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扑过去拉回释儿的身子,还好他已经没了力气,否则她还真摁不住他。
释儿不肯可又无法,他已经是待罪之身,如今还要常琴为他舍命,他如何承受得起,但他更感动于她对自己的情意,可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常琴以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她对自己的情意!
常琴明白卜解释心里所想,她掏出胸口藏着的一面护灵镜,对释儿道:“你放心,我不会真丢了性命,这面镜子是我母后送与我的,它是上古奇宝,可保护元神不散。到时玲珑把我的元神收在这面镜子里交与我母后,不过七七四十九日我便能重获新生,只是……这百年来的修为就此没了。”
常琴说得轻松,玲珑也是将信将疑,但是为了救释儿,她信!玲珑接过‘护灵镜’,对还残存着一丝神智的释儿笑得勉强:“你放心吧,虽然我很讨厌她,但是为了你,我尽全力也一定会帮助她的。”
释儿扣动着手指,指甲早已被尖锐的石角磨得翘起出血,他心里不断说着‘不可!不可!’而张着嘴却连发出一个字力气都没有。
常琴狠心撇过头不再看他祈求她停手的目光,她抽出匕首抵在自己白玉般的脖子上,一双美目望着被地平线吞噬得最后一点阳光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再没有迟疑地割了下去!
“常琴……”玲珑看到她的血喷涌而出,瞬间红了眼眶,而娇生惯养的常琴居然连疼都没有喊一下,坚持着将血引入释儿的身体。
几尽干枯的向阳花一接触到至阴之血便如临大敌避之不及,向阳花迅速缩做软蛇般沿着生长的方向向释儿的左手手心逃窜,向阳花的枝干刚钻出手心,巨阙剑如有生命般自行出鞘将它揪了出来,趁灵蛊要逃之际斩它了个十七八段!
换血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立在石头上的常琴却已经面色如纸,身体忽隐忽现仿佛就快要被风吹散,玲珑立刻用‘护灵镜’将她的元神收入其中。
“释儿。”玲珑俯身查看释儿的伤势,见他胸口虽然还有个大窟窿但上面已经结痂,而且他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释儿虽然恢复了些元气,但他却一句话都不说,一双眼睛落在玲珑手上的‘护灵镜’上。
“事已如此,你也别太难过,至于神木之事……切不要再有寻死之心,死虽然容易,但你可曾想过你以死谢罪,那你的娘亲又当如何面对世人的嘲讽和责难!?与其死,不如勇敢的面对,看能不能将功补过!”玲珑边说边将‘护灵镜’小心放在他的双手中,低声劝道:“常琴是个好姑娘,也还需要你的守护啊!”
释儿抿了抿唇,显然被她的话说动了。他强打精神起身,将‘护灵镜’放在心口的位置用自己的元气小心护住,与玲珑一道赶回沈天。
第三天减天南天门外有魔域军队大量驻守,封堵前三天和下界的联系,也阻断了释儿和玲珑回沈天的必经之路。
正待释儿和玲珑心急如焚的当口,魔域的使者突然出现交给玲珑一封书信,是黑曜想见见她。释儿担心有诈,但玲珑最后还是去了。
释儿执意守护在魔军军帐外等待,不过半个时辰玲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除了眼睛里红红的倒无其它异样。
“他有没有为难你?”
玲珑摇了摇头,沉下一口气,对他说:“黑曜肯放我们回沈天。”
“那你……和他?”其实释儿是想问她是否愿意留在这里,她对黑曜有情,他也是一路看过来的。
“我和他已经说清楚了,他把你害成这样,我是决计不会再理他了。”
“可是……”释儿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被她挡了回来。
“别说了,我们快赶路吧。”玲珑拉着释儿快步离开,她不知道黑曜正隔着帐连望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息着……
果然,通往南天门的一路上不再有魔域军队阻拦,很快南天门就近在眼前,可是释儿有些迟疑了。
玲珑问:“怎么了?”
“神木之事我自当承担,可是……”释儿抚摸着护在衣襟下的‘护灵镜’,黯然伤神道:“实在愧对天帝天后。”
“我知道你心里头难过,可再耽搁下去常琴公主恐怕就要元神俱灭,再无回天之力了!”玲珑说着就拉着释儿一路往里跑……
这一天一夜未曲明过得的确委屈,先是因为九天震动,她以为是魔域军队攻上了减天吓得她魂飞魄散,再是一出门就被听说这一切都怪他的释儿,所有人都厉色恶言地当面指责她教子无方,她躲回家里,还总是有人站在她的家门口谩骂讽刺。
可这些都是不最重要的,因为南虞的伤势未愈,她还要出去采些仙草,这下可半步都出不得门了。
午时刚过,未曲明正在给南虞那只病狐狸喂水就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谁呀!”未曲明以为又是有人上门找麻烦,见门外无人应声,更加暴跳如雷,冲着门大声喊话:“谁呀!说话!——”
榻上的南虞说道:“你何时见过找麻烦的人还敲门的?你去看看吧。”
玲珑站在门外就听到里面未曲明的大嗓门,她也不好意思同她一样口粗,终于等到门开,结果迎面就飞来一个绣花拳头,还好被她一掌握住。
“呦!几个月不见,你还真越活越精神了!”
