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病相皆除。本宫这几日琢磨着,身为后宫之主,实在不宜再偷懒躲清静了。淑妃一会儿回去,将一应宫中事务整理清楚,将一概簿册印章钥匙收拢好,来凤仪宫与本宫交接一下吧。”
蓝惜萍这几日就在为突然冒出来的德贵妃一事而烦躁。她也找过行晔,在行晔面前涕泪交加,痛说自己的委屈。可是行晔对待她的态度,不恼不火,只说她这些年很辛苦,他不会忘了她的功劳,也不会亏待了她。
其实明白人都看得出来,能力所限,她这些年来费尽了心思,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凭着她的直勇,与赵元灵形成一种相持的局势。
但是不管在前朝与赵氏一党,还是在后宫与马氏宦党及赵皇后,行晔都已经厌倦了这种僵持的局面。他要寻求一个突破,他要彻底制服胁迫了他与太后母子二人这么多年的赵崧与马清贵!
前朝的事,他暗中布置了好多年,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而后宫之中,蓝惜萍鲁直浮夸的性子,难以承担起将来立足于赵元灵之上的重任。
宇文柔珍太颓废,康彤云太软弱。剩下的女人们,聪明的也不乏其人。
但是从行晔的内心里,他愿意将缪凤舞扶持起来,因为她是贴他的心最近的那个人。
这些事,蓝惜萍是看不明白的,就算是看得明白,她也愿意接受承认。她自觉为行晔鞍前马后这许多年,到最后被一个小丫头踩到了头上去,简直是死都难以瞑目。
前儿她将她的母亲忠国夫人召进了宫里,在瑶华宫里倾谈半日后,忠国夫人方才出宫。
听说昨儿老忠国夫人就乘车出了昂州城,奔五龙行山行宫去了,十有八九老夫人是打算找太后说理。
她如今正忧患难解的时候,赵皇后突然提出来要收了她的权印,对于她来说,不啻于五雷轰顶。
贵妃是别人的,权柄也要被剥夺了。她这些年在宫里操劳,结果就是这样的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场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醒悟了赵皇后的意图。她本来就是一个性急之人,此时更加地无法按捺心头火气,甩袖站起身来。
“皇后娘娘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当初皇后抱病,臣妾受皇上与太后的委托,才接手了这宫里的一堆琐碎之事。如今万事皆在轨上,皇后娘娘也不回过皇上与太后,直接就向臣妾要印。臣妾若遵了皇后的懿旨,太后回来问起,我如何交代?皇上那里又会怎么说?”
赵元灵料到她会如此搪塞,也不着急,稳稳当当地喝了一口茶,回驳地道:“你说这宫里万事皆在轨上,我只问你一桩。去岁你擅自增加宫里的开销,向南中五省的盐司多征了十万两银子。这笔银子明明白白记在户部的账上,可是今日众姐妹都在场,你问一问她们, 哪一个感觉今年的日子比去年好过了?这笔银子都用到哪里去了?”
赵皇后自从分权给蓝淑妃后,一直在隐中求稳。
她对自己的尴尬地位很苦恼。一方面她不想受父亲所累,在宫里与行晔站在对立面上。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依赖着父亲与马清贵的力撑,才能保住她皇后的位子。
这些年她身体的确不太好,只因她内心忧困交加,寻不到解脱的方法。
分权给蓝惜萍之后,她一直采取隐忍的政策,只希望行晔能看懂她的心思,不要将她与她的父亲混为一谈。因此只要不触及她身为皇后的根本,一般在蓝惜萍掌管之中银钱之事,她很少过问。
正因为如此,她这时候突然说起去岁增加的开销,简直就杀了蓝惜萍一个措手不及。
蓝惜萍支吾了几句之后,干脆说道:“皇后娘娘若是对宫里的开销有疑问,臣妾只会去整理账簿,呈与娘娘审阅。只是这件事不能作为交印的理由,臣妾的权利受之于皇上与太后,只是皇上与太后发话,臣妾才会交出一应印章簿册,从此甩手。“
赵元灵比她持重得多,不缓不急地说道:“淑妃这样说,是觉得这后宫之中,皇上与太后之下,便是你喽?本宫这个皇后是当摆设的?还是你已经拿自己当皇后了?”
“臣妾没有那么不知轻重……”
“啪!”赵元灵一拍凤案,突然就威仪毕现:“你既知轻重,就该明白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本宫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不是当摆设的!你不遵本宫的懿旨,便是忤逆犯上,还不及早收敛,做回你的本分?”
