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当吧。”
“我能为他做什么,是他把路走绝了,谁能帮得上他?你们犯的是国法,谁能帮得了你们?这种时候,我一个女人,除了哀伤地注视着你们的下场之外,我能帮得上你们什么?”
“兰姐,你把话说清楚了,怎么就你们了?许明达犯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也知道你到现在也不肯原谅许明达,可是只要你愿意帮他,你就能,说实话,现在也就只有你还有可能帮上他。”
“我?我怎么帮他?”
“去找李省长吧,听说他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个老人年轻时候犯的错,你早就应该忘记了,你去找他看看,也许许副省长的事情就能有转机。”
周兰兰此刻没有心思和胡碧奴计较以往的恩怨,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更不可能去找李长征。电话收线之后,她就急急忙忙离开了省城,赶往了东海。但是,胡碧奴并没有告诉她许明达在东海市的具体下落,所以,周兰兰来到东海市的这两天,除了听到满大街刺耳的警笛声之外,关于许明达的音信一无所知。
怕有意外,周兰兰没敢贸然和许明达的弟弟妹妹联系,也没敢回自己的娘家,而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宾馆住下。她自以为这个叫天都的小宾馆是个安全稳妥之处,万没想到,胡碧奴雇佣的杀手已经跟了过来,紧紧地盯住了她。
5 疯狂的青春
胡碧奴是个最看不起婚姻的女人,她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是:再好的婚姻,也是违背人性的东西。
她的容貌和性情,都十分令人着迷。因为她是个娇艳动人、魅力四射的女人,所以她的这句口头禅,也早就成了东海市上流社会的名言。不但在女人圈子里,就是在男人圈子里,她的这句口头禅也广泛流传。
8年前的一个晴朗的夏天,刚刚从日本某著名大学毕业归来没有几天的胡碧奴,在傍晚的海滩上,发表了这句名言。
“你就那么相信婚姻?你看看周围的女人,她们被各自的婚姻改变成了什么?再好的婚姻,其实也是违背人性的东西。”
那天,她和孪生妹妹胡玉奴在海边散步时,突发灵感地说了这句颇有反叛意味的话,希望妹妹会附和她。但是,一向安静闲适、温柔的胡玉奴知道,这是姐姐为自己放荡的生活找的借口,所以她并未搭言,只是淡然地笑了一下。
妹妹的这种态度,并不奇怪,因为她正处在甜蜜的恋爱中,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奇怪的是,孪生姐妹,虽然相貌一样,心思却是那么地疏离,那么地大相径庭。
“小玉,”胡碧奴一点儿也不羡慕婚姻。说到底,她不相信,她要的东西会在婚姻中找到;她更不相信,婚姻生活能给女人带来什么好处。所以,一有机会,她就挖苦妹妹那种为爱痴迷的样子,“不知道你的梦什么时候能醒,我看兰多那小子就不顺眼。”
周兰多是胡玉奴热恋的情人。虽然胡玉奴的性情温和,从来不愿意与人争执,但是,有人说她心上人的坏话,却不行。
“我就没见你看谁顺眼过。”
胡碧奴偏过头去,看着痴情的妹妹,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妹妹的眼睛。
“好了,不和你说,说了你也不懂。”
胡玉奴心气不平。
“周围尽是好风景,你非把什么都看得那么没情趣干嘛?”
胡碧奴轻叹了一声。
“风景是很好啊,可让你的眼睛盯住一朵花儿看,让你用一天的时间、一生的时间,老是看那么一朵花儿,别的地方你不看一眼,你还会说风景好吗?”
