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翔显得有些迟疑:“皇后娘娘如今是六宫之主,地位尊崇,臣弟不敢轻易去打扰她。”
“看你说的,朕和你是兄弟,皇后和你的王妃是姐妹,本来关系就亲密,平时来来往往,说说家常话,本是常事,你不必避嫌了。”
“既然陛下那么说,臣弟遵旨就是。”元翔躬身道。
“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多礼节了,朕看了心烦。你今晚留在乾卿宫吃个便饭吧,朕和你两个好好叙叙旧。”
“是,陛下。”
元清和元翔的会面虽然暗潮汹涌,但是总算维持了一些表面上的和睦,洛华和韩若馨的会面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行了大礼之后,洛华亲热地邀韩若馨同坐在暖炕上,当中只隔着一个紫檀木的雕花茶几。
韩若馨很矜持地坐着,低头捏着手帕子,半晌都不说一句话。
“若馨,你刚来北朝,住的还习惯吗?”洛华问道。
韩若馨只是点了点头,没出声。
“北朝这里冬日很冷,夏日又是酷热,春秋季又短,比不得南朝四季宜人,你刚来,难免会有一些不适应。如果有什么需要吃的用的,尽管来找我。”洛华很亲热地说。
“不必皇后娘娘费心了,若馨觉得这里一切都好。”
韩若馨冷冰冰的态度让洛华觉得有些不悦,但是自从第一次见她,洛华就知道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有些娇惯任性,想必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缘故,如今到了异地,性子还是不改。
“若馨,本宫是你的姐姐,又比你早嫁到北朝来,自然应该多关心你一点。再说你随襄王来到北朝,你的母皇不放心你,特地写信来让本宫照顾你,本宫可不好……”
洛华本想说“本宫可不好辜负了她的一片嘱托”,谁想到这个时候,韩若馨突然打断她的话:“那个假仁假义的女人,谁要理她说什么?”
洛华是正宫皇后,六宫之主,一国母仪,她说话,一般的命妇即便是反驳也是大不敬,何况是当众打断?
洛华脸色一变,眉头蹙了起来,凤目含威,只是并未作声。
旁边的恪蓝早已听不下去了,斥道:“襄王妃殿下,皇后娘娘面前,您怎可如此无礼?”
韩若馨看了看恪蓝,眼神甚是不屑:“你一个宫廷内侍,怎么可以训斥本王妃?”
唉,别人地位比她低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别人地位比她高的她却看不见,恪蓝对这个任性的襄王妃甚是不满,刚像再说什么,被洛华拦住了。
“好了,恪蓝,本宫的妹妹刚来北朝,许是对宫里的规矩不熟。但是她毕竟是本宫的妹妹,不许你对她无礼。”
洛华这么说,也算是给韩若馨找了一个台阶下。
“是,皇后娘娘。”恪蓝躬身道。
谁知这时,韩若馨不但不领情,反而得寸进尺,只见她说:“皇后娘娘,臣妾今日身体有些不适,皇后娘娘如没有什么要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你……好放肆!
这时,洛华饶是脾气再好,也仍不住要发怒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但是想了一想,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元翔的妻子,处罚了她,自己的脸上不好看不说,元翔也会很尴尬。
忍了又忍,洛华决定让韩若馨先行离宫:“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
韩若馨走了之后,恪蓝才说,他忍了很久了:“襄王妃也太不识好歹了,对着皇后娘娘如此无礼。”
洛华用手撑着额头:“她以前虽然任性,但是不至于如此乖戾,肯定是她的父亲俞凌出大事了,她才如此提防我。她可能以为本宫是母皇派来监视她的。”
第七十六章故人之情
恪蓝劝道:“襄王妃如果真要这么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皇后娘娘您就想开一点吧。”
洛华叹道:“母皇特地写信让本宫照顾她,她如今这个样子,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恕微臣直言,娘娘您如今是睿纭国的正宫皇后,睿纭国除了陛下之外,地位就属您最尊贵了,娘娘您不必太在意琥珀国的献阳帝是怎么想的吧。”
“公事上,本宫自然有分寸,但是此事是私事,韩若馨毕竟是本宫的妹妹,在情面上本宫推不去。”洛华又说:“本来本宫还指望着,从韩若馨的口中探听一些琥珀国宫变的消息,如果看来,这条线索看来是断了。”
洛华想了一想,突然笑嘻嘻地对恪蓝说:“要不,本宫找襄王过来问一问?”
恪蓝低着头,觉得有些为难,他还记得当时元翔远去南朝,洛华执意前去相送的情景。当时洛华是太子妃,已经有些不妥,如今洛华已经成为皇后,再要如此……
“皇后娘娘,这件事恐怕……”恪蓝面有难色。
洛华侧了侧身子,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既然如此,那琥珀国宫变的事情本宫就不管了,你们找别人打听去吧,打听出来了知会本宫一声就可以了,本宫乐得清静无为。”
恪蓝笑着半跪了下来:“娘娘,这件事您如果不出面,恐怕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您看……”
“那你还要阻止我见襄王吗?”
“臣不敢。”
“那我就派你去请他。不要惊动襄王妃,也不要惊动陛下,知道吗?”