蓝惜萍心里那个憋屈呀!她放眼在殿内扫了一圈,见所有的妃嫔都垂着头,唯恐避之不及。那么巴结她的、追着她的人,此时都很不得自己是没嘴的葫芦,没一个敢站出来帮她一句。
第一六三章 亭中秘语
要成为德贵妃,需要承担的压力,缪凤舞在今天算是初步领教到了。
从她来到行晔的身边那一天开始,虽然也经历了许多的坎珂,但那都只是情感上的事情。可是今天,实实在在的宫务重担突然就压到了她的肩头上,说实话,她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皇后赵元灵有一句话道出了实情,相对于宫里这些上位的妃子们来说,缪凤舞太年轻。像这种掌持权印,调度人员钱物的事,她还从来不曾经历过。
行晔让她起来后,向她招了招手。缪凤舞会意,走到他的身边。他挪了挪身子,将宽大的紫檀龙椅腾出一部分来,拉着缪凤舞坐在他的身边。
“害怕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柔,与刚才那个面色威严的皇帝判若两人。
缪凤舞抬手拢了拢鬓发,怯怯地笑了一下:“也不是害怕,就是太突然了。臣妾担心自己做不好,辜负了皇上的厚望。”
行晔伸手在她的腰上的揽了一下,很信任地点头说道:“朕的凤舞是个聪明女子,这些事难不倒你的。慢慢来,往后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凤舞会一直站在朕的身边,对吗?”
“当然!”缪凤舞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掌宫之人,但是不论发生什么事,她会一直站在行晔的这一边,这一点她在心里是非常肯定的。
“刚才皇后在朕的面前,历数了淑妃这些年的种种不是。现在要你去查证这些事,你打算怎么办?”行晔敛了笑容,表情认真地问缪凤舞。
缪凤舞略一思索,谨慎地答道:“臣妾虽不了解详情,但也知道宫里的开销庞杂而巨大,这么多银钱从一个人的手中过,若是认真查起来,问题一定会有的。只是这些年淑妃为皇上也担了不少的压力,如果一分一毫地与她计较那些过往帐目,未免也让她寒心。不管是功劳还是苦劳,总要让淑妃心中好过一些才是。因此只要能堵住皇后的嘴巴,臣妾也没有必要计较得太仔细。”
行晔对缪凤舞的这一番回答很满意,本来他还想点拨她三两句,毕竟淑妃这几年力撑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她的父兄在西北镇边有功,现在这种乱局,他无论如何不会让蓝家人感觉到皇上不信任。
至于皇后提起的那几件事,他以前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他的态度与刚才缪凤舞的表述是一样的,银钱上的事,握在谁的手中,都不保齐会出一些问题。有蓝惜萍帮他在台面上与赵皇后力扛,他不会太认真地与她计较每一两银子的去处。
他很开心缪凤舞的灵俐与通窍,这让他更加放心了几分,觉得她是一个可以扶持起来与他并肩前行的女人。
他将脸凑到缪凤舞的跟前儿,用鼻尖儿在她的脸蛋儿上蹭了蹭,夸她一句:“果然是个小人精,就按你想的去办吧。”
缪凤舞倒没觉得自己有多精,她感觉自己最多算是比较能体谅行晔的心思而已。
她被行晔蹭得痒痒的,笑着躲他,脸往边上一侧的功夫,眼睛就扫到龙案上的一份折子。一闪之间,她看到了那上面有几个字“……鸿天会匪众的巢窟……”
她的心“嗖”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听耳边行晔在说:“你先回去了吧,淑妃的脾气很任性,交接的时候,她若是言语之间有什么不中听的,你且忍一忍。朕这边还有几件事要处理,等办完了,往揽月宫看你去。”
缪凤舞的心“嘭嘭”直跳,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听这鸿天会的事,便将身子一转,扑进了行晔的怀里,楼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撒娇道:“皇上……”
行晔听她这种声音,不由地心中一热。鉴于这里是御书房,而他的确是有事没做完,他抚着缪凤舞的后背,哄她道:“你先回去,等朕忙完了……”
“我就问你一件事。”缪凤舞用她细嫩的脸蛋儿在行晔的颈上磨蹭着,害得行晔从脖子到心里都痒了起来。
“什么事,你说。”行晔享受着这温手软玉在怀的美妙感觉,纵容了缪凤舞。
缪凤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问道:“皇上有没有查清楚,上元节劫持臣妾的华些人,到底是何来历呢?”
行晔顿了顿,把刚才缪凤舞瞄到的那份折子拿起来,往她的眼前一展:“这是宋公子呈上来的一份折子,他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在查这件事。据他在这折子上提到的,是贲氏在昂州期间,与鸿天会的人接上了头,从刺杀劫持到护送贲氏回陈国,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鸿天会的人暗中在帮助贲氏……”
缪凤舞的心都揪了起来,她拿起那份折子细看,发现里面提到了好些人与事,都与她在被劫持期间的遭遇相同。
“宋将军真是能干,我们回来总共也没几天,他居然可以查到这么多的真相。不知道他有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将那些人抓起来呢?”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怕被行晔瞧出她的紧张来,她赶紧将折子放回去。
行晔很沉重地叹息一声:“鸿天会这个组织……行动很诡异的,每次当朝廷查出他们一些蛛丝马迹的时候,他们就会突然消失掉。照此判断,他们应该在民间有稳固的基础,觉出朝廷的动向来,他们会就迅速地隐于市井之间。”
你还真是猜对了……缪凤舞心中暗想。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一番委屈,就算是九尾妖狐,也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天。朕一定会抓住那些人,替爱妃报仇。”行晔用疼爱的眼神看着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