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不薄?你杀了本宫的娘亲,还一直对本宫冷眼相待,如此也能算是对本宫不薄?你……与本宫之间,没有一点母女情分!”
“娘亲!”
眼看着虞氏被婉若踹倒在地,沈凝雪惊叫一声,一脸惊慌的上前将虞氏扶住,感觉到怀中母亲的剧烈颤抖,她心痛莫名,早已干涩的眼底,再次有泪水汹涌而出。
抬眸向上,看向怔在边上一直不言不语的沈洪涛,她声泪俱下,凄然婉约:“父亲,不管娘亲做过多少错事,她对您总是好的啊!女儿求您,求您与暄儿求求情……”
闻言,沈洪涛眸色微变了变,抬眸看向身前一脸冰冷的沈凝暄,见沈凝暄正冷眼凝着自己,他眉心紧皱,终是深看了沈凝雪一眼,而后闭上眼睛,转头看向一边。
“父亲!”
见沈洪涛直接选择对虞氏不管不顾,沈凝雪娇躯轻颤,一脸的绝望之后,是深深的晦涩,她深吸口气,目光坚定的抬头看向沈凝暄,却是对她身边的婉若说道:“娘亲与你没有一点的母女情分?那么我呢?我也是父亲的女儿,我身上流得血,跟你一样……”
“啪——”
不待沈凝雪把话说完,沈凝暄手臂一挥,狠狠的抽在她的脸上,给了她一记耳光。
见状,婉若心头一颤,连沈洪涛亦是面色微变!
虽然,沈凝暄过去也曾怒打玉妃,砸了太医院,也曾为救独孤宸刺伤过北堂凌,对于她的行事作风,在场几人,多少都心里有数,但是,她现在是月凌儿,可是……她却狠狠的抽了沈凝雪一记响亮的耳光!
且,这一巴掌又快又狠!
而沈凝雪,也被她这狠狠的一巴掌,直接被扇落在地。
一日之内,先被北堂凌甩了一巴掌,此刻又实实在在挨了沈凝暄一巴掌,沈凝雪本就有些红肿的面颊,一时间再次高高肿起,嘴角处,再次涌上一阵腥甜,她苦涩一笑,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将自己嘴角的血渍拂去。
她想,今日该是她人生之中,最黑暗的一日了!
简直暗无天日啊!
“沈凝雪!”
低敛眉目,蔑视着下方的沈凝雪,沈凝暄冷声嗔道:“这一巴掌,是姑奶奶我帮皇后娘娘打的!”
语落,她轻拂了拂自己的微麻的手掌,转身看向婉若:“皇后娘娘,凌儿记得,娘娘与凌儿的书信中曾经提过,娘娘在入宫之前,便被她打过一巴掌,那个时候,她曾说过,娘娘和她的姐妹情分,早已断了,可是如今她却又说跟娘娘您流着一样的血,如此……您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婉若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既然跟虞氏撕破了脸,她也不怕再多沈凝雪一个,于是她轻飘飘的看着沈凝雪,冷冷嗤道:“别在让本宫听到你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这句话,这样……只会让我对你更加鄙夷!”
婉若的声音,冷冷的,低低的,但听在沈凝雪的耳中,却如雷贯耳。
婉若是她千方百计寻来的,可是如今她却在这里落井下石!
这简直,让她不能忍受!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过的日子,将会是一片晦暗,而这个原本生活在最底层的女人,却高高在上的对她颐指气使,她不禁双眸泛起丝丝红意!
微微侧目,看了眼自己吓得惊混失色的母亲,她泪眼轻抬,迎着沈凝暄决绝的视线,先咂了咂嘴,而后竟然匍匐下身,再顾不得什么,不是对着婉若,而是朝着沈凝暄,不停的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雪儿错了,雪儿不该妄想跟您争些什么,雪儿求求您,放了我娘亲,求求你……”
声至最后,越来越低,磕头的声响,却是越来越大。
即便额头磕破了,头髻也磕散了,沈凝雪却仍旧顶着满脸的鲜血,不停的在朝着沈凝暄磕着头,见她如此,沈凝暄眸色微动,连她身边的婉若,也一时不忍心再看下去。
看着眼前,一向高傲无比的沈凝雪,竟如此落魄的对着自己一直磕头,沈凝暄心中,非但没有一丝快意,反倒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只忽然之间,前世的一幕一幕,快速自眼前一一掠过。
那锋利的匕首,不停的割着她的脸,那种噬骨蚀心的痛,让她忍不住紧皱了眉梢,眼前似是被一片血红所浸染,她艰涩的闭了闭眼,转身向后,不再看沈凝雪一眼!
“雪儿!”
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如此受难,虞氏心中如刀割一般,脸上自是泪如雨下!
可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她自己知道,自己今日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够了!”
见沈凝暄转身闭目的艰涩模样,独孤萧逸终是出声喝止,冷哼一声,他上前几步,伸手扯过沈凝雪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以为,你只在这里磕几个头,便能弥补你娘的过错吗?”
“我……”
双眼之中,满是血红,沈凝雪黛眉微蹙,无比苦涩的张了张嘴,却终究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经由昨夜的一番折磨,加之一日未曾用膳,她心神恍惚之际,忍不住身形一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雪儿……”虞氏声音凄厉,挣扎着爬到沈凝雪身边,想要伸手将她接过,却在瞥见独孤萧逸前所未有的阴寒表情时,不禁心头一颤,一时僵在地上,不敢出声。
月凌云见状,冷笑上前,直接掐住沈凝雪的人中,只是须臾,便见她再次转醒。
“雪儿!”
