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逃进宫来这是……”
俞凌笑道:“南朝那边,到处都是韩嘉仪的耳目,我怎么待的下去。北朝这里,自然安全地多,韩嘉仪至死也想不到我会躲在天芮宫吧。”
“你就不怕本宫要你的命?”
俞凌摇摇头:“你还没有你母亲那么心狠,你像洛见飞一样,心地甚为良善。”
听俞凌这么说,洛华一时无语:敢情我的额头上贴着“心地良善”这四字标语,怎么所有人都知道?
洛华站了起来,背对着俞凌:“最近本朝受北边匈奴的侵扰,烦不胜烦……”
俞凌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北边匈奴骁勇善战,又居无定所,一直是睿纭国的大患,不除则国不富,民不安。”
“所以,清安帝原本想御驾亲征的……”
俞凌笑道:“皇后您还是不要让清安帝去吧,他一走,朝政之事怎么办,谁说了算?军旅辛劳,而且战争之事,生死未卜,万一清安帝在前线有个闪失,整个朝廷还不乱成一锅粥?”
“后来陛下决定,让襄王元翔代朕出征,远击匈奴。”
“让他去?”俞凌皱起了眉头:“襄王元翔是个人才,但是行军打仗,最需要的是经验,他却没有。我看这一仗,他去挺玄的。”
“陛下派楚情前去给他做副将……”
俞凌笑道:“楚情武功不错,做个侍卫还挺称职的,行军打仗最多当个前锋什么的,想要靠他,还早得很呢。襄王元翔如今需要的,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参谋……”
俞凌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了,他知道了洛华的意思:“皇后,难道您的意思是,让我如今为睿纭国效力?”
“怎么了,不行?”
俞凌呵呵苦笑:“不是不行,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讽刺?如今你被献阳帝废为庶人,脸面被残,武功尽废,流落到御马间做马奴,你还矜持些什么?你不去襄王府,却跑到天芮宫来,心里就应该很清楚,现在可以保你的,就只有本宫了。本宫既然愿意保你,差你出去做做参将,给匈奴一点颜色,不算委屈你吧?都什么时候了,少把你以前的身份拿出来说事,本宫才不在乎呢。”
洛华的话就如同刀子一般,火辣辣地刮过俞凌的面颊,使他的脸颊烧烧地疼:“您如今说起话来,还真不留情面。”
“一句话,答应不答应?难道你就不怕你女儿的丈夫去战场涉险吗?”
“若馨的事情,我自然会放在心上。不过我如今中毒在身,不知何时又要毒发,行军打仗,可是体力活,我怕……”
洛华回过身来,两道黛眉之下,双眸如星,烁烁生光,目光好似利剑一般:“你的毒,我有办法。本宫手上还有两颗师傅给我的白玉延寿丹,能解百毒,本宫给你一颗。你若能报襄王此战告捷,就算是还了本宫一个人情。如若不然,本宫一定派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十月初,元清和洛华在临光关为元翔送行,此去元翔带了十万兵马,楚情为副将,俞凌被洛华使计送去当了一个小小的参军。
此行一去,半年后元翔的大军在青山和匈奴的大军大战一场,以后就杳无音讯。两年之后,元翔带着四万大军凯旋而归,击破匈奴东西二部,迫使匈奴北迁三百里,举国欢腾,万人称颂。
那时,元清的身子日渐憔悴,渐渐有咳血之症,而洛华,已经身怀有孕了。
第八十八章大漠雄鹰
襄王元翔凯旋归来,元清为功臣设宴庆功,国宴之后再设家宴。
谁知国宴之后,元清身体不适,不能出席家宴,就让洛华来主持,也只请了元翔、俞凌和楚情三人,元翔的妻子含若馨推托身体不适,没有出席。
洛华穿了一件浅淡的水绸秋衣,上面用彩色丝线绣着清菊盛放,清冷优雅,一头秀发松松的披散在肩后,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住,素白的纤手拿着一柄牡丹双面绣的团扇,容色素淡,好似寒梅一枝。
此时洛华怀孕已近四月,所以穿着宽松的绸衣,肚子微微突起。
楚情一看洛华就连忙跪了下来,对着她的肚子呆呆看了好久,然后感叹道:“皇后,您终于怀上龙裔啦……”
洛华用扇子笑着轻拍楚情的头,微嗔道:“什么终于不终于的,你怎么离开京都两年,变得口没遮拦起来?”
元翔和俞凌都半跪下来向洛华请安:“恭喜娘娘怀有龙裔。”
洛华笑着说:“今天是陛下宴请功臣设的家宴,你们才是贵客,我不过来是陪宴的,你们不必多礼。”
洛华、元翔、俞凌、楚情,加上恪蓝,五人坐定以后,元翔就问洛华:“皇兄的病,当真难办吗?臣弟回来之后,听到的都是让人担心的消息。”
洛华叹了口气:“唉,你在大漠北边,不知道宫里的情形。陛下的病是一年以前的冬日犯的,太医说是肺痨,咳嗽外加吐血。陛下他从小就有旧疾,又加上国事操劳,静不下心来,所以越发难治。”
洛华为了照顾元翔的心情,将泰安帝当日冬至逼元清喝下红千叶的毒酒的事给隐瞒过去了。
楚情道:“既然如此,陛下可以找皇后料理一下政事,也免得日夜辛苦。”
恪蓝接口道:“这两年,皇后娘娘一直在辅佐陛下,虽然不上朝,奏章倒有大半是皇后批的。为了这件事,宰相大人还颇有微词呢。”
元翔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如今睿纭国还是姓元吧,皇兄病了,精力不济,皇后帮着批改奏章,也是照顾皇兄的意思,他不悦什么?”
