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涯一时间愣住。
清儿,那个他曾经爱过的清儿……
“可你不是。因为清儿,早死了。在我跟前的,是桑清。”
云天涯回道,拿起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
桑清却抿嘴轻笑道:“天涯,你不怕我在茶水中放春-药么?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占你便宜,然后你就不得不封我为妃。”
其实,她的心在泣血。
如果云天涯爱过的清儿早死了,那现在的桑清又是谁?
如果没有桑清,又何来清儿?
可那个清儿,就是桑清,一直都是,不是么?
“你这个女人脸皮真厚!!”云天涯一掌拍在书桌上,忍不住一声咆哮。
他无法容忍这个女人,恨不能让她立刻消失在自己的跟前。
“我的脸皮素来很厚,我也觉着是。我的脸皮若不厚,要怎么让你回心转意,封我为妃?天涯,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肯封我为妃。说不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毕竟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桑清再次旧话重提,笑着问道。
“时光倒流,那个清儿,就在疏王府,她一直住在我的隔壁,她没有联合落飞花来演那一出戏,清儿没有死,我没有向芸妃报复。而后……”
“而后,你没有爱上桑芷,是么?”
桑清接下云天涯的话,一声轻叹,“时光倒流,好难啊……”
说罢,桑清自云天涯的书桌跳下,黯然离去。
看到桑清落寞的背影,云天涯差点出声叫住她,告诉她,即便她只是桑清,他也愿意完成她的一桩心愿,那就是做他的妃嫔。
他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固执。
为什么他没能守着住自己的心?
为什么他最后,还是离桑清越来越远。即便那个女人改写了故事的开始,她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若能让他早知道桑清没死,他的清儿没死,他是否还会对桑芷动心?
一切,回不到最初,因为他们已走得太远。
次日清晨,桑清起了一大早,跑到御膳房忙活了半天,将炖品亲自弄好,而后端着它往御书房而去。
“天涯,你看看我给你炖了什么好喝的?”桑清娇声笑道。
闻言,云天涯的身子僵住。
昨日他才喝斥这个女人,她却再次来到这里。
若是桑芷为他张罗,那该多好?为何偏偏是桑清为他忙这些?
“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我一大早起来炖的,火候十足。这是杜仲腰尾汤,补肾的,对男女都好,你试试看。”
将汤搁置在云天涯的跟前,桑清笑得灿烂。
云天涯冷冷看着桑清,沉声道:“御书房不是你家菜园子,你把这汤端走,我不想看到。否则,我把它洒了……”
云天涯话音未落,桑清便端着汤放在自己的唇边喝了一小口,一边回道:“若洒了,便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你也太狠心了。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炖汤,只为还一个心愿呢。”
看向云天涯,桑清笑得凄楚,“你一定不记得自己曾说过什么话,可我却一直记得。你说,想试试我的手艺,想知道我是不是贤妻良母……”
倾城叹:下堂要自强正文爱情的劫(2)
再喝一口汤,桑清尝到有些苦涩,她将汤递到云天涯唇边,轻声道:“天涯,不如你试试,看这汤是不是苦的?为什么在我喝来,很苦?”
云天涯别开头,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喝道:“桑清,你给我滚出御书房,否则我杀了你!!!”
桑清吓得将汤盅搁下,她跑出御书房,嘤嘤而泣。
确实,有那么一点伤心。她的伤心,越来越少,到最后,是不是会消逝无踪?
抬起有着泪痕的笑脸,桑清的嘴角,带着冷笑。
她回头看一眼御书房,而后才头也不回地离去。
桑清离去,云天涯怔忡地看着那盅炖汤。
经桑清的提醒,他想起自己确实曾经说过那句话。因为那时的他,想娶桑清为妻。
他想,桑清一定是贤妻良母,娶了她,他一定会很幸福。
有些话,事隔多年才有机会实践。
这是桑清为他炖的汤……
拿起汤勺,云天涯喝了一小口。
桑清说,这汤是苦的。
他喝了,也觉着是很苦,从舌尖一直苦到心里,除了苦,还有些酸涩。
最后,云天涯将桑清炖的汤一口喝完,是不是这样,就能偿还桑清对他不渝的爱情?
“桑清,你怎么了?哭丧着脸?是不是天涯没有喝你炖的汤,所以不开心?”
看到桑清苦着一张小脸站在窗前怔傻的模样,桑芷忍不住上前问道
桑清摇头,再摇头,回道:“不是,那汤我自己试过了,很苦,一点也不好喝。即便如此,他也会喝那碗汤的,因为是我炖的汤,因为他以为欠我一点情份。”
不知是不是那碗炖汤之故,到此刻,她仍觉着口腔好苦。
“既如此,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还苦丧着脸?”桑芷不确定地问道。
桑清好像有心事,难道是因为她和云天涯的大婚很快将要举行之故?
