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看到贾后,眼睛一亮,忙挣脱华婉的手,乳燕投林般朝贾后怀中扑过去,手臂紧紧搂住贾后,头轻枕在她肩头,竟有些呜咽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皇上。”贾后反手搂住惠帝,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围观众人对于此等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华婉头一次见到,于是倍加惊惧,她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本来众多的侍卫不知何时早已隐匿不见,偌大的山洞之前,只有他们几个人以及若干持着宫灯的宫女。
太子也自站了起来,抢先便走到司马华婉的身前“姑姑没事吧。”
“我没事。”司马华婉点点头“露寒风重,皇嫂还是早些安排皇兄歇息吧。”
贾后边抚着惠帝的背部便笑着说道“是啊,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华婉也请早些休息吧。来啊。”
“奴婢在”一直守在旁边的两个宫女忙上前蹲了个万福。
“华婉公主出宫前所住的流光小居可曾收拾妥当?”
“回皇后,自公主回宫後,奴婢早已命人收拾好了;本准备今日便请公主移驾过去。”青衣婢女恭敬的大道。
“如此,皇姑便请吧,今天也夜了,皇姑是修仙的人,明日南风还有许多问题要讨教皇姑呢。”贾后微笑的朝华婉点点头,高挑的眉楞间却带着一丝轻慢之意。
“论理,本也轮不上我一个小小公主多言,只是若在小家小户中,我也该称南风你一声嫂嫂,嫂嫂与哥哥结为连理之时妹妹还在蜀山上学艺,这声迟来的恭喜现下说希望嫂嫂莫闲晚。”见贾后态度轻慢,本来不准备多言的华婉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公主有话请直说!”本已准备转身离去的贾后果然又站定,眉尖微拧,严阵以待。
“皇帝哥哥素有顽疾,嫂嫂也不是不知,只是我入宫已有数日,却发现嫂嫂陪伴哥哥的时间寥寥无几,哥哥身边的那群奴才更是一个个轻慢无礼,若非我今日陪在哥哥身边,只怕哥哥一头闯进这山洞便会受伤而归。那些奴仆们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或者是因嫂嫂平日里读奏章太累,治宫难有余力?”这话已经是说的有些重了,然而刚才皇兄那样的表现,那样依赖的神情,让华婉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对贾后的又多了一重潜藏的戒备,再加上近日宫中所见所闻皇兄因智障过的着实可怜,多少让华婉憋了一口气在胸前,因此出言便有些不逊。
“多谢公主教诲,此事是本宫多有疏忽,以后再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贾南风脸上一阵青白之色,却又不便发作。
“嫂嫂这里承诺,华婉可记住了!”华婉朝贾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婉儿刚刚进宫,若是言语上有失之处,还请嫂嫂多多担待,不要见怪才好。”
“怎会呢,公主兰心慧质冰雪聪明,本宫得空时便要来与公主多亲近亲近。”贾后紧绷的面皮终于微微松动。
华婉微笑着朝贾后点点头便再不多说一句,只是淡淡转过身,流光小居那蜿蜒的小道早已印在心底,那里有她所有童年的记忆,亦是无需人带路的。
目送着白衣飘飘的仙子消失【文】在视野里,贾后鼻中【人】一声冷哼,随后又【书】牵了惠帝的手,温柔的眼【屋】中似乎都要滴出水来“皇上怎么样,吓着没有?”
惠帝一脸可怜兮兮的点点头“怕,怕。”已近四十的男人这样怯懦的如同幼儿般说出的话,若是换了常人,只怕是要浑身汗毛直竖的了。
贾后听了此话,却如得了蜜糖一般笑的温和如春风,瞥了一眼在旁边神情仲怔的望着自己的太子,贾后轻柔的在惠帝脸颊边落下一个吻。
“我们回宫吧。”
“姑姑,等等我!”司马遹一路追着华婉跟到了流光小居之前,他身后只有数名宫监远远提灯跟着,见他们止步,便也停下脚步,一个个站的老远。
“夜深了,遹儿有话要和姑姑说吗?”华婉面对太子站好,太子似有些局促不安,双手拢在一起捏的紧紧的,好半天,他才似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姑姑,你要小心母后才是,姑姑独身一人回到宫中,遹儿只怕她起对姑姑不利之心,暗害于你。”
“哦?遹儿此言颇是奇怪,我一个小小公主,与她无任何利害关系,她又为何要暗害我?”华婉微微蹙眉道。
“这,姑姑反正听我一言无错,一切饮食用度皆需小心,我知道姑姑武功绝顶,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那日宫中给父皇请安之时隐隐听闻母后似在图谋姑姑身上一件重要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那么着紧。”太子说完小心的觑了华婉一眼,见她黑色的瞳仁猛地一缩,便知这话已算点到,提醒她现在可有人早就着紧那龙符下落,更顺便撇清自己的企图之心。
“多谢遹儿,我知道了。”华婉微一思量便明白龙符在自己手中的事情早晚亦瞒不住了,贾后既然都已经知道,看来不久之后很多人都会知道。
“姑姑,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送你几个试毒的婢女如何?”太子进一步大献殷勤,却不想这点却稍稍让华婉多有反感“无需如此麻烦,遹儿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个人独来独往贯了,不适应身边有人伺候。天色已晚,遹儿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好吧!近日皇城北面芳华园的桃花开了满山,遹儿先约下姑姑,明日一同前往芳华园赏花如何?”太子笑意盈盈盛情难却,华婉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好吧,入城后我便进了皇都,尚未的空好好欣赏一下洛阳的美景,遹儿有约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见华婉点头应允,太子露出一副雀跃期待的欣喜之色“那姑姑我们说好了,遹儿这就告辞了,明日清晨,遹儿派人前来接姑姑一齐出宫。”说罢与华婉又寒暄几句,司马遹这才告辞离开了。
☆、第五章 刺杀
芳华园坐落在皇城以北,原本是世祖皇帝私辟的皇家林园,不过武帝之后作为赏赐之物,芳华园外围又辟了不少独立的院落赐给王公贵族,这些贵族又带有家族的仆役和佃户,因此渐渐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大园林,外围甚至还有普通民众杂居于此,但核心部分仍为皇庄,有皇城护军把守。
清晨阳光柔和,清晨司马遹就派人接了华婉出宫,两乘青衣小轿将二人送到芳华园外围便静静退去,只有数个身穿灰服的护卫散落在人群中暗中保护,华婉仍旧一身白衣不改,素雅清淡如同一朵馨香山茶,司马遹也身着普通公子的常服,两人往路中一立,正像是一对来踏青的小情侣。
“姑姑,我不想大张旗鼓,因此我们这次就算微服出巡如何?这芳华园很大,南山坡的桃花最是红艳,我们今日的目标就是南山坡!”
