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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自己的心都死不了，怎么让他死心？
“容修，”穆小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了。我以为我能承受，但现在才发现，不是我想承受就能承受的。”
听着这句话，顾容修含笑的眼神慢慢凉了下去，他嘴角的弧度也降了下来，眼眸微虚，看来的时候带着锐利的光，“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穆小汐在齿间把那两个字咀嚼了半天，手越攥越紧，心越揪越疼，终于好像能说出来，却听到顾容修不似疑问的疑问句，“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做了什么？”
“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在脑中扯断。穆小汐微微启唇的动作便卡在那里，霎时的惊然过后，眼中看见的是顾容修明了的神色。
她从来不会认为顾容修会对自己的变化一无所知，即使直的提出分手，她也知道他绝对有能力知道其中的真正原因，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什么都还没有说、没有什么，他就已经直接找到了最终点。
“他威胁你什么了？”见穆小汐半天不说，顾容修一手扣在沙发扶手上，蹙眉虚眼，几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穆小汐张开口，却是吐出一个“不……”，哪知，话还没有说完，她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像救命稻草一般飘在穆小汐眼前。穆小汐松了口气，匆匆说了声“我接个电话”，就转身往一旁的落地窗走过去了。
顾容修锐着冷月照水般的目光随着穆小汐移到窗前，见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好似迟疑了一分，而后极快的瞥了自己一眼，才接了起来。
顾容修心底微微一沉，耳边听见穆小汐清柔的声音对着手机另一边称呼道，“董事长？”
果然，是谢裔。
穆小汐此时也有些忐忑的握着电话，明知道顾容修一直不喜欢自己和谢裔有太多接触，却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接了电话，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有几分刻意而为之。
“小汐，你在哪儿？”谢裔从来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所以此刻听到这么一个问题时，穆小汐有片刻的怔忪。
“我在家里。”
“嗯……”谢裔的声音有点低，尾音也反常的拖了很长，“我记得你不爱喝酒的。”
“嗯？”谢裔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让穆小汐有些奇怪。
谢裔好似笑了一声，轻的很像是幻觉，“所以今天的应酬没有带你来。”
应酬？穆小汐看着窗外那灯火明亮的繁华都市，马上明白过来，“董事长喝酒了？”
谢裔静了片刻，才回答，“嗯。”
穆小汐微微蹙了眉，试探的问，“您是不是喝醉了？”
又是一声轻笑，较之之前那声更清晰，给一贯清冷的声音带了一分柔意，“我如果不想醉，是不会醉的，只是今天发现，酒精确实是一样好东西。”
耳边谢裔的话多的异常，连语气内容都异常，而眼角余光看见顾容修深深看过来的眼睛，眼里的防备和不悦太过明显。穆小汐心头一动，一个念头滚过，脸上神色也跟着变得格外柔和，关切之色被放大再放大，“酒喝多了会伤身的。”
当穆小汐柔着声音对谢裔说出这句话时，敏锐的捕捉到顾容修瞬时变化的眸光。
她在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她并不想把谢裔卷进来，却发现，不借着谢裔，单凭她自己，是真的狠不下心来。
对不起。
夺爱进行时 NO。117 互相伤害
电话里一时无声，好一会儿，谢裔那凉凉的语气才传了过来，“你是在关心我？”
穆小汐迟疑了一下，应到，“嗯。”
谢裔再问，“是下属对上司的关心，还是朋友间的关心？”
虽然，谢裔更想问出另外一个选项，但不需要问出口他就很清楚的知道，真说出来也不过是平添烦恼而已。
这边，穆小汐闻言垂下了眼眸。其实答案很明显，即使他是她的顶头上司，但这么些日子以来，谢裔对穆小汐的百般照顾和迁就，已经让穆小汐把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现在这个问题，明明很好回答，可是，她有脑子里却浮现出很多人的脸来。一会儿是顾昀深沉的表情，一会儿是穆宋满身插着管子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儿是今天之前顾容修温柔含笑的目光，一会儿又是谢裔今天那些反常的举动……一幅一幅图像从眼前划过，像闪电掠过黑夜，最后留下的空白地带，仍旧是需要她做决定的。
亲情，爱情，二选一的难题，她不是早就做了选择么。
那么，现在就让她把最后的选项，填在空白的地方吧。
“都不是。”做了决定的穆小汐，狠心不去看顾容修，不去想他听到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有什么神情，“是我关心你，只是我而已。”
