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腹泻,而后高热,迟迟不退。
白越王召来地太医,一说是昭庆之前受了惊吓,又在热天里动了心气,积郁凝集所至,一说是昭庆必食了不洁之物,这才导致腹泻高热。
太医开出的药方相差极大,白越王一时也没了主意,不敢轻易给昭庆用药。
玉儿急得直哭,恳求白越王允许楚国名医郭不为入宫为昭庆诊治。
白越王召见楚使施南林,方知郭不为乃昭庆心腹,此番主动请命赴越。
白越王无奈,只得准其入宫,楚使心忧公主,也请入宫。
昭庆此时已是常陷昏迷,白越王找不出理由拒绝,惟有应允。无声,所有人地目光都集中在一人的身上,郭不为双眉紧锁,全副的心神都系在指间的金线之上。金线地另一端,拴在床塌上双目紧闭的昭庆腕处。
昭庆呻吟一声,玉儿与贝衣便急急冲上前去。白越王自然坐不住,焦躁地质问郭不为。“怎么?还找不出病因来郭不为冷漠地看他一眼,不答,继续凝神把脉。
白越王气得面色铁青,手指他叫,“你。好大的胆子!”
一直沉默远观地施南林忙上前劝道:“陛下,郭先生在出手诊治之时,不容任何人打扰,尽人皆知,并非有意冒犯陛下,请陛下看在公主面上,不予计较!”
“哼!胆敢对寡人不敬!寡人……”白越王不依不饶。
“郭先生……”塌上的昭庆便在此时发出微弱呼声,顿将白越王地怒气打断。
“……本宫,可是不行了?”昭庆半睁开双目。喘息着问道。
“公主,您在说什么?”不待郭不为回答,玉儿已惊呼出声。
白越王更是两步冲至塌前。“不要胡说!你不可以离开寡人,你……”
贝衣伸臂将他拦下。摇头。“陛下惊扰到主人,请离开!”
“你……”白越王震惊。随即面红耳赤。
贝衣双目冰寒,一脸地决然。
两人僵持。
昭庆艰难地咳了几声,“大王……”她唤。
白越王急忙转过脸来。
“你,已守了几日……,朝上诸事……,不能不顾……”
“可是……”白越王两眼赤红,心急之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昭庆微微喘息,语气坚定起来,“去吧……,郭先生,一定能医好我……”
白越王的目光扫向郭不为,郭不为淡然相对。
贝衣得了昭庆的话,更是进前一步,逼向白越王,“陛下,不要打扰郭先生为主人诊病!”
白越王咬牙,再看昭庆一眼,猛地回头,向外冲去,冲至门旁,回首大叫,“你不可以离开寡人!不可以!”
退了一步,又叫,“寡人再不能眼睁睁失去你,不能……”声音竟是有几分哽咽……
白越王离去,众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玉儿问郭不为,“你可找出病因?”
郭不为点头。
玉儿仔细端详他的神色,不由面色稍缓,“公主不会有大碍,可是?”
郭不为看她一眼,再点头。
施南林轻舒一口气,温柔地看向昭庆,“公主,听到了?”
昭庆缓缓合上眼,再张开,已不见了忧虑之色。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郭不为身上。
郭不为放下金线,起身,神色凝重地对昭庆说道,“公主,是中了毒!”
依郭不为地说法,有人在近日里给昭庆服下过剧毒。
贝衣恨得几乎咬碎银牙,转头就向外跑。
施南林急唤住她,“你做什么?”
贝衣铁青着脸,“我去,将服侍主人的那些宫人一一抓来拷问!”
“不可!”施南林沉声喝道,难得地,面色阴沉下来。
贝衣倔强地瞪视他,显然,不准备听从。
“贝衣……”昭庆在关键时出声,“听……,施大人说……”
施南林回首,对上昭庆的目光,面色重又柔和下来。
“公主,先不要打草惊蛇!”他道。
昭庆眸中隐隐闪过一道亮光,半晌,长出一口气,“好……施南林转向郭不为,“既是剧毒,先生因何断定公主无碍?”
“是呀,为何?”玉儿同样不解发问。
郭不为的目光在昭庆面上扫过,皱起眉头,“小民也是疑虑,想必,公主身上配带异宝。”
昭庆心下一动,沉吟片刻,从颈间拉出那条石坠。
玉儿细心,忙上前帮昭庆解下。“先生,这坠子……,可是?”昭庆目光中有几分期许。
郭不为从玉儿手中接过那尚余昭庆体稳的石坠,神色平静,细细察看。
半晌,似在自语道:“通常,宝物引毒,原本色泽会生变。”
玉儿插嘴,“此坠本就是暗红色。”说着,目光再转回昭庆身上。
昭庆心下一凉,许久,再不出声。
贝衣心急,“主人,您那耳坠可不是有些变色?”
