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案犯给打得不成人形,嘴里咳血:“我不小心撞在墙上。”
反手一个耳光,放开他:“你娘的,花案犯多了,腿软了!”
清理完成,一众囚犯回到各自的牢间。衙役进来,把牢间锁上,打量一阵花案犯,喝问起来:“鸟!谁的狗抓子,没地方挠了?挠甚狗屁股!”
“花案犯多了,腿打软,撞到墙上了。”囚犯好象训练好似的,异口同声的回答,调门提得老高,好象在喝彩似的。
衙役看着花案犯,风淡云轻的问道:“是不是呀?”
“是是是!”花案犯乖乖回答。衙役这才拿着东西出去,门一关,一阵爆笑声响起。
陈晚荣出来,回到里面牢间,靠在墙上,想起适才之事,既是好笑,也是后怕。牢房里如此黑暗,打死人也没问题,就算打死人了,要查也不好查。
囚犯和衙役配合无间,不知道打过多少人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牢了。在这样的地方,要人不变态都不行。
吴孝民趴在木条上,道:“兄弟,你是第一次进来吧?新来的人都有这一顿,兄弟人好,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他是自找的!”
牢房真是黑,陈晚荣暗中感叹。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衙役们挺罩陈晚荣,就算他们想找陈晚荣的麻烦,也没那胆量:“谢谢吴大哥夸奖。”
“新来的兄弟,你放心,以后有事,我们帮你。”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吃了陈晚荣的吃食,这距离近多了。
抱拳团团一揖,陈晚荣笑道:“谢谢各位。”
陈晚荣打开郑晴送的吃食,一股香气飘来,鼻子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拿起一块蹄膀,扯下一块,送进嘴里,味道不错,必是出于郑晴之手。应该是她早就做好的,她做得一手好菜,郑建秋夫妇回来,郑晴自然是要下厨的,没想到居然送给自己了。
再扯下一块,递给吴孝民,靠在木条上,吴孝民谢一声,和陈晚荣隔着木条背靠背,咬了一口,脱口赞道:“好吃,好吃!这么好的吃食,第一次吃到!兄弟,那是你的媳妇?”
“马上就要提亲,没想到进来了。”陈晚荣笑着回答。
吴孝民眼里放光,赞道:“她真漂亮!兄弟好福气。哎,好几年没见老婆孩子了,都不知道娃有没有长高呢。”
“吴大哥,你要坐几年?”陈晚荣无聊找话说。
吴孝民扳着指头一算:“八年,已经坐了六年,还有两年。我进来的时候,娃才三个月大,还不会叫爹。”不住抹眼泪。
“哭个俅!进来的时候不能叫爹,出去不就叫了么?这么多爹,就怕娃叫不过来!”邻近的囚犯怪声怪气。
吴孝民冲过去,一脚踢在木条上,骂起来:“姓孟的,给老子老实点,老子的手可黑呢。”
“黑个驴蛋,有种过来黑老子一次!”那个囚犯冲他勾手指,浑不在意。
“鸟!”吴孝民拿他没办法,又蹭回来和陈晚荣背靠着背,接着道:“兄弟啊,以后千万不要学大哥一样,莫要冲动。大哥就是一时冲动,一关就是八年。”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说些闲话扯淡打发时光,陈晚荣问道:“怎么冲突起来的?”
“哎,田里地界的事儿,争来争去就那么大一点屁事。”吴孝民颇有悔意:“那天,闹起来的时候,大哥正好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冲上去就打。没成想,那小子不经打,才打几下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大哥当时吓得不行,还以为去了,差一点尿裤子。”
姓孟的囚犯指着他讥嘲起来:“你小子也有尿的时候?”
“那可是和我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一时失手,打得半死,是你,你会不会尿?”吴孝民反问一句。
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因为争吵大打出手的事情不少,在乡下尤多。但是,打个半死的不多见,孟姓囚犯摇摇头,默然不语,认可了吴孝民的说法。
吴孝民接着道:“我当时转身想逃,就是提不想腿来,只有傻愣愣的站着。直到婆娘过来一探鼻息,还有动静。我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下跪在地上,拥着那小子哭了。谁成想,这小子居然下不了床,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就这样进来了。”
陈晚荣问道:“大哥,你不会逃走么?”
“逃甚逃,我这是失手伤人,不是故意伤人,也就是关几年。要是逃走,就成了逃犯,罪上加罪,以后再也不能和老婆孩子过日子。这几年,大哥在里头,婆娘娃的日子艰难,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吴孝民双眼放光,充满希冀。
对他这种敢作敢为的风骨,陈晚荣挺佩服,笑问道:“吴大哥,贵府在何处?有空的话,我好去看看。”
“兄弟,你来大哥当然高兴,只是家里头穷,怕招待不了你这大财主呢。”吴孝民既是高兴,又有些伤悲:“我家在西沟村,到了西沟村一问就知道了。”
西沟村就在宁县西边四十五里地,陈晚荣溜马去过,笑道:“我记住了。吴大哥,嫂子没来看过你?”