穆小汐对谢裔的称呼，从来是“董事长”，或者“您”，这一个普通的“你”，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跨过了一条界线。
所以，这句话一说出来，一时间，全部静默。
穆小汐看着窗外的灯光黑影，眼神却空洞着。
谢裔握着手机，被这一句话震的忘了回复。
顾容修则倏然蹙眉，然后一把从沙发上坐起，一脚踏出却又停住，只是攥着手，眯着眼睛直直看着穆小汐，眼底的光利的和细刃一般，俊面如笼冰霜。
整个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及彼此忽然变化的呼吸声。
“小汐，”许久之后，谢裔低低的声音隔着电波传到穆小汐耳里，“你知道你这话会让我误会么。”
穆小汐低着眼眸，目光落在脚上的拖鞋面上，手指不自觉的曲紧，牙齿忍不住死死咬住嘴唇，一番紧紧逼迫，才让自己说出一句，“我没有让你误会。”
谢裔亦是沉默，即使想让自己真的醉倒，却实在麻痹不了素来理智冷静的头脑，此刻听见穆小汐带点暧昧暗示的话，他也察觉出不对来了，“你下午并不是这样说的。”
“那只是下午，”穆小汐切断他的话，“现在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说违心的话，从来都是需要强大的忍耐和勇气的，尤其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对另一个人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语。
穆小汐强忍着才没有让握着手机的手指难受到颤抖，但心里的酸涩苦痛却忍不住，止不了，只能任其沿着骨骼血液蔓延至全身。
“小汐……”谢裔刚要说什么，穆小汐就感觉自己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她面色微惊，顺着那只骨节修长的手看去，顾容修蕴着怒气的脸出现在眼前。而后，她就看见他手腕大力一翻，自己的手机就应声摔了出去，在落地的一刻，电池板从手机里震了出来。
“穆小汐——！”穆小汐眼神还落在地上的手机上，自己的手腕处就感觉一阵狠劲，蹙眉抬头看去，是顾容修愤怒的脸容，以及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的说话，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
穆小汐心里又涩又痛，但脸上却摆出一副掘强的样子，一字一句回到，“我刚刚说了，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顾容修危险的眯着眼，从齿缝中问出四个字，“什么意思？！”
穆小汐一挑嘴唇，手腕骨骼痛意明显，将她的笑容显出几分纠结来，也将她无论试多少次也难以启齿的那句话，瞬间逼了出来，“我要和你分手。”
顾容修的神情蓦然僵涩，而后，深墨般的眼眸里锐光毕现，利芒之后，现出几丝痛色，心里忽然一阵抽紧，促使他手下的动作也越发用力，“不可能！”
穆小汐仰头看他，眼睛里不知道是因心里难受还是手腕被捏的太疼了而蕴满了水光，但神情却愈发犟了起来，“为什么？！”
“这句应该我问你！”顾容修低眸俯视她，在看见她眼角莫名泛了红时，才恍然手里勒着她的手腕骨，便不自觉松了一松，却仍是没有放开，自然没有看见那一圈由他制造出来的青紫掐痕。他只是一目不瞬的盯着穆小汐的眸心，冷着声问道，“是不是我爸逼你的？！他做了什么让你说这些话？！”
穆小汐心里一个咯噔，那埋在心里的话差点就这样脱口而出，然而，终是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只是在舌尖打了一个转，又被她咬着下唇给吞了回去。
“没有。”她忍着痛，很平淡否认了。
顾容修眉头拧紧，再问，“你以为我信？！”
穆小汐却是笑了，即便里面几多苦涩，“信不信随你。”
听到这话，顾容修眼里暗色无边，薄唇一动，逼问，“理由。”
穆小汐别过头，不敢看他过分灼亮的目光，这样才能把接下去的话说出来，“我累了。”
顾容修眼里赤光暗了下去。
“先是章雨纯的多次挑衅，又是你父亲的百般阻扰，我不知道这样完全不能顺利下去的爱情，我拼命去坚持还有什么用。”
有人说，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穆小汐现在说的就是这样的话。
果然，顾容修的脸色一瞬灰了下来，“所以，你是想放弃了？”
穆小汐指甲在手心里掐了无数次，终是轻轻点了头。
顾容修的目光一秒的空滞，而后，眼眸再度亮了起来，却是有些诡异的光芒，而后嘴角轻挑，似笑非笑，“我如果不准呢。”
穆小汐赫然抬头，还没有说话，却听到顾容修貌似带笑的话语，“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谢裔才说这句话的？”
穆小汐僵愣了，心底猛然一阵刺痛，比她做决定，说谎话都还要痛。
而顾容修明明知道自己这话的伤害有多大，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一句话，一个怀疑，一把双刃剑，刺伤对方的同时也避不了深深捅在自己心口。
他不原怀疑，不想怀疑，可是，不借着怀疑，顾容修也说服不了自己，也不相信前几天还甜蜜相处着的穆小汐，转眼却对自己说，我要和你分手。
穆小汐怒视着顾容修许久，而后，突然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气一般，眼底的光芒怒火全部一瞬间熄灭在眼里，只剩一片淡然如镜面的眸光，伴着她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