“臣遵皇后懿旨。”
过了几日,恪蓝悄悄将元翔请到了洛华的同心殿,洛华特别吩咐了,让把元翔的宠物媚娘也一并请过来叙旧。
洛华眼见元翔穿着大红色的亲王常服,式样古朴典雅,前后肩背上的金色蟠龙刺绣细腻生动,腰间一条玉色的腰带,打破了金、红两色略显淫靡的豪奢,头上带着一顶玉冠,面如冠玉,目似点漆,虽然元翔去了南朝大半年,消瘦了不少,但是显得更加精神。
黑豹媚娘就走在元翔的身边,尾巴一摆一摆的,那一身黑毛依然油光水滑,衬着翡翠色的双眼,格外精神抖擞。
洛华端详元翔的时候,元翔也正仔细看着洛华,只见她穿着一条牙黄色纱罗长裙,上面用杏黄和橘红的丝线绣成孔雀花纹,一针一线都细密精致,远远地看上去,一片喜气富贵。外面披着一件鹅黄色轻纱外衫,镶着柳绿色波浪纹滚边,外面绣着翠绿的枝叶花纹,春意盎然,就好似黄莺站在上面歌唱。
她一头乌黑的青丝梳成远山髻,上面插着滴翡镶金的凤翅钗,口中衔一串细细的流苏,肤白胜雪,神态飞逸,明艳娇媚,好似画中牡丹。
大半年没见,她果真出落地更加出色了,元翔在心中暗想。
“元翔参见皇后娘娘。”元翔在远处给洛华行大礼。
“襄王平身。”
元翔站起来,如漆的美眸看着洛华,洛华冲他笑笑,笑容中带着如阳光一般的暖意,元翔的心中一热:原来,这个世上还是有美好的东西可以不变的。
媚娘待在元翔的旁边,看见洛华,早就欣喜异常,跃跃欲试,探头探脑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
洛华笑着对媚娘招招手:“过来,媚娘,让我好好看看你。”
媚娘一听到这句话,“扑”的一声,一下子就窜到了洛华的身边,探出黑色的脑袋,蹭了蹭洛华的手。
洛华用手捏捏媚娘的脖子,说:“好乖,好乖。”
然后,她又对元翔招招手:“来,襄王,坐!”
于是,洛华坐在上座,元翔坐在她的东首,洛华问他:“你在南朝住的那一段日子,还好吧?”
元翔叹了口气,回答道:“虽然名为他国来使,其实却是质子,一举一动都要受人监视,其中的苦楚,皇后娘娘想必也会明了的。”
洛华点点头,一脸了然的样子:“这个,本宫明白。不过,现在你回来就好了。”
“是呀,回来就好了……”元翔的话里拖着长长的尾音,听似有很多无奈和不甘。
“你怎么了,襄王?”洛华关心地问道。
“皇后娘娘,臣有一事相求。”元翔突然很郑重地说。
“看你,本宫和你的交情,何必要说一个求字呢?”元翔对她如此恭谨,洛华有些不习惯。
“这件事可不是一件小事。”
“再大的事,本宫也可以担着。”洛华觉得做了皇后以后,她总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
“臣的母妃,醇贵妃如今不知怎样了?”元翔有些焦急地问道。
“醇贵妃?父皇退位以后,她也升为太妃,迁居偏殿。虽然跟从前相比,日子是没有那么风光,但是总也衣食无忧,可以休闲度日吧。”
“皇后娘娘,如今您是六宫之主,臣母亲的安危,可就在您的身上了?”
“这话怎么说?”洛华十分不解,醇贵妃住在宫禁之中,难不成还有什么危险?
“臣的母妃以前,和父皇的永嘉皇后,有些芥蒂的……”元翔好似有一些隐情,欲言又止。
洛华说:“后宫之事,总是扑朔迷离,难分对错的。再说永嘉皇后都仙去了那么多年了,难道还会有人把当年的芥蒂拿出来为难醇太妃?”
“臣只怕陛下……”
洛华听到元翔这么猜测,心里一惊,想起了以前太宜天师跟他说的话,元清一旦当上睿纭国的皇帝,恐怕戾气太重,宫里有血光之灾。
这个老道虽然有时候说话没谱,但是有些话,也不能不当个警惕。元清身体本来就有弱症,一旦天芮宫戾气横生,对朝廷,对社稷总不是一件好事。
洛华站了起来,浅黄色的纱罗长裙如艳丽的孔雀开的屛,在手工精织的地毯上倏忽开放,倏忽收拢,拖出一道五彩的涟漪,煞是好看。
“襄王,你放心。如今本宫是六宫之主,本宫虽无过人的才德,但是总也不希望天芮宫变成血光之地。醇太妃的事,本宫会记在心里的,一旦有什么,本宫会尽全力保她无虞。”
元翔站起来对洛华深深一揖:“臣谢过皇后娘娘的大德。”
洛华笑着搀他起来:“你报答本宫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本宫正有一件要事要烦劳你呢。”
元翔楞了一愣:“不知皇后娘娘需要臣做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你?”
“皇后请问。”
洛华让元翔重新坐了下来,然后问他:“就是有关琥珀国宫变的事,本宫想知道原委。本宫原是想问襄王妃的,但是她好似对此事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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