鼻头,零甲鼻头实在麻痒的难受,摹地睁开双眼,精光灼灼,吓的金狐吱吱怪叫着蹿了,身影敏捷的直如一道金光。
金狐在距离零甲身体约莫一丈外攥着两个小爪子,吱吱挥舞着怒视零甲,零甲看着它的可爱模样,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就剧烈的咳簌起来,哇的吐出一口艳丽的血液。待到咳簌平息下来,零甲颤抖着右手伸到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木雕,赫然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他聚集力气,勉励向着金狐的方向扔出。
零甲自有记忆以来便是修罗屠的一分子,从小地域般的训练中,同伴们能活下来的十仅其一,平日除了发疯般的练武,唯一的爱好就是拿木块雕些小物事。突然扔向自己的小东西吓的金狐连退三丈,那金色的身影竟然连零甲的目力也捕捉不到。然而金弧终究好奇,在远处抓耳挠腮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逼向那个小狐木雕,看着金狐一步三退的谨慎模样,零甲又是哈哈大笑。金狐示威似的冲零甲挥舞前爪,快捷的抓起那个小木雕避向灌木丛边。
待到金狐看清木雕的模样,不禁两条后腿踞坐,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把玩起木雕狐狸,竟然有种眉开眼笑的模样。把玩了一会,金狐竟然不再惧怕零甲的模样,倏然蹿上零甲胸膛,也不客气,一只小爪子伸进零甲怀里一阵掏摸,翻出五六件精致的小木雕,有猴子、游鱼、鲜花等,样式各不相同。金狐就堂而皇之的坐在零甲的胸膛上,像个人类的孩子玩起玩具来。
零甲耷拉着双眼,看着金狐在自己胸膛玩耍,他的右手经脉已经被帝王腐毒丝修复,于是试探着把右手伸过去,金狐抬头瞥了零甲一眼,低头继续玩。零甲那布满老茧的右手轻轻的抚摸着金狐,金狐身上的毛发异常柔软,摩挲之下毫无迟滞的感觉。
又过了几个时辰,零甲忽然感觉肚腹空虚,他扭头在周围草地上寻觅,却不知怎么回事,身边方圆三丈都是黝黑,还有淡淡的腥臭,显然有极重的毒素。幸好手臂所及之处有块石头,零甲所躺的地方刚好在救他的那株巨杉的荫翳里,常年晒不到阳光,石头上生着一层青苔,天幸帝王腐蚀丝还不能以石头为媒介传播,石头上的青苔没受感染。零甲自小训练,各种虫豸生肉也能充饥,别说是青苔了,他勉力将那块脑袋大小的石头拉过来,嘴巴凑过去就啃起青苔来。
吱吱叫声,零甲扭头去看,金狐正冲他挥爪尖叫,这次却没有威胁的意味了。金狐身影摹地消失,零甲不知所谓,摇摇头正准备再次进餐的时候,金狐已然回来,奇。com书只不过两个前爪却托着一个青色的果子。金狐的身体总共比拳头也大不了多少,其中蓬松的尾巴倒占了一大半,这么个小家伙托着个野果的滑稽模样可想而知,零甲忍不住笑意,接过青果啃食,虽然有点酸涩,但比之青苔就好上很多了。
金狐接连给零甲摘来三四十个野果,堆满了他的肚皮,小家伙不敢将果子放在地上,帝王腐蚀丝毒性为天下之冠,即使是它腐蚀的土地也能让野果沾染上剧毒。
零甲只吃到第三颗野果的时候,肚子里一阵冲意,将吃下的野果连带一大口鲜血全都吐了出来,眼前一阵眩晕,再次陷入昏迷状态。此时零甲的五脏六腑已经完全破裂,机能几乎全部枯竭,帝王腐蚀丝虽然努力修复着他的经脉,脏腑的伤势却无暇顾及,零甲的进食牵动内伤,登时昏厥。
第四章 金狐仙女(下)
昏迷之前,零甲隐约听到金狐吱吱吱吱的焦急叫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零甲迷迷糊糊醒转的时候,朦胧的看到一团小小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他能感觉到金狐的小爪子又是狠抓他的头发又是捏他的鼻尖,可惜却是半点的痛觉也感觉不到,金狐吱吱的叫声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零甲眼前一黑,很不负责的再次昏厥。
当零甲又幽幽醒转的时候,帝王腐蚀丝已经将他的经脉完全修复成黝黑而坚韧的剧毒经脉了,同时帝王腐蚀丝本体的体积再次缩减。很快,帝王腐蚀丝就发现自己的寄生体就快断气了,当它发觉零甲的脏腑基本完全枯死的时候,全部的本体将零甲的脏腑完全的包围,纤细的黑色丝线将零甲碎裂的脏腑重新塑成整体的模样,由于帝王腐蚀丝的生存模式就是改造寄生体的经脉脏腑,因此虽然此时已经是以本体的生命力换取寄生体的生机,但依然惘然不知的继续下去。