“遹儿的安排甚合我意,走吧!”华婉淡淡一笑,入目的园林和院落如同山水工笔画,让她游行大起,而不远处的南山坡上隐隐透出一片桃红满山,鼻尖甚至可以嗅到那清风送来的桃花香,她深深吸了口气,便移步上山。
太子跟在华婉身后,两人缓步往南山坡上爬去,沿路不时有清晨摆摊的小贩叫卖,过了一个小坡,他们甚至还看到一个正在卖芳华园土特产的早市,而且生意还挺热闹,人流也不少,不过进入南山坡下后人流渐渐变少,待二人沿着陡峭的盘山小路最终爬上那片桃红之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姑姑,这里景致如何?”太子着实累了,一爬上桃林便一手撑着树大口喘息起来,而华婉胸口只是略微起伏,她擦去额角上晶亮的汗珠,眼中满是笑意“遹儿说的不错,这里真的很美。”说完闭上双目,静静的呼吸感受风中那缕缕芬芳。
忽然之间,华婉浑身一震,她嗅觉最是灵敏,一缕异香夹杂在花香之中传入鼻尖,她猛然睁开双目四下一顾。
“姑姑,怎么了?”太子看到华婉表情不对忙出言问道。
华婉紧蹙眉头,刚才那异香一掠而过,也许是自己闻错了?不过她很快便知自己的第六感实在灵敏,因为此时一点寒芒已如离弦之箭朝她胸口激射而来。
“姑姑小心呀!”
“呔!”华婉自腰间抽出随身软剑“烈火”便朝那寒芒迎了过去,硬生生接了一击,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脸上蒙着厚厚的黑布,整张脸便只露出一条细细的黑缝,让人无辨容颜。
见华婉挡下自己致命的一击,那刺客又如泥鳅一般扭动身法躲过了华婉绵密如针的反击之剑,紧接着空出的一只手在虚空中拨动数下,华婉的剑尖便被带的一偏,她惊讶的叫道“五花八叶拂手,你是峨嵋的人?”
黑衣刺客一语不发,竟又使出了数招,这次却不再是峨嵋派的招式,而是各种奇招诡出“神雪门惊天一剑,逍遥派梨花春雨。。。。。。”刺客种种杀招攻来,华婉越斗越是心惊,这黑衣刺客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身负数家门派武功?不过容不得华婉多想,黑衣人招招凌厉,堪称是她艺成以来平生所遇的第一个劲敌。
华婉雪白的手腕急抖,一朵朵绵密的剑花在周身舞出一道道银光,一个个大小的光圈将一旁观战的司马遹晃得眼睛都花了,到后来已经完全看不见华婉的身影,而是一黑一白两团光影不断在桃林中游走,光影中不时发出华婉的娇叱之声,而黑衣刺客自始自中都未发一言。
司马遹越看越不对劲,这刺客绝对不是他之前安排的那人,扭头回身向来路瞧去,原本一直跟在身后的灰衣护卫踪影全无,他顿时一身冷汗,倒退着一步步开始往山下挪去,随后扭头拔腿朝山下飞奔,他若是没记错,来路上有两匹早已安排好的白龙马,那刺客武功高强华婉也只是堪堪能拖住他一时三刻,君子不立险地之中。
果然没跑多远就看到了那两匹栓于路边灌木丛中的白马,太子脸上一喜便朝灌木中踏去,尚未接近白马猛然脚下一个趔趄被绊了个脚朝天。
草丛掩印下,数具灰衣护卫的尸体整体排列,其中马儿脚下,更有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早已气绝多时。
司马遹战战兢兢的拉下那人的蒙面巾“陈师傅!”天,身后的护卫和之前安排的刺客全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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