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刚才全身心的舒畅和疯狂,被那眼神摧毁,烟消云散。
他这才意识到左手钻心的疼,再看看紧握的那只素手血肉模糊,茶杯的碎片不知扎进去多少,他的眉打成一个意下不明的结。
沉默着,沉默着,眼神凶狠的与素洛清冷的眸子火光相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素洛耳边狠狠地响起,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可以席卷一切的狠劲儿:“今夜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也不会说出去,否则……”
“否则你能怎样?我的夫君,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这般为妾身着想,妾身这般的不配合还给妾身留了颜面!没有将妾身吃干抹净,片甲不留。”素洛敏感纤细带着血的手拢了拢早就衣不蔽体的外衫,勉强挡住了胸前的一片春光,把手上的血随意的抹在了衣服上,一丝一缕,分不清是霍良夜还是她的,不管是谁的,就那么可耻的混合在一起,让人厌恶。
她慢慢的说道:“再说,这本就是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情,妾身有什么可说的?”
素洛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霍良夜大为光火,冷冷地,没有任何表情,也不避讳她的目光,那样疏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在在这幅身体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欢愉,他整理好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下摆有些不和谐的小细纹,昭示着刚才的疯狂:“你说的很对,这本就是你的义务,你做妻子的职责,你对自己的身份很了解。”
“人贵有自知之明。”
一声轻笑,霍良夜本就美的不似常人,此刻的他更是比罗刹还要狠绝:“知道就好。”
说完之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风从敞开的房门钻进来,无孔不入的顺着素洛张开毛孔进入血液,随着血液循环到达心脏,刺骨的冷盘踞心房,素洛蜷在桌下,面对满是狼藉,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眼泪从失色的眸子中无声流出。
素洛没有关房门,就那么一直开着,妄图彻骨的夜风能带走房间里弥漫着的氤氲,**的气息。
也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那种感觉应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就像生命,就像轮回,电光火石间尝遍了一生的酸甜苦辣,让人承受不住。
只记得汤圆起身,揉了揉有些疼的脖子,纳闷为什么昨天会睡得那么沉,穿戴好后,像往常的清晨端着水盆过来的时候,发现素洛房间的门敞开着,一个身上只披着破布的素洛蜷缩在桌脚,眼角带着未干涸的泪痕,像一只受伤的孩子带着母体中最安全的姿势。
汤圆心中大骇,扔下手中的水盆,铜质的水盆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水溅了一地,扑上去,抱住素洛声音颤抖的说:“小姐……小姐……你醒醒,别吓唬汤圆……小……”
汤圆小心翼翼的将素洛抱在怀中,素洛肩上破乱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的肌肤,汤圆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忘了呼吸,面前的人儿如雪的肌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上面布满了啃噬后留下的一连串带血的牙印,还有青紫,黑紫不等程度的吻痕,抓痕,整个身体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破碎的像凋零的牡丹。
飘零,孤苦。
汤圆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唤着怀中的人:“小姐……小姐……”
汤圆费力的将已经昏迷不醒的素洛抱起来,颤抖的,一步一步往床边挪动,脸颊流下一连串的水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等将素洛平放在床上早已气喘吁吁,顾不上休息,盖好被子,叫来昨天霍隋氏分来的丫头翠柳,年纪轻少不经事的翠柳被满屋狼藉吓了一跳,脸都白了,磕磕巴巴的问汤圆有什么吩咐,汤圆毕竟经历的比她要多,首先稳住心神,命翠柳马上去请大夫,自己留下来照顾。
素洛的额头烫得吓人,身上都被不正常的灼热烧得泛着不正常的分红,加上上面的青紫简直骇人,汤圆给素洛盖好被子,不敢再看,多看一眼都是心疼。
汤圆突然注意到素色的锦被渗着一大片血,像开了一朵大而妖艳的牡丹,嗜血的诱惑,汤圆掀开锦被的一角看到了素洛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潺潺的流着血,不时的还冒着血泡,汤圆胃中翻搅一阵,强压了下去那种恶心感,找来止血绷带小心翼翼的给素洛缠上,一直昏迷的素洛痛苦的皱眉轻哼了一声。
一个翻身那抹纤细的身影背对着汤圆,没有哭泣,但仍在颤抖,没人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没人知道,此刻的她在睡梦中做着多么纠结的梦。
冗长的梦,一个穿着飘飘长裙,一脸素净的女孩靠在纯净的像一泓清泉的男孩怀中,看着眼前他们一起登顶的绝壁。
“居清。”她没有回头:“告诉我未来的样子?”
