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嘴如同被施展魔咒,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将母亲那日的话复述出来。他心里知道那时还是婴儿的自己,不可能记住这些,唯一的可能是母亲施展了咒语,好让他有朝一日可以想起来。
不过在鬼束听来,那些话犹如诅咒般,再度清晰地将昔日的惨事展现在她面前。
“没错,正是这个原因引起了这近一年来各种异变,八座起源之城的毁灭、三位巫女的复苏、十六使徒的复活、毫无征兆的地震,当然还有韩明箫的背叛——”
“等等,这些事都跟那仪式有关?”北冥难以置信地问道,“不是、不是只需要我杀死那个所谓的‘圣女’就行了,为什么会牵扯到那些事情,还有韩明箫。。。。。。”
“忘记几个月前水靓天对你说的话了吗?”经由鬼束的提醒,北冥依稀记起那段匪夷所思的对话,那些印在泛黄纸张上的文字。
混沌之源,这个词的背后不仅仅是欲加之罪吗?
“其实这个仪式原本也没那么复杂,只是后来出现了前所未料的情况。”鬼束见北冥对那日的事件有了印象,便继续谈到。
“前所未料的情况?”
“叛变。”耳语般细小的声音传达到北冥时,他似乎又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过失去信仰与方向的人们被扭曲的意识侵害,最重酿成了一件惨烈祸事。就连翼魂族也被卷入其中’。。。。。。”鬼束与看似着魔般的北冥缓缓一同说道。
“而这件事就是八大部落联合起来,企图夺取神树的力量。而幕后策划的正是那次仪式的执行者。”
“什么!”
“因为丧失信仰,因为心的堕落,”鬼束直视着北冥的紫瞳,仿佛她要看透他的内心,“因为神的死亡,导致了翼灵思想不再受到束缚,从某种程度上讲,我们获得了自由。但是这种没有约束的自由是致命的。从叛变发生之日起,被赋予使命的两名长老便决定为保证执行者的‘纯洁’而设下考验。”
不知为何,鬼束的话总是令他回想起一些从前发生的事,他的母亲、大哥和在北皇之山遇见的人。但终有一人,北冥无法记起当日的情形。
“与此同时,他们更决定借由圣女之血的力量,创造一个与执行者能力相仿,但职责不同的守卫来保护圣女和在仪式最后一刻之前防范执行者。通常他们被称为守护者,而这一次仪式的守护者,我不用说你也知道是谁吧?”
回应鬼束的是北冥无声地点头,随即他自言自语道:“那我那时候对他莫名的厌恶感也是由此——”
“没错,你和他算得上是天生的敌人,彼此防范,但又必须彼此协作。除了这个新诞生的角色,仪式也由单纯的祭祀变成了相当复杂的过程。因为翼灵被赶出了翼神界,所以必须需要代表八种元素的分祭坛与直达神树的总祭坛。同时为考验执行者并令其精神‘纯洁’,他从小就必须饱经苦难。”
“。。。。。。那么我妈的死,大哥的死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对。”
“开什么玩笑!”怒吼声令整个雪山再度变得鸦雀无声,在北冥的感觉里,似乎连呼吸都已经被忘却,“仪式,全都跟这个该死的仪式有关吗?荒唐之极!就因为这种原因,让妈和大哥他们去——”
“现在讨论这个,一点用处也没有。”鬼束的衣领突然被北冥猛地捏紧,不过她依旧面不改色,冷冷直视双目通红的少年。
“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你忘了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我可以再让你死一次。”回应他的,是鬼束带有轻蔑的笑声。
“别傻了,就算这个我死了,还有其他的‘我’。而且关于那个仪式的事我还没说完。”鬼束的衣领不久后被无力地松开,她简单整理了下,继续刚才的内容。
“刚才说的哪儿了?哦,苦难对吧?”鬼束故意说道,招致了北冥警告的眼神,“同时他还必须唤醒三位巫女,以便仪式的顺利进行。最后就是一个终极考验,一旦执行者通过,那么便可以开始祭祀。”
“什么终极考验?”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别这样瞪着我,我没有说谎的必要。因为这个仪式的过程被修改和添加了许多次,谁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
“很多次。。。。。。那在背叛之后,这个仪式还在不断地。。。。。。修改?”
“准确说是增强。”鬼束故意把声音拖长,语气中的意味令北冥不解,“虽说保证执行者的‘纯洁’是令其复杂化的原因,但这不是主要的。最根本的原因是仪式效果的衰弱。”鬼束抬起手来,随意地在自己面前画上一道符文,“想想看,把仪式看作一个魔法咒语。咒语越长,其效果也越好。但你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长短问题,而是在于咒语能集中精神并提供咒术者爆发能量的基础。”
“所以你才说是仪式效果的削弱,那是圣女的原因或者是说——”
“对,我想你根据你母亲告诉你的,还有我刚才说的也能猜出一二了。‘神在死之前用自己心的一部分创造了翼神族’。。。。。。”
“。。。。。。活人祭祀,那这个圣女是翼神族的一员。而仪式的目的是。。。给神树补充能量?”
