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的,才多大点儿,岂会有什么动静。”傅恒听了半晌,煞有介事道:“嗯,孩儿刚才同我说了,他今晚想让阿玛抱着睡。”雨棠侧身挪开身子,“胡说,孩儿哪里认得你,再说,这些日子有我这个额娘陪着,他睡的极是安稳。”傅恒耍无赖道:“那夫人又如何证明孩儿不想呢?”
雨棠被逗的面上绯红,哪里是孩儿想,分明是你不满近些日子寄居客房吧,。雨棠如是想,嘴上却打着马虎眼道:“好啊,等大人送我去绣坊做了衣服,咱们再谈此事!”傅恒摆出一副官架子,“一桩是一桩,夫人若答应了,咱们即刻便去。”
霁月小声道:“主子,你看吧,如今少爷愈发懈怠了,送您去个绣坊都要诸多要求。”雨棠冷哼一声,“好大的架子,大人官务繁重,我算是劳烦不起了,也罢,还是咱们妇道人家自己去吧,孩儿,你听听,你阿玛一点也不疼你。”
谈判失败,见自家妻子恼羞成怒,一时傅恒也急了,慌忙追赶上去,“棠儿,我同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一会儿咱们便做它个十套八套衣裳,最好连孩儿的也一并做了,买个高兴!”
“哼!哪有那么容易,月儿,你可想做新衣裳?”
第两百三十六章 襦袜香阶
霁月一双眼睁得圆圆,“要的要的,!奴婢都好久没做衣裳了!”
“那便给你做上两身!”
雨棠斜睨着他言道,傅恒面上的表情变化极快,即刻便从善如流,“一切皆由夫人做主!”
中堂夫妇至金兰绣坊,向来是雅间奉茶招待,今日也不例外。傅恒扶着她一步步上楼,甚是紧张,雨棠却有些束手束脚,“我自己可以的,不用这么紧张。”两人知晓小沪候于雅间,正要推门,里边挽月的声音蓦地响起。
“你说那个弘昼是不是很气人!我堂堂蒙古庄园的郡主,为了他,宁愿一辈子留在京城了。为了迎合他,我努力学习满族格格的礼法,连这劳什子花盆底鞋都一穿一整天,他就为了个小小常在吼我,!”听声音一面说,一面跺脚拍桌子。
小沪软语安慰道:“郡主,挽月,王爷这样毫不忌讳地说你,正是把你当成了身边尤其重要的人,他觉得和你的感情牢不可破,不是一言两语可以影响到的,咱们做女人的,要懂得理解。”挽月听她如此说,心里霎时舒服多了,“是吗?把我当成自己人,也对哦,小沪,你懂的真多,你来京城这么久了,有没有喜欢的男人啊?”
“我,我还没有,打理绣坊的生意还忙不过来呢,哪里有时间做那些。”挽月有些不可置信,勾起她的下巴,“照理说,你长的也颇有姿色,怎么会还是一个人呢?”小沪生怕继续问下去,自己会露馅,急忙打断她道:“对了郡主,你冷落了王爷那么久,难道不怕他被旁的莺莺燕燕迷走吗?”
刁蛮郡主一听便急了,想也未想便起身,“我,我记起来我还有事,等有空再来找你聊天!”莽莽撞撞冲出门,又险些撞到雨棠,“你们也来了,我有急事,回见!”
雨棠步入雅间,未瞧小沪面色便知她心事,转身就合上门,“你在外面等我,女儿家的事情你不懂!”傅恒吃了闭门羹,只好悻悻下楼,先行为妻子挑选衣裳去了。
“主子,坐吧,我帮你沏茶。”
雨棠挡住杯口,“不忙,先说说你的事,你同和亲王,是怎么个缘法?”小沪面容憔悴,“今日之事,主子也见了,还谈什么缘法,挽月郡主很喜欢他。”
“那你呢?那日我故意撺掇挽月来此裁衣,他见到你,是如何说的?”小沪勉强一笑,“原来是主子撺掇的,他如何说,而今已不重要了,现在小沪只想好好经营绣坊,让姐妹们能有个安乐窝。”雨棠微笑着瞧她,“小沪,分别日久,你变的跟从前不一样了,变的更有女人味了。”
小沪奉茶一盏,“主子又取笑我,我估摸着小主子日渐大了,主子原先的衣服定是穿不了的,早早便备好了,都是些极绵软轻便的衣裳,咱们去看看,!”见她有意岔开话题,雨棠也由着她。
十五月圆之夜,已是雀屏之选后的第七日,正值内务府安排胆小怯懦,当日在长春宫错认雨棠为后的珂里叶特氏子榆侍寝。天子进殿,还未入帐,便见床榻之上的侍寝妃嫔浑身发抖,只看了稚嫩的脸庞一眼,兴致便消失殆尽。
冷眼见窗外满月无缺,本该是有情人团员相聚之日,反观自己身边尽全是勾心斗角的争宠宫女子,毫无真情可言,就连唯一深爱自己的荣儿,如今也一心在小公主身上,自己真心爱重的,此刻恐也在他人怀中婉转承欢。独独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无人聊慰相思,想到此,他心中便郁结难解,大开中门,向殿外的月色里去。
守夜的宫女太监皆不敢相拦,只望着榻上的榆常在宛然叹息。子榆鼓起勇气睁开眼,只是不明白皇帝因何离去,心中不由默默担忧,我是哪里招他讨厌了么?
