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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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红-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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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出门,走到床沿坐下来,一只手按在自己额头,呆呆地笑起来。

捕红  第三卷 第三卷 7:雨之梦魇

我以为会是一夜好眠,上半夜的确是如此,睡得很沉,到了下半夜,耳朵里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仿佛有谁在轻敲门窗,我在枕头上翻一个身,恍惚地笑起来,以前很喜欢下雨,非常非常喜欢,不过是因为下雨的日子容易“工作”,只要手脚麻利,眼神好点,常常事倍功半,回去不会被罚,不会没有饭吃,对于小一点的孩子,只要每天都能吃饱肚子,便没有其他更大的事情了。

后来呢,后来,一看到下雨,心里头莫名地憎恶,恨不能扯开一幅比天幕还大的雨衣将自己整个裹在里头,哪里也不去,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去想。

雨声呜咽。

迎面过来的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裤,长发扎成一束马尾,发质很好,走路的时候,发顶有圈深蓝色的光弧,随着步履跳动,渐渐地走近,那双斜斜飞入鬓角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笑意,她冷冷地看着我,走到跟前再一动不动。

我只觉得她很眼熟,转念之间,已经惊惶失色,她正是我以前的样子,面对者自己,反而会不认识,或者说,是潜意识地排斥掉自己的过去。

她是我。

那我又是谁。

我,我是洪青廷。

心里头有个小小的声音做着无谓的挣扎。

她怜悯地看我,眼神用俯视的姿态,怎么会在她的面前,我显得那样渺小,那丰润的嘴唇稍稍向两边扯开,她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向后退了一大步。零点看书警惕地盯着她,只会一味地重复道:“我是洪青廷,你是我的过去。”

她突然笑了。原地转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圈,回过脸时,长发已经挽成微微下垂地发髻。丝带缠绕,青色衣裙,带着有别于一般女儿家的英气,还是同样的脸,却像是自觉地减去了四五岁,她又问道:“如果你是洪青廷,那我又是谁。”

虽然这里找不到一面像样地镜子。照不出我此时此刻清晰的人影,但是,我明白,转身的她才是洪青廷真正地模样,原来的模样。

“你不需要急着告诉我,下次,下次我还会来问一问你。等到你真的知晓了正确的答案。”她俏皮地用手指点一点我的额头,指尖冰冷若霜,没有犹疑的。她离开,背影渐行渐远。

等我想起要追上她,问个清楚,眼前哪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雨声,不再是纯粹地雨声。

细细的小兽的叫声,参杂在其中。

毛茸茸的什么从我眼皮上头扫过,我受惊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另有个埋怨的家伙。正努力地用前爪勾住薄被的一角。差一点连滚带爬地掉下床去,我顺势将它一把捞起。放置在面前,虎子用只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我的手背,我索性将它抱起来,用脸贴着它地小脑袋,到底是在紫藤花里头待足了一天,虎子身上也带着好闻的花香,热呼呼的,我小声对它说:“是不是,你晓得我做了噩梦,所以特意把我叫醒,刚才扫我眼睛地,是不是用你的尾巴。”

它乖乖地窝在我的手心,我瞅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花篮,想不明白,以它的身高是怎么从篮子里爬到我床上头,还管带叫我起床的。

披衣起身,将窗户支开一角,发现外头果然在下着雨,细细的雨丝,扑面而来,凉凉的,叫人精神一振,房间里的紫藤经过一夜,大部分都已经枯萎,浓郁地花香消散开来,混合着植物即将腐朽地湿气。

我把所有的残花都收拾在一起,走到院子外头,在墙角挖一个浅浅地坑,全部都埋了进去,站直身,用脚踩实,许箬荇说的很对,这么轻便的活儿,做完以后,我眼前一黑,用手勉强扶住围墙才没有摔倒,自嘲地笑笑,这还没有出院子呢,已经是弱不禁风至此,难怪是要替我请个长假来调养,这调养的期限,怕是半辈子都没个准。

“青廷,你怎么起来了,连伞都不打,站在雨里头做什么。”许箬荇大概是听到屋外头的动静,走出来看个究竟。

他也是才起来,头发披散着,衣带松松垮垮地都没有束好,随手不知道从哪里找得一把旧伞,走到我面前试图想打开遮雨,才发现十二根伞骨大概断了七八根,压根不能再用,恨恨地一举手,将其扔向围墙外面。

“表哥,我——”

“哎呦,是谁乱扔东西,砸到人了,砸到人要赔钱的。”这个大嗓门够清亮的,带着童子特有的那种高八度音,“这是谁的家,主人还不快点出来赔不是。”

我对着许箬荇吐吐舌头笑,他将我轻轻一推,示意我快点回房里去,我却想看看这一场热闹,伸出手指抵在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砸了人怎么就不闻不问了,老爷子,你怎么也不开个口,你没看见我头上起了个大包,很痛,很痛的。”

老爷子,敢情,这一把伞砸到的还不止一个人。

“老爷子,这把破伞掉下来还砸到您的脚了,您都不过问吗。”