这个女人看似坚强,其实很脆弱,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事实。
“我对不起他,所以不开心。”桑清回头看向桑芷,认真地回道。
桑芷的心一噔,桑清这话是什么意思?桑清到底想做什么?
隐约知道有些不对劲,她想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桑芷,你别想太多,很快,就会结束。”桑清笑了笑,看到桑芷变了的脸色。
那一年的赌局还没有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所以,等结果出来了,他们所有人,便能够解脱了。
“即便我再想看到疏桐,我也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趁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赶紧……”
“我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寻找解脱痛苦的路。想来想去,只有这条路可以走。我认定的路,会一直往前走,不会犹豫,不会回头,直到生命的尽头!”桑清一字一顿地道,转身,看向窗外枯黯的枝桠。
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这座宫殿,会不会春意盎然?
桑芷看着桑清的背影,竟也觉着口腔泛苦,不舒服。
接连几日,桑清都会往御书房跑,想尽各种办法讨云天涯的欢心。
每一回,她努力的结果都一样,是云天涯把她喝退,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离桑芷大婚之日,还有三日,桑清再一次来到御书房。
“哪,我才来,你可不准吼我。”桑清才进入御书房,见云天涯对她怒目而视,她率先开口道。
如她所愿,云天涯只是瞪她,没有开口吼她。
桑清没大没小地坐在云天涯的书桌上,翘着双腿,笑得得意,“天涯,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还是在意我的……”
见云天涯的脸一片黑沉,桑清接着道,“你批阅奏折不一定要在御书房,我每天这个时候来烦你,你完全可以换个地方,让我找不到你。可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呢?”
“我没有等你……”云天涯板着脸回道。
这个女人的话,完全无需理会。因为她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理会她,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可她的话,是不是也有点道理?
“你没有等我才怪,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罢了。说是说,桑芷进宫这些日子,也没见你去找她培养感情,你确定自己爱的人是她么?我怎么感觉不到你对她的爱意?”桑清又笑着道,径自拿着手中的水果盘大口大口地吃着水果。
不知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今日的水果,特别香甜。
“天涯,你要不要吃一口?我亲手喂的,你不吃下回可没机会。”见云天涯蹙眉似在思考她提出的难题,桑清又笑着问道。
云天涯下意识地张开薄唇,吃下桑清喂下的葡萄。
桑清满意地点头又道:“你不用再想了。因为你连桑芷怀有身孕都不知道,你这个皇帝,实在糊涂。”
因为云天涯每天都在戒备她的来到,想着要用什么方法将她赶走,是以没有将心思放在桑芷的身上。
“芷儿怀了疏桐的骨肉?”云天涯疑惑地问道,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桑清仔细察看云天涯的表情,而后笑道:“我以为你知道这个消息,会很生气。”她笑了,笑容却很僵硬。
这一回,天要清了,云要散了,在席的人,却都要散场了。
云天涯看向桑清,怔住。他发现确实如此,知道桑芷怀有身孕,他没多大的感觉。
倾城叹:下堂要自强正文爱情的劫(3)
“天涯,你可否放过桑芷,放过月疏桐?她爱的人,不是你,你何苦再强求……”
桑清的话未说完,便被云天涯大力推开
“芷儿就是我的皇后,三日之后便要举行册后大典。这事,不会有任何改变。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要娶芷儿为妻!!”云天涯一字一顿地道。
这件大事,不会因为桑清的三言两语有所改变。
“我明知道你是这样的答案,却还是死心不息。”
桑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找了个离书桌最近的位置坐下,笑道:“天涯,我坐在这里看你批阅奏折,你别赶我,好么?”
深深看了一眼桑清,云天涯才点头,语气不悦地道:“只要你不烦我。”
“我不烦你,就是在这里坐一会儿。”
桑清椅靠在舒服的椅背,笑得温柔。
云天涯再看她一眼,便埋头认真地批阅奏折。
他认真的模样,很酷,很冷,她很喜欢看。
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云天涯的时候,他就是板着一张脸孔,像是有人欠了他许多银子。
当时她看他不顺眼,便故意撞上他,还诬陷他走路不长眼,要他向她赔礼道歉。
孰知云天涯看了她一眼,便真的对她道歉,他当时一板一眼的样子,她现在还记得。
她觉着这样的云天涯有点意思,可以取乐她,便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后。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是云天涯,天涯第一山庄庄主。
后来的后来,她对他有了好感,那个云天涯更是喜欢上了她……
“天涯,你还记得你我初见的情形么?”
好半晌,就在云天涯以为自己很认真地批阅奏折,以为能够漠视桑清投射在他身上的专注视线时,桑清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不记得了。”云天涯握毛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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