虽然帝王腐蚀丝的修复是完全“无私”,但零甲的生机已然衰竭,虽然帝王腐蚀丝暂时护住脏腑,却无论如何也没有余力修复了。
醒来的零甲大脑迷糊,眼前望出去是大片的白雾缭绕,金狐悠远的吱吱鸣叫几不可闻。一张绝美的面庞凑近零甲的脸,在隐约的迷离中就像是谪如凡间的九天仙女。零甲努力要睁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娇颜,奈何眼皮根本不听使唤,瞳孔也不能聚焦,看出去总是迷惘。零甲感觉到那个仙女似乎是将自己抱起,然后升天而去,不错,一定是升天而去!零甲虽然感觉不到风刮的寒冷,却能依稀看见仙女衣衫在强风里紧紧的贴在身体上勾勒出的完美曲线,珍珠般滑润的双肩,修长的颈项,优美的锁骨曲线以及胸前的饱满丰盈。零甲竭尽全力要看清仙女的长相时,全身剧痛,鲜血喷在仙女胸前,登时又昏迷过去。
此后的零甲一直处于半醒半晕之间,眼前依稀总是能看到那个带着自己升天的仙女陪在床边,温柔的给自己喂药,当然,十次有八次被零甲和血吐出。零甲还感觉到一个小小的重量整天在自己的胸膛蹦来跳去,偶尔还爬到自己的脸上,那金黄色的小小身子正是金狐。脏腑机能的衰竭导致零甲处于高烧的状态,根本难有半分的清醒。
半昏迷状态的零甲根本不知道日子的流逝,只是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睡醒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悉心的照料,零甲知道这一定是救自己的那个仙女。他想对仙女说声谢谢,可是他看不清影像,也听不到身边的声音,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迷糊的意识里,他时常回忆起自己过去的日子,在修罗屠暗无天日的残酷训练,最残酷的不是面对嗜血而无法战胜的妖兽,而是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同伴们无助凄然而不甘的眼神,即使是在零甲神智不清的此时,也依然会在他的眼前浮现并挥之不去,每每那些黑暗的日子在眼前像是厉鬼般缠绕的时候,零甲都会无法遏制的大喊大叫泪流满面,紧紧攥住身边仙女的小手,唯恐一旦放开就会失去救赎的机会。
那个仙女总是一如既往的陪在零甲的身边,温柔的抚慰他受伤的身体和灵魂,那个娇小的身影成了零甲心灵上的寄托,他有时候能看清仙女的面容,绝美的容颜甚至让他忘记了呼吸,可他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她,因为有时候仙女的面容和身躯都遮掩在一层无法驱散的薄雾里,他也总记不起看过的绝色容颜。
零甲的神智始终处于游离的状态,但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仙女绝不是幻觉,因为金狐总是伴在她的身边,金狐是确然存在的,那么那个仙女也一定是存在的!零甲能感受到仙女无微不至的照料,感觉到她因为自己身体迟迟不能康复的焦躁,他想抚着仙女姐姐的头顶安慰她叫她不必为自己担心,是的,就是仙女姐姐,因为她像是一个温婉的姐姐照料着自己。可零甲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仙女姐姐每天都坚持不懈的喂给零甲苦涩的药汁,尽管零甲吐的比吃的还多,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完全碎裂的五脏六腑在缓慢的恢复着。除了喂药,仙女姐姐还用自己浑厚的内力为零甲小心的巩固经脉,培养脏腑,灼热的内力包裹着自己脏腑运行的感觉异常的美妙。
时常的,零甲恍惚着醒来,会感觉到仙女姐姐劳累的趴在自己胸膛睡着了。当零甲的脏腑终于重新愈合成整体的时候,虽然感觉还是迷蒙,但他终于有力气抚摸仙女姐姐绸缎般顺滑的发丝了。仙女姐姐的身子很柔软,趴在零甲胸膛的感觉让他很舒服,所以他又放心的睡去了。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