弘历顺着月光最亮处走着,忽而想起了寿康宫南熏殿旁的那塘池水,此时池中的满月定是氤氲水汽笼罩,绝美至极。
寿康宫外宫墙斑驳,他抚着沿壁的红漆,不觉便记起了此地的儿时,青梅竹马的女孩同他无话不谈,何其快哉。正沉浸于美好回忆中,身后忽地一声响动,扰了雅兴。年少气盛的君王正要寻声发作,回身却被一名小宫女撞上。
小宫女身着一身粉色宫装,手上提着同色绣花鞋。弘历再往下看,竟见那宫女只穿着一双襦袜踩在地上,煞是有趣,“你是哪个宫的?”
粉衣宫女直盯着自己方才被石子硌的生疼的脚嚷道:“你管我是哪个宫的,撞了人也不赔礼,真是···”一面埋怨,一手欲将绣鞋穿上。弘历见她颇为无礼,往前一步就要训斥,却唬的那宫女向后跌去。
只听骨节“吱”的一声,小宫女吃痛地叫道:“我的脚!”弘历闻声也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蹲下身想要看看她的伤势,清冷月光下,小宫女生气的神情像极了儿时的那名女孩,一时令他移不开眼去,。
“喂!看什么看!没见我受伤了么,还不快扶我起来!”因弘历出寝殿时只着着月白中衣长袍,所以那小宫女不知他身份,毫不避忌地嚷着。
弘历低眉一笑,饶有兴趣道:“你这丫头,还真不见外。”小宫女睨了他一眼,“此地只余你我,不让你帮我,难道在此躺上一夜不成!”他只伸出一手,便将她整个拽了起来,“你一个小小宫女,大半夜不在宫中值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你一个小小太监,又在这里做什么?”弘历忍不住扑哧一笑,捏细了声线道:“我正是这寿康宫的太监,如何不能在此?你的行迹才叫可疑。”小宫女别过头,眼神闪烁,“我是临边钟粹宫的宫女,主子们难伺候,出来躲躲懒。”
第二百三十七章 撒下诱饵
空旷寂静的甬道,清纯如水的小宫女,偏生又满月当空,霎时便勾起了少年天子的情致,“这么喜欢躲懒的小宫女,改日见了你们钟粹宫的领事太监,我可得说说,!”小宫女立时炸了毛,“你害的我摔的一瘸一拐的,不但不道歉,不补偿,还要陷害我,算什么事嘛!”
弘历软下语气,“这确实跟我有点关系,说吧,你要什么补偿?我虽是管事的太监,俸禄可没多少,你别狮子大开口。”小宫女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我听说寿康宫里头闹鬼,我想去看看,可是一个人又人生路不熟的。”
“这个简单,我陪你去,走!”对他的邀约,小宫女却有些难色,指了指自己的脚,“你看我这样,哪能跑得动啊,这样,等三天之后,我脚伤好些了,咱们再在这里碰面怎么样?”弘历颔首一笑,“好!四月十八,我记住了,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小宫女闻言有些慌乱,“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回见!”
一场夜会挠的心痒痒,弘历一回寝殿便下令内务府撤下近三日的妃嫔侍寝,仰头靠在龙椅之上,脑海中尽是粉衣宫女与雨棠的一颦一笑,两人的影子逐渐交叠,合成一人。他抿嘴一笑,把玩着御笔红批,“这一定是上天给朕的补偿,让你代替雨棠,留在朕身边,让朕弥补过去,与你分别的日子。”
小允子上前奉茶,“主子,您今儿喜滋滋的,有什么好事儿,也让奴才高兴高兴。”弘历:“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去,给朕查一查钟粹宫的那个宫女!”话到嘴边,他才发现,自己竟忘记了问那小宫女的名字,“罢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馨瞳星夜回到启祥宫,卞湘儿体贴地为其披上风袍,“怎么样?”
她故作苦色,直到湘儿安慰她,“没事,今儿碰不着,还有明天,后天,不着急。”自雀屏大选后,馨瞳几乎每晚都在寿康宫附近徘徊,今日终于与少年天子相逢,她忽地咧开嘴笑道:“我成功了湘儿!我见到皇上了,他虽然没有穿龙袍,可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就是慈宁宫画卷上的少年天子。”
卞湘儿看见了她眼中的光芒,虽也欣喜,却仍提醒道:“主子,您别忘了,咱们进宫的目的,。细作,是不能有真感情的。”馨瞳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重蹈覆辙的。”想起自己在富察家西府的过去,为了上位,一步步筹谋,以名利地位的目的为掩护,沉沦进了真情里,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场镜花水月,她便不敢再动真心了,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有权势与财富,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一夜过去,清早上朝的天子却心不在焉,仿佛过了一月般久。海望上前启奏边疆霍乱,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下来,座上天子一言不发。弘历经小允子提醒方答道:“海阁老,请再简要叙述一遍吧,朕还未听仔细。”
“回皇上,近日伊犁老王去世,三子夺权,发生了动乱,该如何处理,还请皇上圣裁!”弘历沉思了片刻,“只是部族内乱,应无大事。自兵部与礼部各挑一名能言善辩的文士,再调些卫兵,出使伊犁,细探情况,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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