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好个前辈,先敬了——”
“你才是好个好晚辈,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是跟他学习。”
然后他的刀,又发出暗红色的光华来。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一瞥:好像有什么事物,在外一飘而过。
那是个人?……穿白色的衣衫?……那是个女人?……而且十分眼熟?……她是谁呢?
他就这么一犹豫间,毛念行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因为他自知以一己之力,就算能够在这老头手下逃脱,也断不能取胜。
而且,他也不知道他的弟弟:毛更和毛赐分别袭击巴闭、顾影以及张家、史流芳等,究竟得手了没有。
再这样耗下去,这老家伙就要动手。
但他手上的枪已不能再开。
他只有凭实力。
——他一向认为:凭气力去搏斗,那是野兽才干的事。
他一向崇尚用脑。
以智胜,不以力胜。
可是,这一回,看来,得要力搏苦拼才能自保了!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忽然闯了进来。
毛念行一见,心中就像动了开刀之手醒来听到手术做得非常成功一般。
来的人三角眼、扁头扁鼻、一副老老实实傻愕愕的样子,他当然就是:“哑仆”胡成才——“菱角”!
顾步乍见胡成才。也大喜过望,问:“小胡,阿影没事吧?”
胡成才把嘴一扁,情急的东指百指,又指着自己挂了彩的头,然后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只把顾步哭得心都乱成七八截了。
因为他了解了一件事:
——顾影出事了!
5、白色恐怖
他当然没了解到顾影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因为这胡成才一手造成的!
“阿影到底是怎样出事的!?”
“哑哑哑,呀呀哑吧吧啊……”
“他现在怎么了?”
“哑哑呀啊……”
问非所答,却自裤袋里掏出一件东西,要交给顾步看。
顾步离开胡成才约有十二步之遥,神龛的烛光不足以照亮胡成才手上的事物。
可是中间隔了个毛念行。
胡成才不方便走过来。
顾步却不怕。
他艺高大胆大。
而且他心急如焚。
所以他走了过去。
他用右手自明成才掌心拈起了那件事物。
就在时候,有几件事,同时发生了:
一,那“事物”突然喷出了一蓬蓝烟,攻向他的脸。
二,他的双脚突然给地上的不知什么东西所吸住了、箍住了!
三,毛念行突然一刀向他刺来。他右手及时一抓。抓住了刀锋!
四,可是,另一把刀,却不知自何处突然而来,他只来得及一侧身,那一刀就刺自己的左肩里!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已着了暗算。
但他马上省察了过来:
胡成才!
——他突然明白他的儿子是为什么“失手”的了!
可是当他明白这道理时,他已付出了极惨痛、极重大的代价!
卧底,是世上最卑鄙、最肮脏、最不公平但也最常见的手段之一!
卧底不一定就是甲组织派到乙组织去打探或暗杀的“内奸”,有些“卧底”根本是在甲机构一手培植出来,却转而服务于乙机构,用甲机构的方式来打击甲机构,而他自己却因而跃升高薪,扶摇直上。有些“卧底”,却是从A君那儿学得了本事,等到他学成之后,虽明知A君极需切他的将力相助。但他选择的是先行用A君的本领打倒了A君。而取代了A君,一步登天。“卧底”也可以是广义。的。例如本来写通俗作品的金庸,却写成了文学;而用心于文学上的张爱玲,却把作品写得十分通俗。在某种层次上,他们也都是另一种形态的“卧底”。
可是。由于“卧底”常常被认为“自己人”、“结助”或“心腹”。一旦背叛或出卖,实在令人椎心刺骨。
越是成功的“卧底”,“出卖”得越是透彻,“背叛”得十分成功。打击力就越重,他的势力就越是有价值。
——真正“良善”的人,只怕永远当不了一个成功的“卧底”!
至少当不了像“胡成才”(菱角)这种“卧底”!
顾步一手扣住毛众行的刀子。
毛念行是一个最能把握时机的人;他趁乱刺出这一刀,不意还是给顾步一手扣着,他马上用力一扳。
血,自顾步指间涌出。
毛念行一扳不思,又用力一抽。
血水,自指间迸喷而出!
毛念行见再抽不脱,他马上弃刀!
他反而一脚踢飞了顾步手上的刀,一手抄着,然后立即;疾退。
“菱角”一刀得手,也退了开去。
顾步双目为“蓝烟”所趁,仍不能视物。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
他一件事,是马上丢掉手中的“事物”,马上将拇、中二指绕拗,于中指在自己心的印堂上画了符咒,大喝一声:
“开!——”
他马上开了眼。
可以视物。
而且黑暗对他全无影响。
他所见的一切如白昼一般的亮。
他开的是“天目”
——是为佛家气功中的“天眼通”
不过这样一来,他已来不及追击毛念行,甚或是“罪魁祸首”:
胡成才!
“是你?”