男孩从后面环住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将头靠在她的肩上,看着苍穹,如果一个男生的笑容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话,那他的笑容美好到无以复加,让人沉醉,纤长的手指指了指湛蓝的天空,说:“那就是未来,光明,纯净。”
女孩也仰头,美丽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神采,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看不到未来的样子。”女孩抖得更厉害了,动听的声音无比凄楚:“告诉我,我天空是怎样的湛蓝……别让我绝望……”
突然,风云变幻,天上的云迅速积聚成一团,黑云压城,遮住了一切光亮,男孩换了张脸,一个狂傲不羁的男人,身上的长袍被风吹的呼呼作响,眼睛里散发着似豺狼虎豹掠食的绿光,带着非人的笑,紧紧攥着女孩的肩膀,手劲很大,捏碎骨头的狠劲,女孩吃痛死命的挣扎,拼命的推着对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点一点接近绝壁。
女孩害怕手胡乱抓着,口中呼喊着:“居清……居清……救我……”
退无可退,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可能跌落谷底,粉身碎骨。
对面的男子依旧带着嗜血的狠绝,从嘴里挤出的一字一句让人心惊:“就算是死,你也别想逃过我!”
说完,女孩被拉住坚实的怀抱,男人禁锢着双臂,纵身一跳。
“不要………………”女孩感觉到居清口中的天空离她越来越远,她终究是与未来擦肩,她绝望的从眼角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连同这具身体坠入谷底,破碎成无数片。
结发为夫妻 062 恍然若梦(1)
翠柳气喘吁吁的领着大夫回来的时候汤圆已经给素洛换了四次冷敷的手巾,迎进大夫,责备的瞪了眼翠柳:“怎么这么久?”
翠柳擦了擦额上的汗,气还没喘匀的说:“汤圆姐姐,我半路上遇到素曼夫人了,素曼夫人问我干什么去,我说请大夫,素曼夫人也不知怎的,她刨根问底的非要我告诉她少夫人怎么了,不说就不让我走,我哪敢说啊,再说这少夫人的病症我也没见过,正没主意的时候正巧大少爷带着徐大夫从大夫人的那边过来,瞧见我,问我为什么不在院子里伺候,我说少夫人病了,要请大夫,大少爷点点头,吩咐我直接带着徐大夫过来了,这就耽误了许久。”
汤圆没再说什么,把徐大夫让进了里间,从锦被中露出素曼的手腕,徐大夫看见青紫淤痕的手腕暗暗吃了一惊,五指分明的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他猜到了几分,心中叹了口气,这般美丽的女子嫁到霍家来福兮祸兮难分辩啊。
附上脉搏,闭眼静听,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表情越发凝重,眉头锁成川字,行医多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如此微弱的脉搏,本应是耗尽体力后的虚脱之状,可是体内却有一团气带着蛮力横冲直撞,好像要破体而出,摆脱束缚,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势。
汤圆本就担心,好久没看小姐病得这般严重了,身上还有无数的伤痕,徐大夫这样的表情让她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紧张的嗓子往日清脆如黄鹂般的嗓子有些暗哑:“大夫,怎么样?是很严重么?”
霍府,蔓青园,金虞亭。
四周淡绿色的纱质帷幔,随风微微浮动,亭中一片翠色的柔光中,尹素曼一袭暖黄色长裙,坐在古琴前,一挑一拨,手指灵动,悠扬的琴音像山间的溪流潺潺流淌,弹琴的她梳着复杂的发髻,一边别着嵌宝石花瓣纹金簪,另一边别着羊脂玉蝶恋花红蓝宝石金步摇,随着微风发出一串悦耳的叮当声,配上琴曲分外和谐。
霍良夜慵懒的歪歪斜斜的坐在多面的软榻上,黑沉沉的眸子中有些许的疲惫,掩饰不了身上冷峻的本色,手中拿着酒盅,浑然天生的优越感,丝毫不用掩饰,也掩饰不住的拒人千里之外,偶尔,及其偶尔的脸上能掠过一丝温柔,极快,极轻,极难捕捉。
素曼偶尔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素曼沉溺在温柔中,不可自拔,她想,如果这样的日子一直下去,有他,构成故事。
构成爱情故事。
构成刻骨的爱情故事。
寻寻觅觅许久的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眼角带笑,张开温暖的怀抱,等着自己幸福的投奔。
她望着霍良夜,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今天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他们之间有些飘忽的东西,她无法把握,她心里莫名的紧张。
她走过去,靠在他的怀中,从他手中夺过酒杯,仰头,酒杯见底,北方陈酿辛辣和醇香扩散开来,向来酒量浅的她,脸颊上了层胭脂,眼神妩媚迷人,往精装的胸膛蹭了蹭,撒娇似的开口:“夫君,你在想什么?从刚才听曲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
霍良夜满脑都是那双含泪却格外清亮的眸子,满耳充斥着昨晚他们狠绝的话语,昨晚的他打破了自己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完全的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在素洛面前,愤怒,疯狂,残忍,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她揉碎,与她骨血交融,想要扒开她的胸膛,看看她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可以不在乎名节,不在乎身份地位,这些女人奉为生命的东西。
她到底把自己看成了什么?又把他看成了什么?一只发情的野兽么?
或者是更不堪的形象。
她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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