昭庆猛地合上眼,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
“仅戴了一只,怪不得,”郭不为若有所思道,“小民还在奇怪……”
昭庆心下苦笑,原本,为了不引白越王生疑,自己入宫那日便取下了一侧的醉心珠,没想到……
耳边,那人的声音不期然地响起,“两珠齐佩,保你安危。记得,不要摘下来。”
第七十章 攸使
天色阴沉得似在人心上压了重石,风起处,树枝摇曳,发出阵阵唏嘘之声……
昭庆的身体刚有了些起色,在褚黄罗裙外披了件石青长袍,倚在躺椅上拧眉倾听施南林转诉楚王的心意。
“大王恳请公主归国,有意将王位让与公主。大王言,公主欲嫁白越王,实非自愿,不该再为难自己!”
昭庆沉默。半晌,咳了两声,手中的罗帕就势被揉作一团。
“他,还说了什么?”昭庆轻声问,语气中夹着难掩的感伤。
施南林目光中略过一抹忧色,垂下眼,叹息,道,“大王还说,他,本就不愿坐这王位!”
昭庆又咳起来,一时止不住,将原本老实趴在椅脚打盹的小虎也给惊醒,瞪大了乌溜溜的虎眼,忧心忡忡地注视昭庆。
施南林端起案头白玉镶银的茶杯,递给昭庆。
昭庆仰起脸,喘息道,“子思,还在怪我……”
施南林耐心地捧着玉杯,温声安抚她,“公主多虑了,臣看大王,确是真心。”
昭庆轻轻摇头,半晌才道,“子思,不明白……”
自己并非故去楚王的亲生骨肉,怎么有资格,去坐那王位……
施南林轻声地劝,“先饮口茶,眼下还是身体要紧。”
昭庆抬眼看他,欲言又止,这天大的秘密,还不是讲出的时候……
小虎摇着尾巴,将大头偎上昭庆的小腿。似在撒娇,又似安慰……
白越王下朝,径直来探昭庆。
“寡人听闻。你与楚使单独会面。”他一边解下暗紫的风氅,一边皱着眉头问道。
昭庆无力地抬头看他一眼。心下更是烦乱。
“不错。”她别过脸去,淡淡地答。
眼望着窗外乌蒙蒙地云雾,想着一场豪雨势不能免。
“寡人不准你再见他!”白越王大力将风氅甩到地上,气呼呼地叫道。
昭庆叹了口气,轻轻地合上双眼。
“你听到没有!”白越王索性坐到昭庆身旁。继续纠缠,那神情,倒似一个蛮横地孩童,定了意,不达目地不罢休!
“陛下!”贝衣的声音冷冷地冒了出来,“不要打扰主人休养!”
“贝衣!你越发不将寡人放在眼里!你……”
“大王,”昭庆柔弱的声音打断他地怒吼,“这两日,朝上可有要事发生?莫要因我的病耽误了政事才好。z;z;z;c;n
白越王眸中地凶光一点点褪去。“没有,”他想伸手抚上昭庆的柔荑,被昭庆抬手置罗帕于唇边掩咳给避过。
“不过是。攸王正式派了使臣出使,这几日就该到了。”白越王无不担忧地望着昭庆。顺口说着。
昭庆一怔。垂下眼帘,“是吗?”
心中却是莫名地有几分慌乱。
“这一次。攸王将自己的儿子派了来,不知又打了怎样地主意!”白越王不以为然地说着,随手为昭庆拉紧了外袍。
昭庆的心猛地一沉,半晌,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白越王以为她对结盟的忧虑未除,“寡人是不会答应攸王地,那个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寡人岂会不知!没有我白越的支持,他成不了事,我白越要成就霸业,却是无需援手!”他豪气万千地说道,没有注意到昭庆的失神……
雨终是下了起来,夹着风,凶猛地拍打着窗棂。
贝衣秀发微湿,双目却在放光。
“主人,阿黄带来了消息。”昭庆一忽从塌上直身坐起,不顾轻微地晕眩,焦急问道,“如何?”
贝衣抹了把湿漉的额头,“他只说,十余年前,先王登基之时,确有贵族豪门受到波及,或遭抄家或被放逐。”
昭庆的一双大眼满含期待,等了半晌,却再等不到下文。
“就这些?”她心慌地问。
贝衣点头,“阿黄说,先王暴戾,不准文人记载、不准百姓私议,当年为此着实杀了不少人,是以过了这么久,已没人说得清……”
“怎么会!”昭庆跌坐回去,难掩失望。
“阿黄倒是还有一句话要贝衣转告主人。”
昭庆闻听,眼中又生出希望来。
“他请主人留意,越之彦便是在那左右发了家……”贝衣拧着眉道,脸上不无困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她随即追问昭庆。
昭庆渐渐眯起双眼,面色阴沉下来……
施南林回返楚国,临行也未再见上昭庆一面。
昭庆只得悄悄让贝衣送去她给楚王的亲笔信,在信中,她惟有叮嘱子思勿以她为念,安心治理国家。
昭庆知道,子思已经长大,或许再听不进她的劝告,只是,她还有什么办法?
楚使刚刚离开,攸使便到。
白越王问昭庆,“你可想见一见这攸使?”
昭庆心头一紧,只听得白越王继续说道,“攸国的这位安王是带着贺你平