年纪大的这位真沉得住气,硬是一个字没说。

“你们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小菊丫头的嗓子也绝对不是盖的,一人能抵两个。

这一下,更热闹了。

许箬荇见我不肯回屋,一脸想看戏的神情,很无奈地将外衣一脱,往我头上盖了过来。

捕红  第三卷 第三卷 8:海棠泣血的美人

漫天的,似一件幕天的雨衣将我没头没脸地盖住,我连忙伸手去扯,扯了两下,才露出眼睛来看外头,许箬荇已经两步上前,将院门给打开了。

先冲进来的自然是小菊,照例是抱着个硕大的食盒,也是,这会儿少爷和表小姐,两人一猫都等着她来喂食,岂不是要多准备些。

“少爷,一大清早,这小子居然敢在表小姐家门前高声嚷嚷,扰人清梦,罪过大了。”小菊已经将对方的罪行都盘算仔细,很好,很好。

“你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若非这院子里头无缘无故飞出一把破伞,先是砸中我的头,又砸中我们家老爷子的脚,我会说这些话吗,到底哪个是这家的主人,我倒是要问个清楚,是谁在理,是谁的罪过。”这一位跟着进来的黄衣童子,一张嘴也不是饶人的,冲着小菊叽里呱啦一堆,后又指着仅着白色中衣站立在院中的许箬荇道,“你便是此间的主人。”

许箬荇根本是不急不忙地,摇一摇头,又指了指我。

黄衣童子见到许箬荇衣衫不整,已经颇为不满,再看到我头上披着件男人衣衫,眼睛瞪得硕大:“这,这,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成何体统,简直便是有伤风化。”

我清咳两声,不得已开了口:“我们两个是同站小院之中,何谓同处一室之说,孤男寡女就更不对了,这里,一,二,三。四,明明有四个人,我们若是孤男寡女。那你又是什么?”

黄衣童子被我说的呛住,眼睛吧嗒吧嗒地翻,字却是一个都吐不出来了。

“当归。洪捕头的一张嘴能把罪犯都说怕了,你岂是她的对手,今天儿个,你栽在这里也算是输。”第五个最沉得住气的人,终于还是张嘴说了话。

这声音,我熟。

“原来是白老爷子一大早等门,要是我知道老爷子要来。一定到门口去候着,怎么能让老爷子被雨伞砸中呢。”

白枚大夫边笑边走进来,他一左一右两只手各拿着一把雨伞,十六骨面油布所制的好伞自然是为他自己遮雨来着,另一把正是方才许箬荇甩出墙外地那把。

他见我的样子,怔了一怔,扭头冲着许箬荇呵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子骨。还放她在院子里头淋雨,这算是宠着她还是害着她。”句句严厉,倒像是动了真脾气。

那个叫做当归地童子傻愣愣地看着我。叨念着:“她就是洪捕头,富阳县的洪青廷洪捕头。”

我是怕自己一时任性,许箬荇又要被责骂,向几个人招招手道:“那大家都别在雨里头站着说话,回屋里,回屋里再说。”

小菊将食盒放好,已经很自觉地过来扶我,我不是那种对着海棠花吟诗能吐出半口鲜血的弱质小姐,不过。回想在东令村时。自己吐过地血,怕是比体内一半的血液还要多得多。所以她伸过手时,我倒也没婉拒,借着她肩膀的半边力气,回到自己屋里,换上干净衣裙,将头发清清爽爽地梳理好,就着小菊捧来的热水,漱口洗脸。

“表小姐,你和少爷怎么一大早起来站在院子外头发呆呢,你是病糊涂了,难道连少爷也病了吗?”她小脸上是一脸的不解之色。

我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脸颊,红肿已经褪去几分,不过是隐约能看出粉红的印子。

她在我手心里,蹭了一蹭,轻笑道:“早不疼了,昨天回去已经好了很多,睡足一晚哪里还会疼,小菊可没有这么矜贵,小时候,我爹喝醉酒动起手比这个狠得多。”

她取过铜镜给我看:“表小姐,这个发髻是最近新出地,你可喜欢?”

还是模模糊糊的一团人影,我想起在梦境里所见的,特意凑近过去想将自己的五官看个清楚,但是这个时代对于镜子的打磨手艺实在是马虎,我眼睛都盯着快看到流泪,能看到还是个连男女都分辨不清楚的人影。

我将镜子往桌面一搁,懒得再照。

“表小姐,你是不是嫌这铜镜不够清楚?”

“是,你照,我照,谁照出来怕是都一个样子。”

小菊掩着口笑起来:“表小姐这一面还算是好的,如果真这么想看清楚,等表小姐身体好些,我带你去个地方,能照出很清楚地人影。”她替我将根簪子挽在发中,“表小姐原来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一场大病,瘦得都只剩下骨头了,等好些了,好些了,我们再去。”

远近闻名?这远有多远,近又有多近。

以前,怎么没听她说起过,怕是单单的徒有虚名罢了。

美人两个字,送给许箬荇恐怕更加合适一些。

“表小姐,出来吃东西,那两位客人也在前头等着。”

是,总不能让白老爷子来等我,他可是听闻我醒转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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