“他老婆跟汉子跑了!”孟姓囚犯取笑起来。
“不晓得上了哪个汉子的床。”囚犯起哄。
吴孝民猛的站起,双眼瞪得老大,冲囚犯们怒吼道:“我X你妈,少给老子嚼舌头。老子的婆娘和老子从小一起长大,你娘偷汉子了,她也得给老子守活寡。”
“哈哈!她给你守活寡?想得美!咋不来看你?”囚犯又起哄。
吴孝民忍无可忍,回手从草堆上拿起一件新袍子,不住晃动,非常得意的道:“瞧瞧,这就是婆娘给老子缝的。”
“鸟!她跟汉子上床,过意不去,才给你整了一件绿的。”
陈晚荣回头一瞧,这是一件绿袍子,心想这些囚犯真是吃了饭没事做,尽说些没用的话来消磨时间。
吴孝民正要再说,牢门一下打开了,一个衙役快步过来:“陈掌柜……”一呶嘴。
陈晚荣会意,把吃食用草盖好,来到那间潮湿的牢间,衙役把门锁上,快步出去。囚犯们知道肯定有人要来,老老实实呆着,没有一点动静,适才的热闹劲头一下子没了。
脚步声响起,门一开,只见游思平走在头里,欧胜跟着进来。游思平三角眼四瞄,终于看见陈晚荣了,踱过来,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你呆得老实么?”
“大人,想不老实都不成。”陈晚荣盯着游思平。
游思平举目四望,喝问道:“他真的老实么?”
囚犯们给关成了精,要是说陈晚荣老实,必然惹人怀疑,闭嘴才是最聪明的选择,都不说话。
花案犯手忙脚乱的趴过来,抓住木条,嘴一张就要说话,却见欧胜站在跟前,右手握着刀柄,若有意若无意的看着他,右脚尖不时拍着地面,发出轻轻的啪啪声。到嘴的话忙缩了回去,不敢再说。
对他的配合,欧胜很是满意,瞄了一眼花案犯,这才走到游思平身后,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牢房与别处不一样,就是铁打的汉子到了这里也得服软。他想在这里闹事,也兴不起风浪,大人尽管放心。”
象那个花案犯一样,每天打一顿,看你受不受得了,不软也得软。
游思平最想听到的就是有人指责陈晚荣,那样的话就可以定陈晚荣的罪了,即使不能把陈家的钱全部弄过来,至少发一大笔财没问题。可是,无人指责,也是无可奈何,抬步而去。
只是,他才迈出一步,只听花案犯声嘶力竭的道:“大人,他打我,打得我浑身是伤。大人,您瞧,我脸上有乌青,是他打的!”手指着陈晚荣。
太出人意料了,无数道凌厉的目光盯着他,要是目光可以杀人,他已经是碎块了。
第一一六章 巧杀县令
那些囚犯又看着陈晚荣,是怕他把实情说出来,那就惨了,能脱得干系的人就没有几个了。他们的目光既有愤怒,还有威胁,意思是说要陈晚荣胆敢告密,准有陈晚荣好看的。
在这事上,陈晚荣绝对不会告密,一是花案犯所作所为让人恶心,真正的无耻小人。二是要是把这事扯出来了,衙役会给卷入,欧胜也脱不了干系。
承认的话,就是给大伙背黑锅,不明智。最好的做法就是否认,陈晚荣冷笑道:“喂,你这样的畜牲,谁有兴趣打你?你连十一岁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我能在这里见到你,我都很后悔。”
囚犯们扯着嘴角,不住冷笑。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大笑的。
游思平把囚犯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正没办法之际,只听花案犯吼叫起来:“大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打我。”
“胡说!我们怎么打你?我都在号子里呆着呢。”囚犯们齐声喝斥起来,更有人冲他抡起了拳头。
花案犯铁了心,豁出去了,撩起身上的衣衫,指着一身的伤道:“大人,您瞧,这就是他们打的。”
一身的乌青,任谁都知道不可能是自残,必然是遭了别人的毒手。一个衙役忙开了门,和另一个衙役冲进去,把他摁在地上,狠狠的就是几脚,欧胜喝斥起来:“住嘴!你自己弄伤了自己,还来诬陷别人,真是小人!”
花案犯决心揭露黑幕,挣扎不已:“大人,是真的,是真的!他们用袋子把我脑袋蒙住,暴打了我一顿。”
“欧捕头,可是真的?哪里来的袋子?”游思平喝问起来,一双三角眼狠盯着欧胜。
这些事情只能在暗中进行,不能弄到明面,欧胜除了抵赖以外,什么也不能做:“大人,这种无耻小人的话,信不得。”
“他身上的伤,也信不得?”游思平语气越来越严厉了。
花案犯指着衙役揭发:“大人,是他给的袋子,他开的门。”
这问题越闹越大了,要是没人承担,衙役要受罚,欧胜也逃不了干系。对这种私下动刑之事陈晚荣打从心里不赞成,不过现在还得维护这种情况,至少这些衙役对自己不错,要是换了人,天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好运。
正在陈晚荣着急之时,只听吴孝民站起来道:“你别在那里疯狗乱咬人,门是我开的,是我打的你。”
终于有一个人出来承担了,欧胜他们既是高兴,又有些羞愧,还不得不端起架子喝斥起来:“胡说,你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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