虞氏十分急切的轻唤一声,哆嗦着身子上前。
她想要抚摸她的额头,却因她额头上的不停流血的伤口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只得紧捂着嘴,低头痛哭起来。
“怎么?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心疼了吗?”眉心轻颦,淡淡的看了虞氏一眼,安坐龙椅上的独孤宸哂然笑道:“人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何你既知疼惜自己的女儿,却又一再苛待别人的女儿?”
“皇上,臣妇错了,臣妇罪该万死!”学着沈凝雪的样子,跪身在大殿中,虞氏也开始不停的磕着响头:“求皇上饶了雪儿,她不日便要嫁与新越摄政王,请你看在摄政王的份上……”
“摄政王!”
不曾回头再看虞氏一眼,却已然打断她的话,沈凝暄微垂眸华,微蹙了蹙眉,她轻声叹道:“雪儿表姐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日后就烦劳您多多照应了!”
闻言,北堂凌俊美的五官,微微黯淡,却还是低声应道:“依儿放心,本王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
虽然,心中的怒火,早已高涨,但是此刻,他仍旧唤她依儿。
“皇后娘娘?!”
听闻北堂凌的话,沈凝雪双眸瞪得滚圆,脸上的血,不停的滴落在前襟之上,她满眼都是惊慌之色的看了眼地上的虞氏,仓惶不已的摇着头:“求求你,不要……”
“蓝毅!”
眸华抬起,北堂凌不曾让沈凝雪把话说完,声音蓦地一沉:“带她回悦澜宫!‘好好’伺候着!”
北堂凌在说好好的时候,刻意用了力,听的深谙他脾性的蓝毅,心下微微一惊!
他知道,沈凝雪以后的日子,只怕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如是,在心中暗暗腹诽着,他快步行至沈凝雪身前,对一脸狼狈的沈凝雪轻声说道:“凝雪姑娘,请吧!”
“我不走!”
沈凝雪后退一步,却不期拌在虞氏的脚上,身子一斜,砰的一声便跌落在地。
“雪儿……”
颤抖出声,虞氏上前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无比爱怜的抚摸着她鲜血直流的清丽容颜,虞氏眉心紧皱,紧咬着唇瓣:“听话,你还是赶紧走吧!”
“我不要!”
沈凝雪用力抱住虞氏,声音凄厉的摇着头:“我要跟娘亲在一起,我不要去悦澜宫,娘亲……北堂凌他是疯子!是个疯子!”
闻言,虞氏心头剧痛,站在一边的沈洪涛脸色亦难看至极!
今日,在御书房中,北堂凌便对沈凝雪百般轻贱,此刻她既是如此,便可以想见,她到底受过些什么。
沈凝暄微一侧目,瞥见自己的父亲,一脸疼惜的凝望着沈凝雪,却一直不曾上前,不禁嗤笑一声,声音清幽的让人心惊胆战:“表姐,你现在已经是摄政王的人了,如此言语,就不怕摄政王一怒之下将你送到军营去当军妓?”
沈凝雪闻言,脸色遽变,一时间惊吓的竟没了反应。
低蔑的笑看她一眼,北堂凌俊朗的眉,微微一挑,迎上沈凝暄冰冷的眸子,颔首附和道:“军妓吗?这个主意好,若是依儿你喜欢,本王可以考虑!”
“我喜欢!”
淡淡扬眸,眼底是一片清冷,沈凝暄面对北堂凌锐利的视线,却始终不曾移开。
“那就这么定了!”
仿佛全世界,便只剩下了自己和眼前这个可以住进自己心房的清丽女子,北堂凌薄唇邪佞勾起,对蓝毅轻笑了笑,吩咐道:“先将她带在身边,等到新越,本王给了她侧妃之位后,再送去军营犒赏三军!”
沈凝雪闻言,心头惊悚一颤,几乎是脱口喊道:“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
北堂凌抬眸,怒瞪了眼沉着脸色上前的沈洪涛,沉声警告道:“方才燕国皇帝已然下旨,本王也会依言给你侧妃名分,你现在是本王的人,本王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即便是你亲生老子,也奈何不了本王!”
语落,成功喝止了沈洪涛的脚步,他对蓝毅挥了挥手道:“还愣着作甚?本王现在不想见到她!”
“是!”
蓝毅不敢再耽搁片刻,伸手扯住沈凝雪的手臂,将她直接扛在肩上,不顾她拼命挣扎,快步向着大殿外走去。
“娘亲……”
双眸中尽是绝望,沈凝雪不停的挥舞着手臂,却挣不脱蓝毅大手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由着自己被扛出大殿,只她凄厉绝望的声音,仍旧不停在大殿里回荡。
“我的雪儿……”泪水早已决堤,虞氏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女儿的手臂,却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那镜中花,水中月,只看的到,却再也摸不着……
“皇上……”
始终不曾去看沈凝雪被强制带走的样子,沈凝暄垂于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轻轻地唤了独孤宸一声。
曾经,独孤宸也曾派人去查过沈凝暄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