“怎么是你?”这样调侃的语气未曲明实在太耳熟了,收回拳头的她打量玲珑一圈,酸溜溜道:“你不是应该正躺在黑曜怀里享福吗!怎么?人家不要你了?”
“不请我喝杯茶吗?”玲珑挑动眉毛,但还是把心中的小火苗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她可是有正事找她的。
未曲明将玲珑引到南虞房中,心想这样不耽误聊天也不耽误照顾南虞,可才不到半刻钟,里面就传来拍桌子声。
“释儿回来了?他在哪?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先回来看我这个老娘!”
玲珑把她摁回到凳子上,解释道:“释儿先去了天后的宫殿,在那里少不了挨了一顿打,”接着玲珑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最后总结道:“当常琴公主要决定牺牲自己救释儿的时候,我看出了她的犹豫和害怕,但是……她真的很勇敢!”
“……原来是这样。”未曲明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难怪天后会如此生气,不过,释儿的伤势怎么样?他现在在哪里?”
玲珑抿了一口茶,叹息道:“你那死心眼的儿子现在正跪在沈天殿外听候洌泫上神责罚呢。”
“哼!他有什么资格责罚我的儿子!”未曲明又一次拍桌而起,气冲冲地快步往外走。
“什么情况这是?”玲珑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床榻上无法起身的南虞却是着急,拜托玲珑道:“此事说来话长,麻烦你追过去瞧瞧,让她不要生出事端才好!”
65第63章
释儿在沈天殿外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从日头正高的夏季到落叶纷纷的秋季;释儿垂头盯着面前那堆无仙娥肯扫的落叶,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殿门开启的声音;他也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释儿起来!”未曲明踢开释儿身边的落叶,愤恨地看向拿着扫除仗势欺人的仙娥;道:“孩子别怕!无论什么事情有娘在;有娘给你在前面扛着!”
未曲明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也没个万全的主意;但护犊心切的她可顾不得;可没想到释儿却回道:
“错,是孩儿一人犯下;怎能连累娘亲,师父不肯见我……也一定是对我失望极了。我怎还能如此厚着脸皮……”
“你想干嘛?”未曲明摁住释儿腰间的巨阙剑,说道:“你说死就死,我养你这么大,算是白养了吗?”
“孩儿以死谢罪之前会恳求师父念及师徒之情将您送到一处安静的住所,南虞自然陪着娘亲同去。”释儿对未曲明深深一拜,道:“只是孩儿日后无法再侍奉您,释儿愿以血肉之躯回报娘亲抚育之恩。”
临死之前还不忘她的口腹之欲,未曲明真是又气又伤心,一怒之下抽过巨阙剑就要拔剑,嘴里喊着:
“你……你倒安排的周全!好!好!好!你现在就去死!”
玲珑刚赶过来就碰上这一幕,急忙拦住:“你先别急!既然来了为何不想办法求求洌泫上神?”
“求他?”未曲明冷笑一声,擦干眼泪不再有话。
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里面有仙娥传话让未曲明进去,欣悦之色从释儿眼中一闪而过而后又不解地看着娘亲:“师父为何要见娘亲?”
释儿护母心切一下站了起来,却压得未曲明连退一步,没想到二十多日不见释儿又窜高了好多,细细打量起来还真像个大人了。
未曲明刚才还以为释儿那番话是意气用事的,现在看来却觉得释儿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心里的急躁之气也随着进入沈天殿的步伐而渐渐散去。
殿里的摆设稀少而简单显得十分清冷,只有洌泫病榻前有一个鼎炉暖着,身边却没有一个人俯视,连那个形影不离的烟雨也不在。
未曲明站在殿中最中央的位置,离那洌泫说不上近也说不上远。她本想打破平静,可又觉得是他要召见自己,理当由他说先说话。
可病榻上的洌泫也是久久地不说话,隔着帘子静静看她,未曲明站得脚疼,心想,‘不会那日吐血也把嗓子给吐哑巴了?!’
“这几日怎么也不见你来看我……”洌泫掀起床帘子,说话间又有压抑得咳嗽声传出:“如果不是释儿在殿外跪着,你也不会再来了,是不是?”
这话说得,未曲明还真不知道怎么接招,但又想起释儿不清不楚的尴尬身份,真是让她对面前这个人气得切齿,再想到她和他曾有肌肤之亲更是让她脸色大变。
“每次都是这样,一做错事就装哑巴。”床榻上传来洌泫的叹息声,接着又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已经穿戴好外衫站在她面前,好声哄道:“好了好了,那日你说的话,我不生气了,你也不生气了,好不好?”
“那日的事情小人早就忘了,大人如果想叙旧,那还是算了吧。大人似乎忘了,小人只是一个被您抛起的女子。”未曲明话回到一半又觉得求人办事也不好闹得太僵,于是退后一步,微微福身道:“希望大人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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