俞凌轻轻笑了一下:“估计是怕母鸡司晨吧,有些男人就是心思重,女人管个事,就好似天要塌下来似的。”
恪蓝笑道:“您可是琥珀国来的,自然不忌讳母鸡司晨。这事在睿纭国也不是没有先例,只不过如今皇后娘娘不是王家的人,所以宰相大人有些忌讳。”
洛华显然不想让他们多谈论此事,忙着岔开话题:“襄王……”
元翔连忙躬身道:“臣在!”
“本宫看了你报给兵部的论功行赏的折子,怎么没有俞凌呀?是不是他功高盖主,你不好意思报了,把他的功劳都圈到自己身上了?”
洛华笑意盈盈,显然是在开玩笑。
元翔也笑了出来:“岳父此次为北击匈奴的总参谋,劳苦功高,但是他毕竟以前是南朝的皇后,我怕报上兵部,反而会为他老人家添麻烦。”
俞凌摆摆手说:“什么功名利禄,我都不在乎。重回沙场,我又体会到了以前志在千里的豪情。再说皇后的灵药治好了我的内毒,我这也算是报答皇后的恩情。”
洛华转头问恪蓝:“俞凌的事情,陛下到底知不知道?”
恪蓝躬身道:“这事陛下恐怕已经知道了,但是既然娘娘都作主了,陛下也就不便多言。”
洛华点点头,又问俞凌:“以后你准备怎么办,是不是还打算留在宫中?”
元翔连忙说:“臣打算接岳父回襄王府去住,好让他们父女团聚,也便于臣照顾岳父。”
“那就这样吧。”洛华转头笑着问楚情:“这两年,你们到底是怎么过的呀,朝廷兵部都没有你们的消息,准备了充足的粮草都没地方送去,我还怕你们都饿死了呢……”
“呵呵……”一席话说得席间的人都笑起来,俞凌性格沉稳,只是笑而不答,元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楚情,极为兴奋,抢着说:“我们十万大军,在大漠北边和匈奴一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后来匈奴大军兵力不够,吃不消了,就逃遁起来。俞大人当时建议要奋起直追,赶尽杀绝,否则等他们缓过神来,这仗就是白打了。所以后来我们也深入匈奴腹地,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居无定所,看到匈奴人就打,还抢他们的粮食。沿途有些一直受匈奴欺负的少数民族也给我们送粮食,襄王殿下还在那么招募了很多新兵。”
恪蓝点点头:“好个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匈奴最擅长的就是游击战,凶猛迅速,去留无迹。襄王殿下领兵竟然可以比匈奴更快更狠,真是个将才。”
“可不是嘛……后来我们把匈奴的东西两部打得狼狈不堪,匈奴的大单于实在吃不消了,找襄王殿下来谈和。襄王殿下让他们北迁三百里,永不来骚扰我朝边疆,否则的话,我们就驻扎在那里不走了。大单于见我军比他们还野蛮,只好答应了。”楚情眉飞色舞的说道。
席间楚情话很多,滔滔不绝,而元翔则沉默地很,只是洛华问什么答什么,不问就不做声。
洛华看他皮肤被晒得微黑,显出那种在健康的蜜色,眉毛高挑,更显得英武。身材比两年前壮硕彪悍了不少,眸光甚是锐利,整个人就好似鞘中的宝剑,藏而不露。
两年了,他真是磨砺成才,好像一只大漠的雄鹰,展翅欲飞。
“你们打了两年的仗,有没有受什么伤?”洛华笑着问道。
“有,我身上大伤小伤有十几道呢。”楚情说着,脱下了半边上衫,露出一个肩膀,小麦色的肌肤上横着两道长长的疤痕,甚是狰狞,洛华用纤长的手指碰了一碰,问道:“疼不疼?”
楚情摇摇头:“早就不疼了,这两条还不算什么,我背后还有一条,那才叫深呢……”
恪蓝怕楚情把上衣全都脱了,宫闱之中,有失体统,就说:“楚大人,皇后面前,怎么如此没有规矩,赤身裸体的,成何体统。”
楚情看了恪蓝一眼,笑道:“皇后娘娘的性子下官最清楚了,她才不在乎这个呢。”
“楚情,皇后娘娘怀有龙裔,需要静养。你不要让她看那些凶杀的东西,快点把衣服穿起来。”元翔沉声道。
这两年来,元翔作为楚情的主帅,恩威深重,他发话了,楚情就乖乖穿上了衣服。
洛华倒是不在意,又笑着问元翔:“襄王,你身上有伤没有?”
元翔笑着说:“都是一些皮肉小伤,早就没事了,多谢皇后娘娘的挂怀。”
洛华眼见元翔言语之间,倒不似以前和她那么随便,好似生分了很多,反倒不好多问了,于是就岔开话题,专讲朝中这几年发生的新鲜事。
酒席散后,元翔却略留了一留,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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