“只是因时间关系,神族后裔的血脉越来越弱,能提供给神树的力量也就越少。所以两位长老想出的补救办法就是不断以类似增强咒术的方式,让圣女能提供与从前相当的能量,以便维系这个世界的存在。这便是仪式的真相,满意了吗?”
北冥脸上愠怒的表情给了鬼束最好的回应,不过显然这不意味着谈话的结束。
“你说的,我还是保持怀疑态度。不过你说我现在不安全,这又是因为什么?”
“嘛,这个就太简单了。”鬼束当时贴近北冥的耳边,将意味深长的两个词说出口来。
“谁在那里?”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令北冥从上午的谈话场景中回过神。意料之外的光线照在北冥脸上,待他看清打灯之人时,心里不禁闪过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可怕的念头。
“殿下?这个时间怎么单独来资料室?”
“是泽长老啊,我因有急事需要翻查之前的记录,但资料室的人员一时找不到就独自进来了。泽长老您这时候来此也是有急事吗?”
“恩,是。。。。。。来整理昨日会议的资料。”
“这样啊,真是辛苦泽长老了,近来人员莫名其妙地减少,看来势必需要在多让些后辈来帮忙。”北冥有意无意地交文档合上,“失踪人员”四个大字清楚地出现在泽长老的面前。
“。。。对,我们也准备对人员进行调配。”
“那么,”北冥像着了魔一般,拍了拍泽长老的肩膀,轻声说道,“便请长老做个示范吧。”
还未等泽长老有所反应,他顿时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之后便全然失去知觉。而北冥盯着这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紫色的双瞳在唯一的光源边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血色。
几小时后,同样在一处幽暗的房间里,鬼束借着信息界面的蓝光,静静地观察着来电提示的区域。
屏幕“唰”地变白,一个声音随之出现在她的耳畔。
“希望你能带来有价值的消息。”
“我已经把仪式的事情给北冥解释了,也把今晚长老的秘密会议透露给他。他儿时被刻下的记忆也在苏醒。”
“那他动手了吗?”
“恩,杀了泽鲁,用魂术控制他的尸身去查探长老们的消息。”
“将他置之于绝对的孤立中,这样能使他崩溃吗?”
鬼束淡淡一笑,略带戏谑的口吻回答道:
“你若见了他听到那句后茫然无措的表情,定不会问这种问题。”
“但愿吧,接下来他准备如何行动?”
“这个还。。。。。。等等。”鬼束打开突然到来的加锁短信,打开目睹其中内容后对那声音回复道,“他准备现在立刻和我还有翰钦去凌岚之墓。”
“凌岚之墓,有意思。”
“怎么?”
“说来也巧,我正因有事,恰好在凌岚之墓的内殿中。”另一头声音的主人——韩明箫正用自己深蓝双眸,饶有兴趣地朝古墓的地板看去,“三个月未见,是时候会会他了。”
(下次更新:02/26)
第三十五章 来自深渊的注视(3)
3.
“是北冥星辰的消息?”然随声音出现的是一头巨型蟒蛇,它以迅雷之势扑向内殿之中的明箫。
一道魔法屏突兀地挡在明箫面前,当巨蟒撞击到其表面时,发出的动静令整个古墓地面微微颤动。不过明箫依然是一脸平静,手随意一挥,魔法屏便自由变化成柱状将巨蟒推到墙壁上。
冲击产生的微尘淹没了巨蟒的身体,待一切平淡下来后,那庞然大物彻底消失了,只留下宇文蓝枫的身影。
“宇文子爵,开玩笑得慎重些,万一我不小心出手太重,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明箫子爵怎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再且,即便你现拥有近玄级实力,经过这么多次的消耗,你的身体也应该到极限了。”
明箫面不改色,可无意间对宇文蓝枫的瞋视暴露了其心中的想法。
“果然呢,经过三年多前的跃进、第二寒川一役、维持月影枫母亲还有与北冥星辰的相争,你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不劳宇文子爵担心,我自有补充的办法,所以像刚才那种有伤大雅之事还请注意。”
“呵,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以为我很愚蠢。补充办法?若身体可以恢复,那么将翼灵的实力划分成等级,还用什么玄级十三段最为封顶作甚?”宇文蓝枫显然不相信明箫刚才所说之事,直接将话题引致一个禁区。
“我没听错吧,宇文子爵,刚才那番话要是让贵族议会知道了,谁都帮不了你。”
“但我并没有说错,即便翼灵的六力可以自行恢复,但使用这些力量后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避免的。”宇文蓝枫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
“可你我都知,这类事不可谈论。否则整个王国的统治恐怕会分崩离析。”
“哈哈哈,你像是在乎这类事的人吗?韩明箫。”宇文瞬移到明箫的身边,当其面说道,“所谓的实力等级,不过是诱惑那群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