顾步伸手疾封了自己几处穴道。
——说也奇怪,那血流如注居然稍缓了一些。
可是刀刺在肉里仍是痛的。
顾步毕竟是人。
他坚忍不拔的脸容因忍痛负伤而满额青筋、颧骨突露。
“你也这样暗算阿影,是不是!?”
“胡成才”一刀得手之后,就一直在后退,虽然他也竭力自己在毛家最当权的大少爷面前表现得不能太胆怯,但顾步每说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上一步。
“我本来就是为毛家卖命的。”
到这地步,“菱角”虽然怕,也只有豁出去了——他更怕顾步一旦看出自己心怯,更会扑过来跟自己拼命。
“你没哑……”顾步抚胸、喘息,眼神里凶光大露。
“我……们父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样……做!?”
顾步惨厉的问。
他是不服气。
不甘心。
“我……我……我是大义灭亲!”
“菱角”心血来潮,忽然想到一个这样“了不起”的理由。
“大义更亲?我看你是大利灭亲……”顾步惨笑,“还是大亲灭义吧!”
“反正,”“菱角”已忍不住向毛念行报了求救的眼色,因为顾步已向他一步一步的迫近而来:“我是效忠于毛家的。”
他怕顾步出手。
向他出手。
他没想到受了刀(而且先给“蓝牙”所唾)的顾步,年纪这样大,负伤这般重,还能如此神勇。
——早知如此,不到最后关头,便不出手!
顾步也想出手,他想出手先杀了这个叛徒内奸再说!
他平生最恨就是这种人!
——这种人以“出卖”朋友为职志,并以此立功,以此为可是他已觉得晕眩。
他眼前一片白——当然,这是运用“天眼通”的正常映象,可是,他又看见一个女人,在外面,飘然而过,浑不着力,像凡她所过之处。地心吸引力都消失了。
她穿的是白色长裙、长衫:上个白色的女人!
一个熟悉的女子。
——美蓉!?
她怎么还年轻如昔!?貌美如故?
她不是已经疯了吗?死了么?
她怎么会在这儿、这时、这般出现!?
(天哪!)
顾步只觉这白色的黑夜里,有着前生今世一齐向他淹没走来的恐怖!
6、黑色欢愉
(再怎么说,也要憋心一口气,杀了这装哑的、还有这毛家最得力也最歹恶的长子再说!)
顾步正立定主意,他要连施三种功法,两种符咒,来使自己负隅残喘的生命重燃战火斗志。格杀眼前这两个强仇巨恶!
可是这时候。忽然又“侵入”了一人。
这“一人”,是跑着进来的。还喘着气。
这个人十分豪壮,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所以,虽然只是他跑了进来。事实上,进入的是两个人。
这人一进来,就站到毛念行那边去,而且马上报告:
“大少,我们的人已全潜入这屋子四周,你只要一声令下,咱们就动手;谁要过来帮这老鬼的,也一并干掉再说。”
顾步嘶吼了一声,他情急,他要发出暗号,通知屋子里犹在恬睡酣梦中仆人、亲人、门人!
没料,已占尽上风的毛念行忽然说了这样的话:
“慢着。”
这是他第二次“叫停”。
——第一次,是他在拖延时间,结果是占尽了便宜。
这一次呢?
毛念行诚挚的说:顾伯,你不要急。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要你们的存在,不威胁到我们毛家。你是知道的,你是有这个力量的。”
顾步捂胸忍能说:“你没恶意,会下这种毒手?”
毛念行歉然的说:“对不起,您的法力太高了,我们是不得不出此下策。你也应该看得出采,令郎只是受制,并没有死。”
顾步长吸了一口气,暂把攻势压下,“那你们想怎样?”
毛念行诚恳的说。“我说过。我只是不希望破坏毛家的企业罢了,再下来几年,我爸会把企业交我管理,我想在这之前,把这儿的环境清理一下。”
“那好。”顾步知道儿子落在人手上,只好忍气吞气,“我们大不了是搬离这儿。”
“这不大好,搬走了的,也可以搬回来的呀。”毛念行恳切的道:“而且,人家要是知道我们迫走了你们,恐怕就更不好了。”
“你放心!”顾步怒气冲冲的,“我守信诺,最多搬了就再也不回来!栽在你们手上,也就认了,用不着把臭事传出去,你放一万二千个心吧!”
“有顾伯的话,小侄哪有不放心的!”毛念行谦恭的说。“只不过。顾伯和影见都是大好人材,这样走了,岂不可惜?”
顾步强抑怒气:“你到底想怎样?”
“不如顾伯劝服影兄,加人我们,一道为本地乡里服务,岂不是好!”
顾步冷顺:其实是只为你们毛家效命才真!日里却说:“那也要你们先放了阿影才能计议的呀!”
“对对对,”毛念行陪笑说:“其实,我们要除的眼中钉,不是你们——你们两位,我争取犹恐不及呢——而是别人。”
“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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