胡玉奴把脸偏向渐起波澜的海。
“我说不过你,但我以后不允许你挖苦我和兰多。”
胡碧奴突然眼前一亮,凑近妹妹的耳朵说:
“好了,我不管。不过周兰多有那么个好姐夫,说不定这门亲事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听姐姐这么一说,胡玉奴马上紧张起来:
“你自己不相信感情,可别拿我的感情换利益。”说着,她自己先笑了,“其实,我也不用紧张,许书记是个好官,你根本也利用不上他。我看你呀,还是趁早打消那种坏念头吧。”
胡碧奴无所谓地讪笑了一下,她不想再和妹妹说什么,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按自己的想法活。她觉得,和妹妹争执这种事情,太没劲,就转过脸,往大海的远处看去。她不是在用眼睛看,她是在用心看,她是个不相信眼睛,只相信心灵的女人。她的目光,在大海里的每朵浪花上抚摸。
从那天开始,到她跟鹿一鸣相识,胡碧奴浪费了一个女人三四年的好时光。此后,她使用女人的智慧,引诱过东海市上层社会好多有身份、有地位、有声望的男人,甚至连东海市委大楼里的一些头面人物,也盖过她的软缎子被。
她经历了平常的女人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在这些事情中,她用女人灼热的身体、炙热的芳心,烧破了男女之间的天机和玄奥。在东海市温暖的海风中,她任意妄为地挥霍着她的青春。
在她的眼睛里,男人世界就如浩渺无边的大海,而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专门来洗海水澡的。恍然之间,三四年的光景让她看尽了红尘间的春色,历事无数、阅人无数。
显然,这些都是往事了。往事如风,往事不是风中的叶子,风是经常能够刮起叶子的,叶子被风吹走了,就不会再回到风中。当然,因为叶子永远都在风中,永远都逃脱不掉风的追逐,所以,它原本就不用费劲回到风里,因为它始终都在风里。
这其间,妹妹出嫁了,而妹夫周兰多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场凶杀中。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恩怨里,兰多是个不知情者,被无辜地夺走了性命。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魔掌,夺走了兰多的生命。痛失爱人的胡玉奴,疲惫地回到她这里,这里就是她的娘家,整天闷在屋子里,用她那点儿可怜的、然而也是悲凉的情感经历,在写一部长篇小说。她这个姐姐呢?也厌倦了长时间的放荡生活。但是,她还在坚持自己的说法,她这辈子坚决不要婚姻,也不相信婚姻,她只要一个男人罢了。
妹妹的感情和婚姻灾难,让姐姐不幸言中,姐姐的做法,却也把妹妹给弄糊涂了。一个不要婚姻,却要一个男人的女人,这算怎么回事嘛?她想反驳姐姐,一个女人,要找个男人过日子,依托或者攀附一个男人,那不是婚姻是什么?可她不愿意跟姐姐争执,想想还是算了,自打姐姐从日本回到东海,她的脑子里经常闪现许多在胡玉奴看来十分生疏怪诞的理念,对于她的一些见解,妹妹完全不能接受,所以胡玉奴知道,跟她争也争不出个名堂来。
当然,一个在时间光景里奔走的女人,会路过好多道人生风景的。从日本回来之后的这几年,最让胡碧奴深感痛苦的,是母亲的突然去世。从未见过父亲的胡碧奴,对母亲的辛酸和痛苦十分了解。同样是母亲的女儿,她在这方面体悟的,比妹妹胡玉奴深,她从懂事开始就可怜母亲,她是在可怜母亲的心态中长大的,可她没有妹妹听母亲的话。母亲劝她嫁人的时候,她总是搪塞,母亲逼迫她嫁人的时候,她就开始了反抗。母亲是因为听到了外面的传言,和她发了一场脾气,突发脑溢血,不治弃世的。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母亲去世之后,胡碧奴疲惫了,虽然她没有改变自己的认识,但她也想找个男人,她想找个适合自己的男人让身心稳定下来。
胡碧奴在给鹿一鸣做了差不多一年半的小三之后,突然感觉到,其实男人是女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伙伴,是女性意识被全面激发的唯一可能。而更让她感到沉迷的,还包括男人的身体,和男人的性情。可是,现在许明达出了这么大个事情,无论是鹿一鸣,还是她胡碧奴,都不能置身事外。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本来应该同舟共济的,她早已做好了共同面对的准备。然而,让她大感意外的是,鹿一鸣居然要离开她。
此刻,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来到海边,依偎在海滩码头的栏杆上,遥望着远方的海,她孤独寂寞的心逼迫着她发明了另外一句名言:不但婚姻对女人不利,其实男人对女人更加不利。
那个她钟情的男人,居然对她变了心。
东海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这座城市的社会名流。多年以来,因为跟许明达关系亲密,鹿一鸣在东海市的地位固若金汤。在外人看来,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犹如太阳在中天堂皇地行走。
许明达出事之前,鹿一鸣突然提出和胡碧奴分手。分手的原因,是那么让她鄙薄,那么让她瞧不起。在他把钱挣足了,女人也玩够了之后,居然说自己想弄个副市长当当。可是,许明达却和他说:
“想当副市长,你那些女人得处理了。你想想,你明目张胆地和三个女人搅大腿,当个董事长可以,当副市长可不行。道理不用我说,你自己琢磨琢磨。”
其实,鹿一鸣千方百计想摆脱秦可心和胡碧奴,并不是要当什么副市长,而是另有隐情。意乱神迷的胡碧奴,根本不知道鹿一鸣的真心,所以,她对他只有愤恨。
秦可心哭哭啼啼地拿了他一大笔钱,移民加拿大,到温哥华读法律硕士去了。胡碧奴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她看了看鹿一鸣那翻脸无情的嘴脸,当时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从浅水湾的别墅里出来,自己驾车来到海滩,她要一个人在这里看看海,思谋一下,如何收拾这个忘恩负义的鹿一鸣。
微弱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胡碧奴的长发,和她身后喧哗的城市。她的秀发,就如女人要推翻苦难追求幸福的旗帜,她身后的城市,就如人间的海,每个人,就是一朵微小的浪花儿,数不清的浪花儿,就汇聚成了很多次潮流。海滩上一次次潮涨潮落,许多浪花儿,在海平面上闪烁着,幻灭和新生的交响乐,在大海的胸怀里此起彼伏。但是,海岸线上的一切,在夕阳的照射下,光怪陆离,美不胜收,让人目不暇接。她突然发现,一切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